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满头无白头》白马啸西枫

1、神明不渡

　　他一直都记得她的模样，无论多少岁，她都是那样美丽高贵，就像长安城里的牡丹花。

　　今生，他们已经没有了血缘的羁绊，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奢望想再多靠近她一点，老天让他的奢望成真，他却不止想要这些了，或许这就是人的贪欲，无尽的贪欲。

　　前世他活得够长久，这一生过的也浑浑噩噩，自刎时，他感觉到一种解脱。

　　对不起，姑母，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没有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但是我很开心，我终于可以到地下早点见到您了。姑母，我很想念您。

　　老天大概一贯喜欢和人开玩笑，他再次活了过来，成了街头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这里不是大唐，这里没有长安城的牡丹花，这里，也没有姑母……

　　在他恐怖又绝望的时候，老天突然认真对待起这个玩笑来，美丽高贵的姑母骑着马到他的面前，对他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十几岁少女时期的姑母，他看着她的脸愣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后来他知道了她是身份高贵的宜安郡主，他也知道了美丽无比的少女是他的姑母，她没有死，她跟他一样，重生了。

　　但是一个乞丐如何配得上高贵的宜安郡主呢？那几年，他为大魏立下了许多功绩，征战沙场杀敌无数，身上的疤痕深深浅浅也已数不清。他被封为平阳候的时候，却听到她和别人订亲的消息，他想要得到她，不择手段。

　　姑母是他的，薛绍张易之任何人都再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今日他就可以如愿了呢，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推开房门时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忐忑，这是他的姑母，他想了两辈子的人。

　　他走上前，用一种极虔诚的动作掀开了她的盖头，小心翼翼的喊出了那个他从不敢喊的称呼，“姑母……”

　　面前的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叫她。

　　李隆基爱怜地轻抚起她的脸庞，对她说，“是我，姑母。”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这样叫我，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了，隆基，你能活着，我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可是，你何苦这么执着？”

　　他回想起上辈子，他以为姑母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但得知的却是姑母自杀的噩耗，他突然觉得很委屈，便像小时候一样带着撒娇和控诉般的语气说道，“您说会一直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姑母，您骗了我。”

　　太平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升起了几分愧疚，但她是为了他，为了大唐的基业啊，何况，经过了那么多事，能成全她的也就只有死亡了。那个时候，她是一心求死的。

　　“您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本以为等着日子久了，我就会慢慢淡忘您弃我而去的伤痛，可是这痛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刻，没有您在身边的日子，我也，越来越孤独……”

　　她的离去是为了成就他，却没想到成了他痛苦的根源，“隆基，对不起……”

　　他用手指堵住她的唇，“嘘…姑母，您别说话，我有好多话想要跟您说…”

　　“姑母，我小时候就爱慕您了，我只想在您的头上插满牡丹花，我想您做我的妻子，在我心里，没有人比您更漂亮。”

　　“从前的时候我总是嫉妒薛绍张易之，嫉妒出现在您身边的所有异性，虽然这种感情违背人伦，令我觉得羞耻，但我不得不去正视它，我爱您，姑母，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血缘关系，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爱您了。”

　　面对一个少年人的表白，太平只觉得惊心动魄，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是怎样的，因为她的心已经乱成一团。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脸，“姑母，您不用想太多，有我在……”

　　他又去吻她的唇，小心翼翼如待珍宝，喘息间，她叫了他的名字，他却不给她讲话的权利
　　…

　　屋子里红烛摇晃，帷帐纷飞，衣物散落了一地。

　　他的怀中是朝思暮想的人，“姑母，您终于属于我一个人了。”

　　“上辈子，我常常去看太液池里盛开的的荷花，看到荷花就会想起您，想起小时候您带我一道去赏荷花。不过今后，我每日都可以看到您了，我还会为您种许多许多的牡丹花，我亲手为您种下的。”

　　“我还要在您的头上全都插满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