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情缘》燕十一

22、粗粮细作 莜面窝窝

　　小弟把油炸花生米，凉拌酱牛肉，回锅肉，水煮肉片，菠菜炒鸡蛋一一端上桌，香气扑鼻，但是苏婆的眉头越皱越紧：“怎么都是肉啊？这都是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对！我们店里的顾客大部分是干体力活的，不吃点肉，怎么有力气工作？我们店的分量一定是足够的，而且大部分都是下酒菜，配着廉价的啤酒，这就是他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光。”
　　“看来我真应该跑完步再回来吃。”
　　“还有呢！”小弟最后端上来一大盘红烧肉。
　　看得苏婆把头扭过一边。
　　彩虹看了却开始拍手：“谢谢你！小弟，这个我早就想吃了。”
　　“苏婆，别伤心，我也有东西专门是为你做的。”
　　小弟从厨房端过来一个笼屉，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个个立着的小卷，黑黑的，都很薄，却都挤在一起倔强的立着。
　　“这是什么？”
　　“这是莜面窝窝，是我跟我们的馒头师傅学的，原来他除了会做馒头，最拿手的是粗粮细作。”
　　“怎么这个颜色？”
　　“这是荞麦面，做这个可不简单，我学了很久才学会。揪一团面，不能多不能少，在光滑的石板上抹点油，对就是石板，好在你家的处理台是大理石的。然后用大拇指把面团在石板上捻开，越薄越好，最后用用食指和中指把已成薄饼的面团从石板上捡起，要用巧劲，还要快，否则小薄饼会破掉，就不完整了，然后在那么一甩，让小薄饼围绕食指卷成卷。接着就可以放入笼屉，等放满了，就可以上屉蒸熟。蒸的时候，可以打开另一个火作汤汁，最好用鸡汤，加入些蔬菜，味道新鲜又健康，等莜面窝窝蒸熟了，就可以放入汤中泡着吃，有点象羊肉泡馍。你们尝尝，这算是绿色食品了。”
　　小弟把汤汁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示意他们动手。
　　莜面窝窝比白面多了一份粗糙的质感，而且有一种粗粮特有的香味，吃起来十分劲道。配上细腻的汤汁，新鲜的番茄，香气扑鼻的芫荽，真是粗糙与细腻的完美结合。
　　“实在是太合我意了。”苏婆吃完满意地说，然后又接着感叹：“真是福在丑人边。”
　　“此话怎讲？”
　　“虽然我长得丑，可是还是很有福气，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谁说你长的丑？”贵妇说。
　　“你不会是恋爱了吧？”彩虹跟他开着玩笑。
　　苏婆听完贵妇的话还没有高兴两秒钟，马上被彩虹的话弄了个大红脸，表情尴尬极了。
　　“为什么？”小弟问。
　　“因为只有爱上什么人的时候，才会对自己的外表特别在意。特别是象苏婆这样一个科学家。”彩虹一边吃着自己的红烧肉，一边随意地解释着。
　　“苏婆，是真的吗？”小弟转向苏婆。
　　苏婆的脸更红了，动作也开始笨拙起来，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杯子，饮料洒在了身上，他急着撇清：”别听彩虹瞎说。“
　　贵妇已经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帮忙苏婆擦掉衬衫上的污迹，平常孩子们经常打翻，所以现在她这么做是最自然不过了。
　　苏婆的脸更红了，他感到彩虹充满笑意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慌忙从贵妇手上接过毛巾，自己胡乱地擦拭着。
　　“真是福在丑人边啊。”彩虹还在开着玩笑。
　　这回连贵妇的脸也红了。
　　“彩虹，红烧肉好吃吗？”小弟转移话题。
　　“肥而不腻，正和我意。吃饱了之后，就可以出征了。”
　　“你要去哪里？”小弟问。
　　“我不是跟你在信里写了吗，我得到一个角色，要去南方去拍外景。下星期一就动身。”
　　“那就是后天喽！”小弟计算着。
　　“我明天带孩子们去姥姥家。”贵妇说。
　　“远吗？”
　　“在上海。苏婆正好也要去上海出差。所以明天我们一起走。”
　　小平和小安吃完碗里的饭，听到明天去姥姥家，高兴地拍着手。他们是因为能坐火车而感到兴奋。贵妇带他们去客厅看动画片。
　　“那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小弟声音里充满了不舍。
　　苏婆从工作室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小弟：“你看看这个。”
　　“烹饪大赛？”
　　“是的，我的一个朋友给我的，他想让我去参加这个比赛。可是我没有时间，而且，你比我厉害，去了一定能行。”
　　小弟读着纸上的文字说明，没有讲话。
　　“这是个全国比赛，竞争肯定会很激烈。”
　　“奖金多少？”彩虹问。
　　“没有奖金，冠军会跟一家顶级饭店签约，成为那家酒店的主厨，掌控整个厨房。”
　　“我行吗？”小弟抬起头问。
　　“重在参与吗，你正好有时间，重点是享受整个过程，跟高手过招，获益良多。”
　　小弟点点头。
　　“那今天我们要好好聚一下，要喝酒吗？”彩虹问。
　　“我买了上好的碧螺春，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喝茶聊天。”贵妇说。

　　吃过饭，贵妇把茶具和茶叶拿来。
　　四个人移坐到一张圆桌旁。窗外的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月光透过窗射进来，柔和而明亮。苏婆把电灯关掉，点上了几只蜡烛。烛光摇曳，气氛甚佳。
　　碧螺春有毛，所以要先过一道水。再用开水把杯子烫热了，好让开水的热气把茶叶完全泡开，盖好杯盖，再往上淋热水，五分钟后喝，喝掉一半加满水，还有一半可以喝，否则就太淡了。贵妇娴熟地为大家服务着。
　　与朋友一起谈天说地，喝茶赏月，共此良辰美景，实在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享受。
　　“雅卿姐你好讲究。”彩虹忍不住说。
　　“我这哪算讲究，记得红楼梦上的妙玉，用梅花瓣上的雪，藏在坛子里，埋在树根底下，趁高兴才取出烹茶。”
　　“以前富贵人家的小姐，都在清晨收集荷叶上的朝露煮茶喝。”小弟补充。
　　“有什么好处？”彩虹又问。
　　“没什么好处，自来水也解渴，这是一种境界。”苏婆恶狠狠地说，算是报了吃饭时遭彩虹捉弄的一箭之仇。他喝了一口茶，不禁暗暗审视自己，他不得不承认，彩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难道彩虹说的都是真的？茶叶淡淡的清香，从唇齿之间溢到鼻端。他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贵妇，又赶快把眼光移开。他不确定，也许是他不想承认，他暗暗下了决心，男人还是应当以事业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