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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两把钥匙 若不是迫不 ...

  •   若不是迫不得已,谢鼎并不想按照贺斓他们的要求做。可他实在没办法,每次派去暗杀的人没有回来的,若是明着动用其他势力,他并没有这个胆色。
      被贺斓他们威胁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派心腹往京城柳尚书府上送信,详细说了这件事,请赵相示下。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信,其实他心中隐有猜测,想是赵相放弃了杨府小公子,更确切地说,是放弃了杨府。无论先前赵相因为什么那般重视杨府,而今,他们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谢鼎心下打了个突。既然如此,即便他再恨,也不敢再借赵相的势。
      谢鼎不知道的是,在他的信到京城之前,南阳郡王府就已经知道了陕州发生的事。
      看到明风传来的信,秦桑盯着谢鼎的名字思索了片刻,对侍立在旁的明雨道:“去查查历任陕州知州的调令和陕州杨家的底细。”
      明雨办事的效率很高,一个时辰后,谢鼎的履历并历任陕州的任命书就已经放在了秦桑的书案上。当天夜里,陕州杨家的底细也被明雨查了个一清二楚。
      仔细看完了两份资料,秦桑略想了想,就带着东西去了东宫。
      太子正在书房批阅奏章,听到内侍禀报南阳郡王来了,惊讶地挑了挑眉,放下批了一半的折子,伸了个懒腰,一边揉着肩膀站起来,一边让内侍请秦桑进来。
      他知道,若是无事,除了定期给皇上请安,秦桑是不会随意进宫的。更何况,前段时间京中官员中毒之事也幸有他在才能轻易解决。总之,他进宫,太子是十分高兴的。
      秦桑进来后,例行行了礼,太子没急着问他来意,而是笑着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了,小内侍上了茶点,便悄声退了出去。
      “尝尝,”太子笑着指了指一碟糕点,“太子妃这两日研究的新品。”
      秦桑没拒绝,拿起一块尝了,见太子仍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吃。”
      太子咧嘴笑了笑,心中也十分欢喜。虽然太子妃每日处理庶务也十分繁忙,可每过一段时间便会研究一些小吃食给自己品尝。
      “上次说的,给你找个王妃的事,考虑的如何了?”太子忽然问。
      秦桑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把查到的东西递给他。
      太子一边伸手接一边笑着打趣:“怎么,还害羞呢?”
      秦桑抿起唇瓣,太子笑了笑,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等到看完,他一下把手中的东西甩到桌子上,脸色铁青,显然是气的狠了。
      秦桑忙垂下头。
      太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的怒气稍敛。他又拿起那份谢鼎的履历,仔仔细细看了,冷笑道:“这谢鼎没什么能耐,倒是极会钻营。”
      秦桑知道他不需要自己的附和,便没出声。
      太子盯着吏部柳尚书的名字,脸色又变得阴沉。
      谢鼎是前朝末年的举人,当时战乱四起,便没有参加春闱。这谢鼎能力有限,眼光倒是不错,投靠的人正是太|祖皇帝阵营中的,只是那人运气不好,在新朝建立前不久中了流矢死了,这谢鼎又换了人巴结,正是现如今做到吏部尚书的柳昉。新朝建立,恢复科考,谢鼎又参加科举,中了同进士。如今谢鼎能做到陕州知州,正是柳昉推荐。而柳昉与宰相赵简交好。
      这份履历查的十分详细,太子相信秦桑的能力,对此并不怀疑。
      屋内静默了许久,太子终于站起来,对秦桑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了,你先回府吧。”
      “是。”秦桑也跟着站起来,行了一礼退出去。
      等他出了门,太子的脸色就又阴沉下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招手唤来守在门口的内侍怀山,吩咐他去政事堂请赵相来东宫。
      怀山明白既然太子这个时候让他去请赵相,一定是有急事,遂丝毫不敢耽搁,小跑着去了。
      今夜当值的赵相见到怀山,看到他满头大汗,心中惊讶,面上却是不显,听到他说了来意,笑着应了,吩咐下属几句话,便跟着怀山去了东宫。
      对于这个做了两朝首相的儒雅老年人,太子一直都是敬重的。因此,虽然他现下心中有气,却隐忍着不发作。
      而赵相思忖着,太子此时唤他来,一定有要事相商,行了礼之后,便一直等着太子说话,却发现今晚的太子尤其沉默,赵简心中涌起莫名的不安。等到太子把秦桑拿来的东西递过来之后,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心中惊疑不定,可毕竟身居高位多年,又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狐狸,脸上竟然一丝异样也无,似乎对此事也十分惊讶,全然不知的模样。
      他这副模样惹怒了太子,太子难得地板起脸,紧紧盯着他。皇上身体有恙,太子理政年,今年又开始监国,即便他平时看起来十分温和,却也积威深重。
      赵简心下一紧,听得太子慢悠悠地开口:“你和柳尚书私交已久,别以为孤不知道。”
      “太子殿下,”赵简连忙道,“臣和柳尚书交好,臣不否认,可陕州的事臣并不知晓。”他顿了顿,继续道,“且老臣以为,谢鼎在陕州的所做作为,柳尚书也未必清楚。”
      “不知道?”太子冷笑,“宰相有监察百官之责,你这是承认自己的失察之罪了?”
      “请太子责罚。”赵简垂首道。
      太子静静盯着他的头顶,看到他头发白了大半,身姿却立得笔直,过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小杌子,“坐吧。”
      “谢太子。”赵简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再次落回肚里。他知道太子并未相信自己,却选择了不再追究。
      “说说吧,这杨家究竟有什么值得堂堂一国宰相可图的?”太子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赵简身形一僵,不禁苦笑,终究是他小瞧了这位。
      “嗯?”太子皱起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清楚太子既然注意到这点,便终有一日会查出来,赵简略略思索,抬头看向太子,神色郑重。
      太子正襟危坐,等他说出内情。
      “不知太子可还记得太|祖皇帝?”赵简问。
      “自然。”太子觉得他问了一句废话,虽然太|祖皇帝大行时他还小,可他自小便极为崇拜皇伯父,一直以他为榜样。
      赵简脸上布满疲惫和愧色,似乎只是一瞬间,他的脊背就弯了,太子不禁动容。
      赵简深知过了今夜,他便必须乞骸骨了,虽然遗憾,可那件事终究是一个隐患,尤其是太子还极为信任南阳郡王,他不得不透露些当年的秘辛,才能让太子对南阳郡王有所防备。
      当年太|祖皇帝死的突然,继位的不是太|祖皇帝的儿子反而是当今皇上,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赵简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曾为此事出谋划策,自然知道一些内情。
      太|祖皇帝并未留下传位昭书,说是传位给当今,也不过是当今的一面之词罢了。虽然怀疑此事的人不少,可却拿不到什么证据。可赵简知道,太|祖皇帝早就写好了传位昭书的,只是他们没有找到罢了。
      当年太|祖皇帝身边的一个内侍失踪,当时情况紧急,无人去关注一个小内侍的失踪。可他们找遍了皇宫,暗中封锁了当时魏王府邸,也没有任何线索。
      后来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少,皇上也慢慢放下心来,随着魏王的离世,皇上终于坐稳了皇位,便不再追查这份诏书。可随着南阳郡王的长大,当年的事情再次引起有心人的关注,皇上心中隐隐担忧,赵简做了亏心事,自然也不安。
      南阳郡王以养病的理由跟随陶姜在无为山休养,而皇上自然不放心,可也不想让他活跃在大众视线中,便以思念后辈为由让南阳郡王每年都回京住一段时间,直到今年,皇上病重,“不舍得”南阳郡王,才使得南阳郡王常住京中,为的自然是防止他趁此时机作乱。
      这是赵简所知道的,但是他并未如实告诉太子。而是说当时确实没人知道太|祖皇帝留有诏书,私底下也确实曾说过要传位给皇上。只是这几年却突然有太|祖皇帝传位诏书的传言出现。
      听了赵简的话,太子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幼年和南阳郡王一起在禁中念书,皇伯父极为喜爱自己。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堂兄,秦桑的父王——魏王是皇伯父的继承人。可后来皇伯父崩了,自己阿爹成了皇上。他那时还小,更多的是为皇伯父没了这件事而伤心,看不到更多,即便自己成为了皇子。
      再后来,堂兄魏王自杀了,大侄子秦桑离京了,他也慢慢长大了,直到三年前被立为太子。若说对当年的事情没有猜测,那是自欺欺人。
      赵简看了看太子,暗叹一口气,双手捧着一把钥匙送到太子面前。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太子猛地抬头,拿起那把钥匙。
      “这是臣三年前得到的。”赵简道。
      “这是什么?”太子掩下眼中异色,似乎只是疑惑。
      “据说这便是打开装诏书匣子的钥匙。”赵简低声道,“正是杨家家主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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