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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冰释前嫌 贺斓抓起自 ...

  •   贺斓抓起自己胸前的衣服闻了闻,连血带汗的一股闻不出什么味儿,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上了船之后,她身心完全松懈下来,这才觉得左侧后背有些疼,扒着肩膀往后看,只能看到衣服上的血,找遍了房间,也没找到镜子,只得作罢。
      这个房间还竖了一大扇屏风,绕过屏风是一个大浴桶,看到冒着白雾的热汤,便迫不及待地去脱身上的衣服,不想后背扯着疼。看来是衣服粘在了伤口处,如果强行扯下来,恐怕会加重伤口。
      “唉!”贺斓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也不想自己找罪受,便又回到舱门前,大声喊:“五师兄——”
      邵鑫正听杨奇简单叙述着今夜的事,就听到这声喊,连忙冲到舱门前,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贺斓被她五师兄这声急切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回答,“身上有个小伤口,我自己不方便上药,你能找个人过来帮我一下吗?”
      “我这就去!”邵鑫也顾不上多问,只想着赶快找人来。
      隔了一间正是宁宇的舱房,此时林荣正守在舱门前来回踱步,看到邵鑫下意识往里缩了下。
      “林姑娘,阿斓她受了伤,姑娘方便去帮下忙吗?”他们先前的几句对话中,邵鑫知道他们几人的身份。
      “贺公子受伤了?”林荣先是一惊,脸色白了白,“我……马上过去。”
      说着走向贺斓的舱房。
      邵鑫眉梢扬起,有些惊讶,听她称呼小师弟“贺公子”,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贺斓是女儿身,这林姑娘竟然没有觉得被冒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贺公子,是我,林荣。”林荣敲了敲贺斓的舱门。
      贺斓略有些惊讶,没想到来的人竟是她。她拔掉门栓,躲在门后面,等她进来。
      林荣开门进去,一抬眼看到躲在门后的贺斓,衣衫正脱了一半,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花。
      见她盯着自己的胸前看,贺斓难得的有些几分羞涩和尴尬,连忙伸胳膊挡在胸前,对林荣道:“我左侧后背有道伤口,衣服好像粘上了,需要把衣服剪下来。”
      看到她的动作,林荣的脸一红,眼眸一闪,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到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贺斓带林荣走到屏风后面,把桌子上的剪刀递给她,“先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再用热水化开。”
      “嗯。”林荣低低应了声。
      贺斓背对着她,全身放松下来,等她动手。
      “呀!”林荣掩着嘴一声惊呼。
      贺斓也吓了一跳:“怎么了?”
      “伤口……”林荣白着一张脸,用手比划了下,“好长……”
      “没事,林姑娘动手吧。”贺斓扯了扯嘴角,竟然还有心思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林荣剪掉了衣服,贺斓就把衣服全脱了,扔的远远的。虽然身旁坐着个大活人,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实在不耐烦这件衣服再贴在身上了。
      林荣又舀了一瓢热水,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沾在伤口处,等到干了的血迹都化开,慢慢揭掉余下的布料,露出伤口全貌。
      林荣看的心里难受,眼眶里慢慢蓄了泪。
      “把伤口洗干净,看看像不像中毒。”贺斓舒服地趴着,含糊道。
      以为她不知道怎么看,就又道:“伤口处有没有泛黑什么的。”
      “没有……”林荣抹了把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只看到外翻的皮肉,并没有她说的症状。
      “没想到他的刀上竟然没涂毒,实在是稀奇。”贺斓小声嘀咕。
      “金疮药在桌子上,还有绷带,再麻烦林姑娘……”贺斓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滴滚烫砸在自己背上,全身一僵。
      “林姑娘?”贺斓迟疑地喊了一声。
      林荣忙擦了泪,伸手拿了金疮药,就往伤口上撒。
      “哎呦哎呦!”贺斓浑身紧绷,龇牙咧嘴的喊疼,“您慢点儿,就算要报复我,您也不用趁人之危吧。”
      林荣的手僵住,她方才只顾着掩饰自己的失态,下手重了。她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又慢慢地往伤口上撒金疮药。
      “对不起。”背后的人忽然道。
      贺斓一愣,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其实一点儿也不疼,我吓唬林姑娘呢。”
      “不是因为这个。”林荣摇了摇头,声音低落。
      “嗯?”贺斓不明所以。
      “我欠贺……姑娘,一个道歉。”林荣说出这句话,心里忽地一松。
      “今天晚上,若不是因为我,表哥和你也不会陷入危险。”
      “原来是为这个。”贺斓松了一口气,浑不在意道,“林姑娘无需自责,我们是一起的,断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贺姑娘重情重义。”林荣感叹了一句,话音一转,“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道歉。”对于今夜之事,她更多的是感谢与自责。
      贺斓更糊涂了,今晚的林姑娘怎么这么反常呢?
      “之前对贺姑娘态度不好,”林荣道,“一直未向贺姑娘道歉,是我不好。”
      贺斓垂了垂眼皮,低低问道:“因为我是贺家人吗?”
      林荣手下动作一顿,须臾,低低“嗯”了声。
      “林姑娘喜欢你表哥……嘶——”她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疼的“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林荣连连道歉,却又觉得有些生气,不禁嗔怒,“瞎说什么呢你!”
      “难道不是吗?”贺斓疑惑了。
      林荣低低叹了一口气,拿过绷带,准备给她裹伤。
      “贺姑娘就是和我表哥有婚约的那个人吧?”
      贺斓正抬着胳膊方便她裹伤,就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终于也吓住她一次,林荣笑了笑:“贺姑娘不用紧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女孩子了。”
      “你你你……”贺斓睁大了眼。
      “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林荣看出她的疑惑。
      “嗯嗯嗯……”实在太好奇了。
      “其实不是看出来的。”林荣也不卖关子,“有一次我看到你去买月事带。”对于讨厌的人也会多关注一点儿。
      其实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之后,林荣对她的讨厌慢慢就淡了。她先前认为的那些登徒子的话,或许就是贺斓拉近关系的一种习惯。而且后来她在自己面前其实也拘束了很多,林荣自然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好吧,竟然是这样。
      “那你又怎么知道……嗯,知道我就是她呢?”贺斓还有一个疑问。
      林荣笑了笑,看向桌上的那把剑,“那把云落剑。”
      贺斓恍然。
      “来之前我认真打听了那贺家姑娘的消息,知道她的名字,叫贺云落。”林荣继续道。
      再加上先前知道了她的女儿身,那把剑又叫云落剑,她自然会联想到一起。
      贺斓沉默了片刻,忽道:“那你不应该更讨厌我了吗?”
      林荣呆了呆,想了想才明白她什么意思,不禁又瞪她一眼,“你又瞎说什么呢!”
      也不等贺斓再说,她叹了一口气,低低道,“我阿娘和表哥的阿娘是亲姐妹,我阿爹阿娘死的早,阿爹没什么亲人,阿娘也只有一我姨母一个阿姐。姨母看我可怜,就把我接到宁风山庄。所以我和表哥一起长大,可姨母宠我,把我当亲生女儿教养着。”
      她看起来有些悲伤,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姨母临终前不放心我,只能把我托付给表哥,表哥看起来冷淡,其实很护着我。我们一起长大,我一直在他的庇护下,可是……”
      林荣瞪了贺斓一眼,“可是表哥突然就要娶表嫂了,而且……”而且那时候她觉得,谁也配不上表哥。
      “表哥娶了表嫂,那我怎么办?”因此从得知宁宇突然冒出来一个未婚妻,而且很快就要成亲了,她怎么能开心得起来?自然对于打破平静的那个人就莫名多了几分敌意。
      贺斓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自然看出来林荣对宁宇的依赖,一直以为是她喜欢他,没想到竟是怕自己的好表哥被人抢走了。
      伤口已经裹好了,林荣站起来,“好了,你先洗洗吧,伤口附近我都帮你清洗干净了,你当心伤口别碰到水了。等需要换药的时候,你再叫我。”
      贺斓脱了裤子泡进浴桶里,看到屏风另一边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出声:“那你现在就不怕了吗?”
      那身影一顿,过了片刻才有声音传过来:“那个人是你,我就不怕了。”
      接着听到开门声。
      贺斓呆了片刻,有些郁闷地靠在浴桶上,拍了几下水,溅到脸上几滴。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嫁他呢!
      林荣开门看到舱门前围了一圈人,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
      “小师弟伤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怎么去了这么久?”陈飞最先开口。
      林荣把门关上,看到几个人都是紧张地盯着自己,这几个人里也包括自己表哥。
      “伤在后背上,不是很严重,已经上好药了。”她明白贺斓不想众人担心的心思,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师弟从来没受过什么真正的伤,这次肯定气坏了。”陈飞既心疼又忍不住偷乐。
      宁宇眼中的自责更浓了几分。
      他发誓,再也不会让她挡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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