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似是故人归》郑酌

2、第 2 章 你可是睡觉

　　程谙是在公寓门口见到他的。
　　想起下午马跃扬的电话，她到少了几分意外。
　　宋黎很少见到她笑得如此勉强：“好久不见。你怎么上这来了？”“马跃扬没和你说吗，出差。”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油纸伞。程谙曾笑话过他“一股迂腐气”，似乎总是活在上个世纪民国玳瑁眼镜油纸伞的时代，像前朝遗民。“在英国穿长衫撑油纸伞，是哪家公司那么有情趣，敢聘请宋先生这样的人？”程谙皮笑肉不笑地撑开一把老旧的嘎吱作响的长柄伞。“倒是。下次该找个好些的借口。”宋黎推了推眼镜，“那些领结衬衫，我着实穿着不自在。”
　　“先生来找我有事？”嘴上说着，程谙已走出几步远，倒没什么停下来的意思。“不急，等你回国再说。”宋黎在她背后悠悠回道，“此番来，确实是有公事。”“那，回见？”程谙转过身，“不好意思，我得把马跃扬撵回来。”强扯出一个笑脸后，程谙快步向街口等着的车赶去，尽力让自己快速没在雨幕里。
　　宋黎倒是想起了他第一回见到那个丫头的雨夜，比现在得再矮那么两个头。方时屋里闯进一个湿淋淋的小女孩，喷嚏打的一个接一个。她打喷嚏的声音很特别，尾音轻而短促，仿佛一只被花粉迷了鼻子的小鹿，带着很重的鼻音要来买伞。“姑娘，我这里的伞，怕你是买不起。”他好心地把火盆往她身边挪了挪，“看你有缘，我便送你一把吧。”
　　程谙抬头时看见天空泛着雨后特有的红霞，空气里混着雨水在柏油路上蒸发的闷湿气息。这让她产生了片刻的迷离，似乎回到了那个撑着那一把描着残荷的油纸伞急急忙忙往家赶的雨夜。那天的巷子也很安静，只有她走过时灌满了水的鞋子“扑哧扑哧”的哀鸣。走到离家大约再有数百步远的时候，就是宋黎的屋子。他一定会在临巷的窗口斟着热茶，笑盈盈地打招呼：“丫头，又淋雨了啊。”
　　思及此，程谙猛地吸了口气：怎么想到他那去了。怀着一股莫名的心情，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两个街区外泛着霓虹灯光的酒吧。是她讨厌的嘈杂，还有浓烈刺鼻的烟酒味混着廉价香水脂粉香气。尽管吧里很暗，她依然立刻锁定了最里头长沙发里正半躺着饮酒的青年。
　　“马跃扬。”带着凉飕飕的笑意，程谙拨开他身旁浓艳的少女们，幽幽俯身。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着明显混血儿的五官特征，很是惹眼。“Ann….”青年模糊地唤了声，显然是醉了的模样。“走，姐姐请你出去喝个够。”程谙熟练地架起他，和蔼温柔道。下一秒马跃扬耳边响起了轻轻的耳语“你再不走我就替老太太打断你的腿。”
　　众人只见原本烂醉的马跃扬打了一个激灵，腿上突然有了劲似的倚着一位亚裔女人走出了门。
　　“Leery没找你吗？这可不是他的风格。”马跃扬往我脖子上喷着酒气——是他常喝的玛格丽特特有的龙舌兰酒味。“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把他扔进车里，皮沙发发出了痛苦的哀吟。“你可是睡觉都叫着人家呢，”他惬意地把自己安置舒服“你当我不知道。”程谙没好气地把他的脚踢了踢，重重砸上了车门。
　　“我明天一走，你可别以为没人管着你了，给我注意着点别惹老太太生气。”马跃扬入睡前，只听到副驾处女子恨铁不成钢的声调，嗡嗡地和他一起坠入无边的混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