《催花雨》瘦秋

5、5

　　春燕生怕打不到肖春林的要害地方，将木棍高高举起，手还有点发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棍子就将这淫贼打趴在地。她忙过去拉着公主的手，大声道：“快走！”
　　“怎么才来？”柔福埋怨道。春燕早就听到了公主的呼救，躲在树后等待制服淫贼的时机，一击就中，她为自己的机警而暗自高兴。
　　一旦脱离了淫贼的控制，获得了自由了，柔福恨不能长一对翅膀，飞上蓝天，翻过连绵不绝的黛色高山，回到汴梁宫中。可遍地荆棘将她悄悄拉回现实，还认为是肖春林在后面拉扯她的衣服，害怕得不敢回头，惊出一身冷汗，心里嘀咕道：完了，完了。春燕转过身来，方帮她把荆棘扯掉，可柔福已疲惫不堪，两腿都软了，走路也没有力气。
　　四周是高大的原始森林，随处可见到红的白的紫的花，还有鸟儿惊飞，兔子等在脚边窜逃，却见不到人烟，找不出一条人践踏出来的路。当两人疲倦得全身瘫软在地，看到周围的景致，似曾相识，才意识到自己迷途难返了。
　　太阳爬上了树梢头，鸟儿在树枝上唱着歌儿啄着虫子，胆儿大的野兔在远处吃着青草，柔福突然感到肚饿嗓宽，宫廷里的佳肴此时不再侈望，此时她想若能吃上一块烤野兔子肉，一定是一生中难忘的美餐。想起兔子肉，自然联想到那两个淫贼，害怕他们像魔鬼般的缠绕，不禁回过头来，高耸入云的乔木遮蔽住她远眺的视线。她总感觉他们会像猎犬一样跟踪而来，或是有意躲在暗处，让她们放松警惕，突然出现在面前，击垮她们的斗志。柔福站起来，朝山下奔去，恨不能立即离开这野兽藏身的地方。
　　走出了森林，来到了野原，野草漫坡，蓝天白云。柔福抬起头，逼眼的阳光让她瘫倒在草地。春燕说：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能停滞，必须继续朝前走，也许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可以看到人烟，就可以吃上美味的饭菜，就可以……总之，前面就是希望，公主，再坚持一下。
　　柔福站了起来，在春燕的搀扶下，移动着沉重的双腿。公主抬头来朝前看去，山坡上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淫贼肖春林。转身想跑，可哪跑得动，全身如泥瘫软在地。
　　坏人命大，打不死，老天爷如此眷顾，真不公平，柔福紧握拳头，准备迎击肖春林。春燕挡在主公面前，“我不允许你欺负小姐。”
　　一根木棍是打不死采花大盗肖春林的，如果不经打，就成不了大盗。他详作晕过去，只是想看看她们是怎样的惊慌、怎样的匆忙逃跑。如同猫在吃老鼠前有意放走那半死不活的可怜的小东西，逗其玩一样。肖春林走上前来，看着这个头发蓬乱的女孩，严肃的表情，笑道：“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大声点好不好？”
　　“你昨晚……我已经是……是……你的人了，我不许你和别的女人来往，”春燕说得有几分难为情，脸蛋儿如熟透的桃子。在她的记忆里，朦朦胧胧的记得，父亲就怕母亲，父亲说句荤话或是多盯几眼别的女人，母亲就会揪着他的耳朵以示警告和惩罚。春燕想，也许自己的话能让肖春林改变主意，不要为难公主。
　　春燕这小妮子失去贞洁，竟不知羞耻，居然承认自己是淫贼的女人！柔福惊愕不已，要知道你可是大宋柔福公主的丫环，宰相门前三品官，可不要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公主将春燕推到一边，对肖春林怒道：“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撞树而死，变成鬼也要找你报仇。”
　　“好贞烈的女子！我见得多了。今天爷我倒要看看，柔福是怎么个死法。我肖春林就是一个采花大盗，就喜欢看美人儿如花朵样的是怎样的凋谢枯萎。”肖春林冷笑道，向公主走去。
　　春燕横在他面前，“肖春林，你算什么男人！只会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作案犯科，就不怕报应！就睡得安稳？有本事就到边垂去杀金军，为国建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其实她没念过书，只是陪公主听戏时记下了这样的台词。
　　“嘿，边关杀敌？朝廷奸臣当道，你在边垂杀敌，他在边后捅刀子，我才不会把一身骨头丢在边关。记得曾想考武状员，每每却不得意，不是技不如人，而是没有门路，出门一片黑，摸不着北；想找一房媳妇过普通日子，满脸麻子的丑女人都看不上我，嫌我穷，我要世人知道，我不是个孬种，我要天下所有美女，包括你也不例外，只要我看上的女人，我就要弄到手。”肖春林大声道，惊愕自己对羔羊样的女人倒出憋在心底多年的话。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春燕这女人与众不同，仔细打量她，第一个敢如此骂他的女人，长得还不如她的主人漂亮，但她说话的底蕴让他震慑，占有柔福的冲动在这种震慑中退潮。
　　“你就是个孬种！是条汉子，有点血性，就送我们回汴梁。保你荣华富贵，你敢吗？你不敢！”春燕大声道，“你若敢，小女子这辈子就做牛做马侍奉你。”
　　“别尽拣好听的话来哄我了，你认为你是公主，老子是皇帝，金口玉言？做梦吧。汴粱是你们的老巢，你想把我往牢里送？告诉你吧，江湖上的风浪我见得多了，你那点儿把戏，留着哄你的小孩吧，”肖春林讥笑道，“你们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回二龙山，当我的压寨夫人。”
　　“白日梦！我才不当你的压寨夫人！”春燕道。
　　“哈哈，你不是刚说完吗？你是我的人！我是二龙山的大王，你不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以前我一直没想到找个什么压寨夫人，现在我可能会改变主意。”肖春林笑道。手伸过来去摸春燕的脸蛋儿，春燕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在这个采花大盗面前，反抗是无益的。
　　“你……”春燕尽管气愤，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得到，自己有某种力量可阻止肖春林糟蹋公主，是什么，她不知道。难道是母亲对父亲的那种力量？不可能，他和我虽然有一夜，但那是糟蹋人，能把我放在眼里吗？看着肖春林，不英俊但膘壮得如头小公牛，给人一种依靠的感觉，他在对自己微笑，她忙把头低下来。肖春林若不是一个采花贼，嫁给他也就满足了。她突然又骂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身虽下贱，但总不能委身于一个采花贼！
　　看他们眉目传情，柔福心里不满，忙退到一旁。脚底下一朵野花，叫不出名字，让她践踏得变了形状，忙弯身拾起，不觉伤感起来，母后已在另一个世界，太上皇忙于自己的欢乐，而皇兄却要把她像商品一样送给金人，自己让采花淫贼劫持到茫茫旷野里，如同野花一样的践踏，而春燕为了能苟延残喘竟委曲求全，……
　　肖春林突然一个箭步从春燕身边掠过，如一阵风转瞬没入森林。一会儿提了一只野兔子出来，丢在柔福的脚边，同时落下一柄雪亮的腰刀，唤她将皮扒掉，又令春燕去弄些枯柴来。柔福坐在草地上没有动，春燕责怪他没有男人的风度，大呼小叫的，没见到小姐不吃不好休息不好，让你们摆弄得生病了？难怪连丑女人也不喜欢。此话气肖春林举起拳头若打打春燕，见她没有躲避，他的拳头竟然在半空中轻轻放下。
　　野兔子烤好了，春燕的脸也变黑了，若有一面铜镜，她一定会尖叫起来。可现在肚饿嗓宽的，想的是如何分配好这美食佳肴。撕了一块腿肚子肉给公主，另一块胸脯肉给肖春林，留给自己的是一小块。这一分配让肖春林十分满意，他将春燕手中的一块夺过，把那块胸脯肉塞在她手里。春燕说他是男人个子高该多吃点，又将那胸脯给肖春林。给你吃就吃罢，肖春林手一挥想挡住春燕的动作，没料到把她手中的肉扫在地上。春燕忙拾起来，放在口前吹了吹，吃了起来。
　　不想这一细节让柔福瞧得仔细，她心里嘀咕道：还没拜堂结婚，男有情女有意，当着主子的面打情骂俏的，哪把主子放在眼里！若是成了亲，生个强盗娃，主子还算个啥？如此想着，心里就有气，吃了几口兔子肉，就感觉饱了，“春燕，过来，给我捶捶背，松松筋骨。”
　　春燕忙过来，替公主拿捏筋骨。公主不满意，说她一身醒味，说她手一会儿重了一会儿轻了，说她手比脚丫子还笨。春燕小心侍奉不敢多嘴，心里却嘀咕道：公主这次将一辈子的苦都吃了，现在心情不好，就对我打罢骂罢，只要能让心里舒服点就行。
　　肖春林见春燕在给柔福按摩，忙唤春燕过来也替他松松骨头。春燕没有理睬，见公主不悦，哪敢答理！这可把肖春林扰火了，让柔福过去给他捶背！春燕忙过来侍奉。他一手将春燕拨到一旁，说他就是柔福给捶打。柔福哪能放得这个架子，一个堂堂大宋的公主给一个采花贼按摩，无论如何是不能干的。肖春林冷笑一声，将指关节捏得叭叭响，站起来欲发威。春燕横在他的面前，无论如何得阻止他欺负公主，“肖春林，长得一个熊样，也配人家给你按摩？”臭娘们，竟敢骂人，他举起拳头朝她打去，可拳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