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愿你永远华丽》迹景

7、社团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穿过三年A班洁净的窗玻璃，在课桌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下课铃声响起时，柳生唯已经整理好所有笔记和课本，动作有条不紊。
　　“柳生同学，”忍足侑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温和关西腔，“今天音乐社有活动，一起走吧。”
　　唯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回答：“我自己过去就好，不麻烦忍足君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顺路而已。我正好要去给我堂姐送份乐谱。”
　　这个理由让人难以拒绝。
　　两人一同走出教室。走廊上已有不少学生，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唯刻意落后半步，与忍足保持着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社交距离。
　　“柳生同学似乎不太喜欢引人注目？”忍足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如闲聊。
　　“只是习惯安静的环境。”唯的回答简洁平静。
　　“早川那样的热情柳生同学都受住了，音乐社的氛围。。。。”忍足说，“大家虽然热情，但都专注于音乐本身。”
　　他们走到楼梯口时，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侑士！你还要多久？”向日岳人在楼下喊道，“训练快开始了！”
　　迹部景吾、宍户亮、凤长太郎等人站在走廊一侧，显然是在等忍足。见到唯和忍足一同出现，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唯微微颔首：“各位好。”她的语气礼貌却疏离，明显不愿多谈。
　　忍足朝楼下挥了挥手：“你们先去球场，我到音乐社送份乐谱就过来，五分钟。”
　　迹部的目光在唯脸上停留了一瞬，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难以捉摸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道：“训练不等人。”
　　“我知道。”忍足转向唯，“我们走快点吧。”
　　唯点点头，跟着忍足继续朝艺术楼方向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但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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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楼三楼的音乐社活动室里，已传出各种乐器试音的声响。唯推开门，忍足惠理立刻从钢琴旁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侑士！唯！你们一起来了？”惠理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正好，唯，今天我们要排练学园祭的合奏曲目。”
　　忍足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惠理：“堂姐，这是你要的乐谱。”
　　“谢谢！”惠理接过文件夹，然后看向忍足，“你不留下来听一会儿？唯的小提琴拉得真的很好。”
　　忍足看了看手表，推了推眼镜：“网球部训练要开始了。柳生同学，那我先走了。”
　　“谢谢忍足君带路。”唯礼貌地说。
　　忍足离开后，惠理拉着唯走到活动室中央：“来吧，大家都等着认识你呢。”
　　活动室里的社员们对唯的到来表示欢迎，态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让唯感到舒适——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探究的视线，每个人都更专注于音乐本身。
　　“我们先从《四季》的改编版开始，”惠理走到钢琴前示意，“唯，你先用这把备用琴试试。”
　　唯点点头，接过琴。琴身漆面已有细小划痕，琴弦也略显暗淡，但她架琴的姿态依然专业。音乐响起时，她闭上眼，完全沉浸在旋律中，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暂时远去。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唯的技巧和对音乐的理解让惠理和其他社员赞叹不已，但她始终保持着谦虚低调的态度，不多言，不炫耀，只是专注地完成自己的部分。
　　休息时，惠理走到唯身边，压低声音：“关于琴的问题，我已经和迹部君说过了。他说音乐社那把小提琴可以借给你在学园祭期间使用，如果你需要的话。”
　　唯手中的琴弓顿了顿。刚才排练时，她确实能明显感觉到备用琴对音色的限制，许多细腻的表达无法完全展现。那几个高音区的情感抒发部分，因琴的共鸣不足而大打折扣。
　　前世她用的琴无一不是顶级名器，习惯了高品质乐器带来的完美表现。而现在这把琴……确实会限制她的发挥。
　　但她更不想因此欠下人情，尤其是与网球部有关的人情。
　　“谢谢学姐，”唯平静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不过备用琴也可以使用。如果将来有必要，再麻烦学姐帮忙协调。”
　　惠理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唯，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唯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目光落在那些细微的划痕上。
　　“我只是……”她斟酌着用词，“不想欠太多人情。”
　　“这不算欠人情。”惠理认真地说，“那把琴本来就是迹部家捐赠给音乐社的财产，只要是音乐社的正式成员，在重要演出时都有权申请使用。这是社团的规则，不是个人的恩惠。”
　　唯想起刚才排练时，那段本应充满张力的华彩乐句因琴的限制而打了折扣。也想起前世那些华丽的演奏厅，那些完美的乐器，那些……没有灵魂的表演。
　　这一次，她只想纯粹地演奏。
　　为了音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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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练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唯小心地将琴收好，锁回储物柜——按照规定，琴不能带离活动室，只能在排练时使用。
　　她背着书包走出艺术楼，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社团活动都已经结束。
　　然而，就在她走到艺术楼门口时，网球部的一群人正好训练结束经过这里。
　　“啊，柳生同学！”向日岳人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一亮，“你也刚结束社团活动吗？”
　　唯微微颔首：“向日君。”
　　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宍户亮、凤长太郎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忍足推了推眼镜，迹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宍户亮挑了挑眉，凤长太郎则温和地笑了笑。
　　“柳生同学在音乐社还适应吗？”忍足温和地问。
　　“很好，谢谢关心。”唯简短地回答，明显不想多谈。
　　就在她准备告辞离开时，向日岳人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对队友们说：“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吗？柳生同学现在租了我家三楼的空房间！我妈妈把房间租出去了，没想到租客居然是柳生同学！”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连一向从容的忍足都难得地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迹部的眉梢微微抬起，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也明显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宍户亮确认道。
　　“就是字面意思啊！”向日语速飞快，“而且我妈妈听说柳生同学考试接近满分，就拜托她周末帮我补习功课！所以最近我小测验成绩进步了，都是多亏了柳生同学！”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唯身上，目光中的惊讶更明显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岳人你最近的数学作业错误率明显下降了。”
　　“我说呢，”宍户亮抱臂看向向日，“上周的物理小测你居然及格了，我还以为你偷偷用功了。”
　　凤长太郎温和地笑了笑：“真是太好了呢，岳人。有柳生同学这样优秀的同学帮忙补习。”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唯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淡淡开口：“嗯啊，还算华丽！既然有人指导，就更应该认真对待。补考会影响训练时间。”
　　向日立刻站直：“是！我会努力的！”
　　唯站在原地，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是房东太太的请求，”唯简单解释道，“而且向日君自己也很好学。”
　　“柳生同学太谦虚了，”忍足微笑道，“能让你辅导是岳人的运气。”
　　迹部看了眼手表，转身：“该走了。”
　　网球部的一群人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和谈话声逐渐远去。唯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声音完全消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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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唯刻意避开了网球场的方向。她选择了一条绕远但安静的小路，沿着校园边缘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样的安静让她感到舒适——没有审视的目光，没有窃窃私语，只有她自己。
　　她走到校门口的信箱区，打开标有自己名字的信箱。里面躺着几封信件，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打印着“柳生唯様親展”的字样。
　　唯的手指在信封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平静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黑体字：
　　《親子関係終了協議書》
　　她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展开文件。纸张很厚，是正式的法律文件用纸。条款严谨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文件的最后，是双方签字栏。一方已经签上了“柳生太一”的名字，盖着柳生家的家纹印章。另一方，空着。
　　唯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路灯的光线在纸张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地面上。
　　她想起一周前在柳生本家的那个下午。柳生太一的巴掌，柳生雪的嘲讽，柳生谦和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柳生比吕士最后复杂的目光。
　　“从今以后你将不再是我们柳生家的人，滚出去！”
　　那些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而现在，这份文件就是那些话的法律证明。
　　唯合上文件，重新塞回信封。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看的只是一份普通的通知。但握紧信封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将信封放进书包最里层，然后拉好拉链，动作流畅而自然。
　　校门外，东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巨大的城市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故事而停下脚步。
　　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夜色中。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路灯将她的影子一次次拉长又缩短，仿佛在提醒她，每一步都在远离过去，走向全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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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寓后，唯将书包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去动那个信封。她先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餐，整理好明天的课本，完成了今天的功课。
　　直到所有事情都做完，夜深人静时，她才重新取出那份文件。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每一条条款，每一个字眼，都仔细阅读。文件起草得很专业，几乎没有漏洞。
　　但唯注意到一件事。
　　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注明：“本協議書由柳生唯様委託山田法律事務所起草”。
　　是她自己委托起草的。
　　或者说，是“原来的柳生唯”委托起草的。
　　唯盯着那行小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原来在那场意外发生前，在真正的柳生唯摔下楼之前，她就已经在准备离开柳生家了。
　　她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请了律师，准备用最正式的方式与那个家族断绝关系。
　　是什么让那个女孩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对家族的绝望？是对爱情的幻灭？还是仅仅想要自由？
　　唯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接过了那个女孩未完成的选择。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
　　笔尖在签名栏上悬停了很久。
　　然后，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柳生唯”三个字。
　　字迹工整，力道均匀，没有任何颤抖。
　　签完字后，她将文件重新装好，放在桌子的角落。明天，她会把这封信寄回给山田律师，完成最后的法律程序。
　　从那一刻起，在法律意义上，她也将与柳生家再无瓜葛。
　　窗外的东京依然喧嚣，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唯走到窗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里有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社团，新的人生。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会加入音乐社，认真练琴，努力学习，安静地度过每一天。她会尽量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关注，远离网球部的纷扰，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至于那把琴……唯轻轻叹了口气。为了音乐，她愿意承担一些风险，但仅此而已。
　　毕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