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妈妈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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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小弟跑去开门。
门外的陆彩虹把手提化妆箱放在旅行箱上。因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她的头发有点凌乱，白T恤也有点变黄，疲惫的神情写在她的脸上。她匆匆从外景地赶回来，连妆都没卸。
门开了，小弟看着站在门外的是彩虹，有点意外，他以为是苏婆回来了。彩虹看到他当然也感到意外，两个人带着相同的表清，开始打量对方。
彩虹看着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认出了小弟，她脸上的表情转为惊喜。
小弟看着彩虹，她被晒黑了，却多了点阳光的气息，对小弟来讲，彩虹并不意味着很美丽，美丽的女孩子他见多了；对小弟来讲，彩虹意味着美好。虽然因为出汗她脸上的妆有点糊，她的T恤也有点脏...他觉得他还是喜欢她。
彩虹顺着小弟的目光，她低头看自己的T恤，突然大叫一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小弟也被她吓了一跳。
彩虹着急地解释：“在火车上，我的座位旁边站了一个农村妇女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睡着了，我看她挺辛苦的，就给她让座，她不肯，我就说帮她抱那个小孩，她不好意思，说怕弄脏我的衣服。我再三坚持，她就把那个小孩递给我，我就这么抱在怀里。”
彩虹做了一个把孩子抱在胸前的动作。
小弟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可还是认真地听着。
“然后那个小孩继续睡，谁知她流了很多口水，直到她和她妈妈下车后，我才发现。” 说完，彩虹的脸红了。
小弟终于明白了，她在解释为什么她的胸前有一圈黄色的渍迹。那个部位确实不太好，容易让人与溢乳联想起来。
小弟忍不住笑了。
这让彩虹的脸更红了，她慌忙丢下一句：“我先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再过来找你。”
她不等小弟有任何反应，一只手捂着左胸，另一只手拖起旅行箱转向自己的家门，还没到门口，那只化妆箱就掉到了地上。
小弟一个箭步窜出门，来到彩虹身边，帮她把那只小箱子捡了起来。
门在小弟身后重重的关上了，小弟抢上前去，门哪里还打得开。
彩虹：“你有钥匙吗？”
小弟摇头。
“那只有等苏婆回来了。”
“他出去的时候没带钥匙。钥匙在家里。”小弟有点垂头丧气。
“那先来我家吧，钥匙的事等苏婆回来再说。”彩虹想起来苏婆翻墙越户的本领，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进了家门，彩虹留小弟在客厅坐，自己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温暖丝滑的水不仅消除了彩虹身体上的疲惫，也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当初她接下这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就是因为张小东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她以为离的近了，能有更多机会见到他，甚至她幻想能跟他有几分钟独处。没想到他根本就假装不认识她，也许是有记者在的关系；可是她又想不通了，既然有记者在，他为什么还跟那个女主角打情骂俏，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让他说清楚，可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其实彩虹可以选择一刀两断，可她下不了决心，她从没想过她的初恋会这么短暂，如果让爸妈知道了。。。罢了罢了，既然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陆彩虹决定采取鸵鸟政策，逃避开这个令人感到沉重的问题。她打算洗完澡后，再大吃一顿，她要好好请请她的救命恩人。
她的救命恩人在阳台上往苏婆公寓那边张望着，他觉得理论上爬过去并不难，可是再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他又不确定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怕死的，难道是在苏婆家住了两天，让他又找到了生的乐趣？他害怕地否定了这个答案，他告诉自己，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找长发报仇，是因为自己必须先养好伤，否则是白白送死。
彩虹洗完澡出来，看到小弟在阳台上发呆，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小弟闻到一股宜人的香气，他松开皱着的眉头，冲彩虹笑了笑。
“你还没有吃饭吧？”
小弟点头。
“那我们出去吃饭吧。”彩虹看得出来，小弟有心事，但她永远也不会问，除非他自己讲。
小弟看看身上穿着的T恤和短裤，他还没有穿睡衣上过街。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穿病号服在街上流浪的情景。可是那时的他意识不健全，不作数。小弟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清。
“我们还是在家吃吧。”
这回轮到彩虹为难了：“我不会做饭，不好意思！”
“我来做。”
不等彩虹回答，小弟走向厨房，彩虹只好跟在他的后面。
小弟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盒牛奶孤零零地挂在冰箱门上，小弟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一小袋小米蜷缩在角落，也不知被主人冷落多久了。陆彩虹从小弟身后伸出一只手，以急快的速度把那盒牛奶从冰箱中取出来，扬手丢进了房屋角落的垃圾桶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过期了。我不常在家吃饭。我看我还是去买点东西上来吃吧。”
小弟关上冰箱门，点点头，转过身对陆彩虹说：“好吧，你去买点菜和主食上来。我来熬点稀饭。”
彩虹迟疑着：“我的意思是我买两碗面上来算了，明天我再请你吃点好吃的。”
小弟摇摇头：“你听我的吧，你把菜买回来，我来做。”小弟知道，陆彩虹中午肯定没吃好，他想让她晚上吃的舒服点。
彩虹继续迟疑着：“你的伤？”
小弟：“没问题！你记着，选青菜要选叶子上有窟窿的，被虫子咬过，没有农药；黄瓜要顶花带刺的；茄子皮要发青带紫的；西红柿要形状圆润，色泽是一种熟透的红，这样生吃起来特别好吃，沙沙的。这些都是时令菜，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
看着小弟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彩虹开始相信他应该很会做饭，于是她高高兴兴地领命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陆彩虹用身体把门撞开冲了进来，她的双手各提着几个塑料袋，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已经是她载重量的极限。她摇摇晃晃地把菜提进厨房放在地上。
小弟用勺子慢慢地搅着锅里的粥。金黄色的小米已经和水融到了一起，正在黏稠地冒着气泡。彩虹大口地喘着气，凑到了小弟旁边：“哇，好香，好久没吃粥了。真是秀色可餐呀。”
小弟把炉火拧到最小，然后瞟了一眼地上的那堆菜，不禁笑了：“你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
彩虹笑笑，眼中流露出信任的神色：“很久没吃新鲜蔬菜，它们就都交给你了。”
小弟酷酷地点点头：“帮我打打下手吧。”
小弟的姿态仿佛他是厨房的主人。彩虹笑嘻嘻地答应着，没有一丝不悦，只要有好东西吃，做回仆人不算什么。她卷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捡菜。
灶台旁的处理台上放着木制砧板，上面摆着由四分之一胡萝卜切好的薄片，相同分量的黄瓜片。砧板旁边的银色小钢盆里已经泡好了黑木耳。三只鸡蛋打好了在小青花碗中摇晃着放在了旁边，炒木须肉的材料配齐了。处理台前方靠墙根的位置有一排透明的容器，一个个方形的小盒子中分别装着盐，糖，淀粉，植物油。小弟把所有盖子都打开，往手里端着的小碗里放了一个蛋清，一点盐，把已经剪掉头，剥掉皮，去掉沙线的虾子腌制上，为爆炒蒜蓉虾球做好了准备。
彩虹：“不好意思，调味料不够多，我明天就去买。”
“没关系，好师傅一把盐！”小弟不在意地说。
说也奇怪，对于他来说，一进厨房，面对彩虹，他就不再紧张，这里是他的王国，他是这里的国王。而彩虹出于对美食的敬畏，小弟不再是那个在她眼中没有性别之分的小孩子，瞬间转变成了一个功力深厚的大师，自己任由他呼来唤去，不敢有半点怨言。
彩虹仰望着小弟：“西红柿切好了，是不是应该洒上糖？”
小弟看着在白瓷盘中被刀划成八瓣的如盛开的朵朵莲花般的西红柿，点了点头。
他走到炉台边，掀开锅盖，拿起锅铲翻动着锅中的烧茄子，吸满油的茄块已经开始向外释放油，小弟往锅里洒了一点盐，那种对量的有十足把握的自信，让他的姿势潇洒极了，然后就起锅了，就是这么简单。
小弟边把菜盛出来，边对刚把手洗干净的彩虹说：“去把小白菜放进冰箱吧，改天再吃。你没买姜，小白菜性寒，吃多了容易咳嗽，最好放姜炝炒。”
木须肉，蒜蓉虾球在几分中之内就端上了桌。
小弟：“虾子爆一下勾一下芡就好，炒蔬菜只要断生就好，不要炒太熟，如果太熟了颜色就不好看了，味道也会差很多。现在你摆餐具，我去收拾一下厨房。”
小弟把每一道菜说得这么仔细，并不是想炫耀，他只希望在他离开之前，彩虹能学会几道家常菜，少去几回饭馆，这样既卫生又健康，吃的也舒服。
彩虹端坐在桌前，看着颜色漂亮而丰富的四个菜，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她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小弟，一边在心里盘算：木须肉是她最爱吃的，烧茄子最下饭，蒜蓉虾仁香味扑鼻，营养丰富，白糖拌西红柿，既开胃又清口，真是完美的一餐。
小弟端着小米粥走过来，在椅子坐下。
彩虹迫不及待地：”我们开动吧。“
说完也不等小弟答话，就拿起一个馒头，一头扎下去吃了起来。
小弟对于她的吃相有点目瞪口呆：”你家只有两个盘子，两个碗，都用来盛菜了，我们没有碗盛粥了。你看怎么办？“
看彩虹没反应：”要不我们就就着锅吃吧。不过你家只有两双筷子，没有勺子，你看怎么办？“
看彩虹仍然没反应，小弟：“你慢点吃，别噎着。你家只有一只大汤勺。我看你就用这只勺子，等你喝完了我再喝。”
彩虹吃完一个馒头拿起第二个，利用这个间隙回答，但是头还是没抬：“这好说，我们一起用那把勺子就好了。”
小弟看着跟孙悟饭一样吃相的彩虹，心里有点感动，她没有嫌弃他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想想当时他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头发又油又臭。。。他有多久没注意自己的仪表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小弟以前最注重餐桌上的礼仪，对吃相不好的女孩子无法忍受，让他往往有代替她们的父母教育她们的冲动。但是现在遇到彩虹，一切礼仪都变的不重要，她那种对食物的热情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可以让人重新审视食物的价值，她给予了厨师最真实的尊重和赞美。面对美食的彩虹就像一个拿到棒棒糖的小孩子，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戒备，小弟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他留在彩虹身边一天，他就要让彩虹天天享受到吃的乐趣，并且他会一直在她身边守护她，不会让任何人利用美食伤害她。当然小弟自己也没想清楚，美食有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但是吃作为彩虹的死穴已经清晰地暴露出来了，作为她的守护神，他自然有义务成为她的金钟罩铁布衫。他不是要成为帮别人试毒的人，在他的想象中，当有人偷袭正在全身贯注吃饭的彩虹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举起胳膊挡在她前面。。。
想到这小弟看着自己的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于是他握紧左拳，摆出随时出拳的姿势。
彩虹喝了一口粥，突然有想哭的冲动，这太象妈妈煮的粥了。彩虹平静了一下心情，终于抬起头：“明天我们就去添置餐具。还有要买点调料和蔬菜，你看看我们缺什么列张单子给我。还有我得去换一条宽松点的裤子。”
彩虹站起来，蹒跚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一直到你的伤完全好了。一会儿你去洗个澡，明天去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小弟还没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彩虹又回头：“以后别用那种恶心的眼光盯着我看。”
小弟脸红了。
彩虹走了两步，拍了拍脑袋，她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小弟的眼光那么熟悉，原来是很象妈妈，眼光里充满了慈爱，真奇怪，不仅是他的眼光连他煮的菜味道都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妈妈的味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