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自那日我从 ...
-
自那日我从沈烨宫里出来后，我发现我殿中内官日日脸上挂着笑容，说皇后娘娘终于争气了，顾娘也一直在旁边说教我如何才能成为南朝千古一后，我听顾娘说的，真想为她出本书，名字都给她想好了就叫《寂寞深闺论一代皇后养成》。
我又有几日没见着沈烨了，阿榴说我要主动，不要被动，我想着也是，但是我找不到什么借口去见他，没有借口，我同沈烨聊不过五句，我正愁着，顾娘便端着糕点走了进来，我以为是带来给我的，便伸手去接，顾娘笑着说“娘娘，您可算开窍了，太后说这几样糕点都是皇上爱吃的，叫您给皇上送去。”我下意识的觉得上当了，但是也好，有借口去找沈烨了。
走完沈烨议事殿前的台阶可费了我不少力气，我听皇太后说这殿前台阶，是用来测人的忠心与诚意的，我没抬轿，没请人，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也算的上良心了。我正准备推门，门口两个士兵却把我拦住了，“皇后娘娘，皇上与宋相议事，任何人等不得入内。”那两个士兵面不改色的说着，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喊沈烨，我还没出声呢，便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叱喝着我的名字，我听声音不像是沈烨的，想来定是那什么宋相的了，随后殿里传来了“砰”的一声，动静有点大，那两个士兵立马推门进去了，我也跟着跑了进去，看见一张翻到在地的桌子和洒落一地的瓜果，沈烨站在殿中央，我不自在的笑了笑，沈烨给了我一个让我马上离开的眼神，我看懂了，可我偏不，于是我把这眼神传递给了那两士兵，他俩还犹豫了一下，可还是退下了，整个议事殿就只剩下了我、沈烨和那宋相，气氛实在压抑，我刚想说我来给皇上送糕点，那宋相便开口说“后宫女子怎能上前殿，还请皇后娘娘自重。”我正想反驳他，沈烨却同他说了一句“今日之事，后议。”于是那宋相便行礼告退了，只见他从我身边路过时，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我一时没控制住嘴骂了他一句“老家伙。”他有些气急败坏，看了一眼沈烨，拂袖便走了。
“按照中原的规矩，明日早朝，那老家伙定会批评我一遍，然后带着群臣给我安个‘辱骂命官’的称号，再严重点，就叫你废后了，是不是”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糕点呈给沈烨。
“皇后还算有点脑子。”
“皇帝陛下，臣妾是真心实意给您送糕点来的。”我又装模做样起来。
“有劳皇后了。”他接过我的糕点，走了两步，便坐到殿内的台阶上，我叫他别坐地上，做他的龙椅上去，他不愿意，还拉着我坐了下来。他同我说宋相是他的启蒙先生，是先皇手下的忠臣，他只是不能接受外族人做南朝皇后罢了，说他思想保守，再等些时候就不会了，叫我不要在意，也不要去戏弄他，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皇上您这是在关心我？
我只能说那一瞬间是错觉，果真出不了一会儿，沈烨就来打发我了说“以后送糕点叫内官送就好，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扰朕。”我没理沈烨这句话，我问沈烨“你是不是同那宋相在争论我的事？”沈烨也没有理我这句话，我俩就干坐在那里僵着。过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对沈烨说“他是先帝任命的忠臣，是你的启蒙先生，你都要给他留足面子，我更加不能拿他怎么样了。”沈烨回了我一句，如此甚好，我在想，好你个头，你俩到底谁是皇帝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又找到机会逃出宫来，我同顾榴去找了裴逾之，我看裴逾之的病有起色，也不枉我藏了沈烨的药又给他带了几回药，裴逾之一上前，便十分有礼的同我道谢，说一定要好好的谢我，我说其他不要，带我去玩就最好了。
跟着裴逾之，我们窜了大街小巷，我真想不通他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玩性却大的很。
我们去了长世湖附近的茶肆，一干瘦的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正是即兴时。
“说这南阳一战，南阳王弃城南逃，背信弃义，幸得先帝明智，早做打算，经营数月后，打通南阳道路，又重收南阳。说到这南阳王，那可是自本朝开国以来，便深得圣心，先帝屡次为其破例，可其却变本加厉，后竟生出觊觎之心，闹出‘南堂文苑’一案。”这说书先生字字平平，可语调却又铿锵有力，我和那些茶客一样，对之产生了兴趣，于是跟着众人一同喊出了“南堂文苑到底发生了何事？”那说书先生却扫兴极了，喊了一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便开始向茶客讨钱。我说他吊人口味，不愿意给他钱，那说书先生竟说我不懂规矩，要我马上滚蛋。我白了他一眼，不想同他一般见识。正转身想走，便听见几位茶客说，当年的消息早就被封锁，南阳王一族更是无人生还，恍惚又过了好几年，先帝驾崩这么久了，谁还知真真假假。
我问顾榴知道南阳王府的事吗，顾榴摇了摇头，说叫我去问裴大才子，我想也是，我环顾了一下，不见裴逾之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了，都没说一声。我同顾榴出了茶肆，见着裴逾之脸上带着笑容拿着蜜糖，朝着我们跑过来，说刚寻着买点糖给我们吃，正巧又碰见了老朋友，就收了人家一罐蜜。
我看天色渐暗，想跟他告辞，他扯着我说，别急，带你看看南朝第二个可爱景象，于是，我跟裴逾之站在长世湖的石桥上，等着他所说的景象，慢慢地，慢慢地，我看着远处绛烛燃起，湖水上映着火红的灯笼，石桥上人来人往，一两三人蹲在湖边放着灯，我站在桥上，看了许久，突然想起了西域，在西弥氏可没有这般宁静的景色，有的只是戈壁、沙漠、冰川，人们也从不会夜晚出门，看着美景，却心生烦闷，于是我对着长世湖大声喊了一句“我！要！回！家！”裴逾之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随后便对我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肩，底气十足地对我说了一句“我带你回家啊！”我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我同顾榴说，我觉得自己实在厉害，能交一个像裴逾之这样懂得欣赏的朋友，顾榴使劲地点着头。
刚同裴逾之分开，我和顾榴就遇贼了，我起先还没注意，等着我掏钱袋去买风筝时，发现自己钱袋不见了，顾榴执意说帮我原路返回去找找，我说定是被盗了，别去了，任我怎么喊，她都不听，说一定要跑去给我找了，顾榴总是这样，想做什么事情，总是会去做，好像没什么可以阻拦她，没什么可以担忧似的，我觉得她这一点挺好，但她不怎么听我的话，这一点我是又极其不喜欢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我也没辙，只好站在风筝铺子前面等着她。
“小姑娘西域人吧？你这种眼珠子倒是稀奇的很勒。你那朋友呢？”那风筝铺老板许是因为我站在他铺前，见着我挺无聊的，便跟我搭起了话。我没有同他讲话，只是点了点头。又等了顾榴一会儿，根本不见她返回的踪影，于是，我又沿着路去找她。
不知不觉，我也不清楚自己走到了哪条偏避小巷，没有烛火，周围黑压压的一片，隐约看见自己正前方不远，有几个人站在哪里，我自是觉得怪异的很，于是转头就跑。谁知那几个人还跟上了，隐约听见说“就是这妹了，西域来的，蓝珠子，值钱货。”我冒了一身冷汗，是那风筝铺老板的声音。
我一点都不熟悉京城的巷子，我以为自己跑的够远了，转头一看，那几个人倒是穷追不舍了，实在跑不动了，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了，突然见前方有一大户人家的家丁正在点门口的灯笼，我赶忙跑过去，他有些震惊，我没空和他解释便直接进去了，跑进了那府，我又被那府里的家仆给追着跑了一会儿。
“成何体统！岂有此理！身为一国之母，竟私自出宫在大街小巷到处窜！”我看着那老家伙气势汹汹的对我吼着。只听见‘砰”的一声，他把自己手上的茶杯，重重的丢在了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我知道，我！完！了！刚要是看清这是相府，借我一百个心，一百个胆，我都不会闯进来。
“父亲，时候不早了，您去休息吧，皇后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莫怪她了。”我听见一低哑的声音，面孔我倒是有些陌生，他脸上有些疤痕，眼角处也生了些皱纹，但身姿却十分挺拔，犹如松树，看起来，得有三十多了。
“哼，这妖姬！烨儿不懂事，才会娶了这么一个皇后！”
“娶我，是他的事，你个老家伙凭什么说他不懂事！他懂事，难道要娶你？”我骂回去又犹豫了，之前还答应深夜说不为难他，我想了想，这也不算为难他，反正沈烨对他也无奈，我就当替沈烨教训这倚老卖老的家伙。
“你！”我看他定是快被我气晕了，他那儿子示意了一下手势，叫人带下去休息了。
“在下宋凌云，皇后娘娘，请允许在下送您回宫。”
“宋凌云？可是宋将军？”他点了点头，真不知道原来宋家是这么有背景的一家，难怪沈烨也有些无可奈何，如今我又顶撞了宋相，沈烨这不杀了我也会把我废了吧？宋凌云倒是没有责备我，也没有教训我私自出宫、顶撞长辈之类的话，毕恭毕敬的说送我回宫，我自是极其不愿意的，这要是被他送回宫，沈烨不就会知道我出宫了。
“宋将军？你看今天这事就算了，您快别送我了，我还有个伙伴给走丢了，我得去找她。”他看穿了我所想，笑着对我说了一句“您怎么出来的，我就怎么送您进去，另外我会吩咐下人去找她，请娘娘安心回宫。”我对他道了声谢，宋凌云给人的感觉，不会像将军那般冷面，倒是给人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把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讲给了宋凌云听，听完他便笑了，突然对我说“家妹曾经也如此贪玩，经常跑出府去。惹了一身麻烦，最后又全交给父亲解决。”我感叹了一会儿宋相那老家伙还会给别人收拾麻烦，有些不可思议，在好奇心指引下我问他那现在呢，宋凌云没有出声，良久说了一句“家妹已经不在了。”我有些惋惜，叹息道世上又少了一个和我趣味相投的人。于是我又安慰了一通宋凌云，我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宋凌云把我送到了我偷跑出来的地方，我想着我一堂堂皇后，在有威望人面前钻狗洞不太好，想着爬墙进去算了，可墙外的破板凳不知被谁撤了，平时踩板凳都要同顾榴齐心协力，这如今一个人，根本上不去，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不大不小的狗洞，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