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60、秘密

　　翌日齐天心牵着海盗去约会。地上的水洼映着蓝天白云，明镜似的。
　　海盗颠颠地跟着他，见了蒋茵直摇尾巴。他把脸一板，转到一边不言语。她一面摸狗子，一面问：“哟，翻车哪？这副丧丧的脸子。”
　　齐天心瓮声瓮气地说：“哼，哪里，我开心得很哪。”
　　蒋茵恍然大悟：“哦，满脸都写着开心。来，狗狗，去抱抱，分享一下主人内心的喜悦。”
　　齐天心推它：“热死了，别凑过来。”

　　蒋茵便笑嘻嘻地改口：“行，握个手。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他握了手，后知后觉：“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二狗的兄弟，大狗呀。”
　　齐天心嫌弃：“你怎么起个这么土的名字？”
　　蒋茵说：“你叫它海盗，配帽子给他了吗？”
　　他当真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扣在狗狗的脑袋上，海盗瞪着眼睛，模样更加傻气了。齐天心自言自语：“真是邻居家的傻狗。”他的闷气一扫而光，一转眼，又和蒋茵摆龙门阵。

　　齐天心扪心自问，人家姑娘没致命的硬伤，一开始嫌太平常，渐渐感觉平常也有平常的好处。
　　前女友们美则美矣，相处久了，像老是赤油浓酱，腻了，受不了彼此的缺点，加上他老找爱玩的姑娘，总是刷夜，爸妈也唠叨，内外交困，坚持不了多久。蒋茵是体制内人士，生活态度比他传统多了，她就是开水白菜，淡是淡了点，但不容易吃腻。
　　蒋茵见不得他懒散的毛病，不仅看着他规律作息，还督促他按时完成工作。妈妈的口头禅是我管不了你了。无形中接力棒递到了现任女朋友的手上，他偶尔嫌烦，她完全当耳边风，和海盗不服管嚷嚷一样，该怎么还怎么样，执行半军事化管教。

　　不过蒋茵也有优点，豪爽大方，许多时候更像一个毒舌的哥们，还挺会照顾人。齐天心时不时莫名其妙腿脚疼痛，蒋茵很当回事，撵着他到医院检查。她不攀比，绝不同他索要任何礼物。
　　渐渐地，他的工作和生活步入了正轨，上司表扬了两次他工作态度端正，父母也减少了唠叨。时间长了，齐天心觉得和蒋茵交往格外省心，两个人也就这么处下来了。

　　这天晚上，蒋茵在喂狗，接到佳茗电话，说笑了一会儿，嚷嚷道：“齐天心，出来，有事儿。”
　　齐天心扯下耳机，操纵角色撤退到安全地带，拉长声音问：“委员长，有何指示？”
　　蒋茵走过来，说：“佳茗姐问你，曹老师最近忙什么大项目，总是加班。”
　　他挠了挠头，说：“我得问问总管，我们不是一组的。我的手机拿来。”
　　她递给他手机，踢了踢电竞椅，挖苦道：“高位截瘫智障人士。”齐天心扭身回击，扑了个空。

　　他问清楚了原委，悉数告诉了蒋茵。热心的蒋茵立马回拨了佳茗的电话：“佳茗姐，齐天心问了，说曹老师想多请几天假，所以加班加点，特别忙。没什么大项目，就是不想撂挑子，给人添麻烦……哦，好的，休息休息就好了。嗯嗯，再见。”
　　齐天心嚷道：“委员长，夜宵吃肠粉还是粥？”
　　蒋茵回敬道：“仙人板板，人家是加班到胃疼，你是吃到胃痛！”
　　齐天心跑到餐桌前，马马虎虎地说：“不能点外卖，我熥吃剩的包子。”
　　蒋茵打了他的手背，讽刺道：“出息！”替他煮抄手去了。

　　佳茗打完了电话，已是晚上八点半了，曹宗良没回家。他五六天前和她说公司最近项目多，差不多天天加班，甚至周六周日还要去干半天。佳茗以为八月份拍卖行真忙到不可开交，没有十分追究。

　　可是昨晚曹宗良半夜一点多钟突然起床去洗手间，二十多分钟也不回来。她爬起来去敲门，他才出来，强笑着说今天吃坏肚子了，吐了就好了。
　　佳茗看他脸色发白，浑身冒汗，一点也不放心，帮他擦了汗，换了干爽的衣服，又弄了碗茶泡饭给他吃。
　　他一边吃，一边笑：“你这是主动要求我吃软饭么？”
　　佳茗说：“哪来这么多段子？胃炎犯了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吐完了松快。等会吃颗泮托拉唑，一觉起来全好了。”
　　她说：“你最近太累了，身体吃不消。”
　　他安慰道：“忙也是偶尔的事，过段时间就轻松了。”饭后，他吃了药继续睡觉。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但仍有点虚弱。

　　曹宗良静静听着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他们计划月底去西海拍婚纱照，前后差不多要四五天，加上下个月办喜事和度蜜月，需要将近半个月的假期，主管表示很难批准超过一个星期的假。如果和佳茗商量，她肯定决定一切从简，连蜜月也不必了。
　　他千辛万苦才和心上人终成眷属，非要隆重地庆祝不可，执拗的劲头一上来，他答应主管完成繁重的任务，务必要请到足够的假。他小心瞒着她，没想到健康出了问题，差点泄露天机。

　　此后两三天，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加班，晚上老老实实回家吃饭，怕她起疑心。等她放心了之后，他又逐步逐步增加加班时间。
　　这天晚上，齐天心走过来，问：“曹老师，还在加班啊？”
　　他说：“嗯，还有点事。”
　　齐天心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搓了搓手：“曹老师，我、我今天看了黄历，诸事不宜，加班也不宜，您先回家吧。”
　　曹宗良笑了：“小齐，你怎么突然研究起传统文化了？”
　　“传统也有传统的道理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齐天心朝天花板比划了一下，说，“我这人把不住边，但是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曹宗良说：“谢谢你的关心，路上小心。”
　　齐天心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和他道别。

　　过了十五分钟，门口响起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你忘了什么东西吗？”曹宗良以为是齐天心，一边抬起头，“诶，佳茗？怎么来了？”
　　佳茗笑吟吟地说：“曹老师，老实人骗人，一骗一个准。”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今天真有事，赶上了。”
　　她把饭盒放到桌子上，顺水推舟：“你吃饭，我给你打下手。”
　　他晓得藏不住秘密了，一边吃着温泉蛋拌饭和樱桃肉，一边看着她帮自己办公。佳茗笑说：“别不好意思啊，结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总得互相分担么。以后真要加班，方便的话带回家去，不耽误咱吃饭。”
　　往后曹宗良加班，总是会留一部分公务回家处理。佳茗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督促他注意身体。

　　一转眼到了月底，两人着手准备婚礼，期间还抽空到医院进行婚检。
　　佳茗发请柬，回头看见曹宗良在定西海的旅馆，她说：“要双人间啊，别整大床房。”
　　他问：“为什么？”
　　佳茗含糊地说：“还用问吗？酒店房间乱七八糟的人都去睡，我不太放心卫生条件，分开睡，你也老实点。”他不太情愿地同意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双双驱车前往草原深处的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