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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琴酒的异能   琴酒和 ...

  •   琴酒和伏特加。

      鹤丸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笨重的木乃伊。

      “我绑的。”春晓补了一句。

      鹤丸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绷带木乃伊”。大的那个一动不动,像真的死了;小的那个还在蠕动,绷带里传出更清晰的“唔唔”声。

      “藏在妖道里。”春晓继续说道。“绷带上的咒印能封住咒力、封住体力。他们钻不过来,也逃不走。”
      他顿了顿。“妖道里的东西很多。但大多数妖怪不会靠近有咒印的东西。所以,他们很安全。”

      鹤丸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那两团“绷带木乃伊”上流连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春晓。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小春。”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下属应有的口吻。但春晓听得出来,惊吓鹤的某种特质在复苏。“我有一个想法······”

      “暂且不行哦,鹤丸,我先要审问他们,审完之后,你可以做任何事。”春晓说。

      鹤丸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许警察会需要证据······”

      春晓看着他。

      三秒。

      五秒。

      然后春晓别过脸去。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透下来,照在他微微侧过去的脸上——那嘴角,似乎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嗯。”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地上,伏特加又蠕动了一下。

      “唔唔——”

      春晓蹲下身,抬手在琴酒头上轻轻一划。

      绷带应声松开,一圈圈滑落,露出那张银发遮掩的脸。

      然后是伏特加。

      伏特加的绷带解开时,那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出几道凌乱的沟壑,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泡在冰水里捞出来的人。

      琴酒缓缓睁开眼,墨绿色的瞳孔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中转了转——扫过那面烧焦的墙,扫过塌陷的楼梯,扫过空荡荡的窗框,扫过地板上那一片比别处更深的焦黑,焦黑四周是白色的标记线,然后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焦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伏特加开始发抖,久到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移了一寸,久到鹤丸的手指轻轻搭上了刀柄——

      琴酒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是这里啊。”

      语气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只是今天才亲眼看见的事实。

      伏特加却像是被那三个字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扑倒在地——不是跪,是整个人扑下去,脸贴着焦黑的木板,双手挣扎着抽出了绷带,扒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是我!!!”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走调,沙哑,撕裂,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是我杀了那个女人!!!”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水和灰尘混成的泥泞,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我——是我逼问的!!是我动的手!!是我点的火!!!”

      他整个人扑在地上,额头狠狠撞向地板,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砰。

      砰。

      砰。

      “要杀就杀我!!!杀我!!!”

      春晓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破损的屋顶落下来,在春晓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终于找到凶手”的释然。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只落进陷阱后拼命挣扎的困兽。

      伏特加还在磕头。

      砰。

      砰。

      砰。

      额头撞在地板上,很快见了血,血迹混着灰,在地板上印出一个个模糊的印记。

      琴酒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伏特加,只是坐在那里,银发垂落,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墨绿色的眼眸望着那面焦黑的墙。

      春晓蹲下身,蹲在伏特加面前,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视。

      伏特加的磕头停住了,他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春晓看着他,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伏特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我问你一些事,你好好回答。”

      伏特加的瞳孔剧烈收缩。

      春晓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问道:“北山绿瑚······”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伏特加,落在那面焦黑的墙上。“她交给你们的那份‘血液’,后来去了哪里?”

      伏特加愣住了,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台卡住的机器。“血······血液?”

      “嗯。”春晓依然很平静。“那个实验,用那份血液做的实验,所有的实验,相关的数据、相关的记录、相关的样本,都放在哪里?”

      伏特加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琴酒。

      琴酒没有看他。
      琴酒只是坐在那里,望着那面墙,一动不动。

      伏特加张了张嘴,又闭上。

      春晓没有催,他只是蹲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发寒。

      过了很久,伏特加低下头,额头抵着焦黑的地板,声音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木原数多管的······我······我只负责执行行动组的命令。”
      说到这里,伏特加仿佛是放弃了什么,语言通顺了很多:“木原数多失踪后,组织有派人去抢夺过那些资料,根本就没抢出来多少,大部分都被一方通行烧毁了,包括那些仪器。”

      “组织没有继续寻找吗?”春晓问。

      “找过,包括云资料,都没抹除了,实体资料被毁掉算是意料之中,但是云资料······我们怀疑是木原数多自己毁掉的。”伏特加说,“大概是怕试验内容外泄,导致他罪行更加严重吧,为了毁灭证据,就把资料一起毁了。”

      春晓没有说话。
      他知道一些伏特加不知道的:木原数多不是失踪了,他是在间桐慎二的帮助下逃到了大正年代,并在鬼舞什无惨的帮助下在那里重建了他的实验室,然后和无限城一起被灭掉了。云资料当然是他自己带走了,木原数多并不是会分享自己研究的人,于是原始资料他自己毁掉了。甚至一方通行毁掉的实验室,可能都已经是被木原数多提前搬家之后的残留物品而已。
      木原数多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组织得到了什么。
      木原数多得到了组织的投资,组织不可能当一个甩手掌柜,一切都交给木原数多自己什么都不要,这不是组织。所以木原数多一定有很多东西——比如实验数据,会定期交给组织。

      “相关的东西放在哪里?”春晓问。

      “不知道,我这个级别,是不会知道的。”伏特加说。

      空气在这片废墟中凝固了。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透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照在跪伏在地的伏特加身上,照在靠在墙边的琴酒身上,照在蹲着的春晓身上。

      鹤丸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很久,春晓站起身,他走到琴酒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被银发遮掩的脸:“琴酒。”

      琴酒没有动。

      “你听到我问的了。”

      琴酒缓缓抬起头。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与春晓的视线相遇——春晓此刻是左眼主导,黑色的瞳孔,普通的、属于“春晓”这只眼睛。

      琴酒隐约记得,他当初追踪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睛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些东西在哪。”春晓问。

      琴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春晓,看了很久,他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依然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不知道。”

      春晓没有动。

      琴酒继续说:“木原数多失踪后,那些东西被转移了。转移到哪,我不知道。朗姆知道。但朗姆已经死了。”他顿了顿。“现在知道那些东西在哪的,只有BOSS。”

      春晓听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BOSS。”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琴酒没有再说话。

      伏特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焦黑的地板,肩膀微微颤抖。

      废墟里只有风的声音。

      过了很久,春晓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是笑的。
      “琴酒,”他说。“伏特加说不知道,我信,但你不同,你不是实验体,你是受益者,你不可能不知道实验室在哪里、资料在哪里,因为你的等级够了,有些东西必然会对你打开。”

      琴酒盯着春晓一动不动。

      “琴酒。”春晓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问路。“那些实验数据,样本,记录——到底在哪?还有你的异能力嫁接实验,肯定不是在木原数多的实验室做的吧?”

      琴酒抬起眼帘,墨绿色的瞳孔在月下泛着幽微的光,像结了冰的湖面,直视着春晓。

      春晓微微眯起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向琴酒的胸口伸去。
      ——他要触碰琴酒的魂魄。
      那是一种古老的法术。不需要拷问,不需要逼供,只要指尖触及对方的身体,就能感知到那些被隐藏的真相。是谎言还是实话,是隐瞒还是遗忘,在魂魄面前无所遁形。

      他的指尖,离琴酒的胸膛只剩三寸。

      两寸。

      一寸——

      琴酒动了。

      不是躲闪,不是反击,而是——

      “复制完成,开始反馈,”如同枪支一般冰冷的音色,“封禁!”

      那一瞬间,春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不,是两个东西——被猛地从意识中消失······不,不是消失,是封禁!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他与鵺、与晴明的联系彻底切断。

      式神录无法打开。

      灵视一片漆黑。

      那两个人的存在感,从他意识深处消失了。

      【——?!】

      春晓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琴酒已经暴起!

      银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刚才还被绷带缠着的躯体陡然从中脱出,双手此刻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意,直取春晓咽喉!

      “小春!”一直防备着的鹤丸的身影如一道白电,瞬间挡在春晓身前,太刀出鞘——

      但琴酒那只手在空中忽然一转。

      不是攻击。

      是喝令。

      “退下。”那两个字从琴酒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那不是普通的语言,那是咒力——是和春晓、和晴明完全同源的、来自同一份血液的咒力。

      鹤丸的刀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虚化。

      不是受伤,不是死亡。

      是恢复。

      从人形,恢复成原本的形态。

      一振太刀。

      “鹤丸国永”落在焦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锵”一声。

      春晓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他的话没有说完。

      琴酒的拳头已经到了。

      春晓侧身躲过,那一拳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他抬肘反击,被琴酒另一只手架住,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向他小腹——

      砰!

      春晓堪堪避开,膝盖擦过腰侧,撞在身后的墙上。那面本来就焦黑的墙簌簌落下几片炭化的碎屑。

      琴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是纯粹的、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只有最有效率的杀戮。

      春晓闪避,格挡,反击——

      他的体术不差,这具身体更是半妖之躯,普通状态下也能应对一般程度的战斗。

      但琴酒不是一般人。

      他是组织的顶级杀手,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杀人机器,是被嫁接异能之前,就已经靠纯粹的人类之躯站在了黑暗的顶端,再加上后期被异能实验改造躯体,他现在已经超脱了一般人类的范畴。

      而现在······

      琴酒的左手,斜刺里陡然伸出,试图从一个刁钻过人的角度刺穿了春晓的喉咙!

      春晓的右手如毒蛇般悍然探出,崩出拳头,轰向琴酒门面!

      砰!空气炸响!

      在最后一刻,两人都改变了方向,提臂挥拳,破向了对方的攻击。

      两只手臂对轰在一起,然后分开。

      “复制?”春晓退到了后方,谨慎的盯着琴酒,拉开唇角,露出雪白的牙齿,温文尔雅的微笑骤然变得择人欲噬。“那就是你,嫁接的异能?”

      琴酒抬起头,春晓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原本碧绿的眼睛,左眼已经变成了和春晓一样的月白色。

      “那是——”春晓屏住呼吸。

      “你的血。”琴酒开口了,声音像是枪支金属的冷硬。但此刻那声音里,多了某种之前没有的东西——掌控感。“从朗姆庄园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开始复制了。”
      他顿了顿:“因为这份血液,我在复制你这件事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春晓张了张嘴,他想调动灵力,想打开式神录,想重新建立与那两个人的联系——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层无形的屏障,像一道坚固的墙,把他和他自己的“另一部分”,彻底隔绝。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手段,我也不想面对,所以,我封禁一切,”琴酒说,“就算是你,要打开,也是需要时间的,毕竟······”琴酒笑了,如同野狼看到了肉食,“这是你最‘认可’的‘封禁’。”

      权限。
      琴酒现在等于是登陆了他的账号,窃取了他的权限,并且还在试图关闭后台运行!

      琴酒动了。

      真正的、积蓄已久的暴起!

      银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那只手并指如刀,直取春晓咽喉!

      春晓侧身——慢了半拍。琴酒的指尖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春晓抬肘反击,被琴酒另一只手架住,同时膝撞顶向他小腹——

      砰!

      春晓硬吃了这一击,身体后仰半步,随即一拳砸向琴酒面门!

      琴酒偏头避开,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这人——比预想的耐打。

      但他的意外也就到此为止了。

      春晓的瞳孔微微收缩,冲了上去。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最原始的肉搏。拳、肘、膝、腿、头,每一击都是杀人的招式,每一击都奔着要害而去!

      琴酒接住了第一拳。

      接住了第二拳。

      第三拳——他的手开始发麻。

      第四拳——他的格挡慢了半拍。

      第五拳——

      砰!

      春晓的拳头砸在他脸上,把他打得后退两步。

      琴酒站稳,甩了甩头,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抬起眼,看着春晓,墨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出一丝意外:安倍晴明这么能打的吗?

      春晓站在月光下,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脸上被划伤的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半妖的□□,有着远超普通人类的恢复力。

      琴酒的那一拳一拳造成的伤害,在他身上正在快速消失。

      而琴酒自己——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肌肉超出负荷后的本能反应。他是组织的顶级杀手,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杀人机器。他的□□已经被锤炼到人类的极限。但人类的极限,终究是人类的极限。

      而对面那个——

      不是人类。

      至少,不完全是。

      春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波进攻。

      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

      琴酒格挡、闪避、反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正在变慢。不是体力下降。是封印正在被撬动!

      那股源自晴明血的“复制”能力,此刻正在被它原本的主人反向侵蚀。春晓的每一次进攻,都在试探那道封禁的边界,每一拳,都离解封更近一步,再这样下去——

      琴酒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面焦黑的墙,扫过塌陷的楼梯,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伏特加,最后,落在那扇窗户上。

      那扇三年前,春晓跳下去的窗户。

      他动了。

      不是冲向春晓,是冲向伏特加,一把抓住那个已经瘫软的胖子的衣领,猛地向那扇窗户甩去——

      “唔啊啊啊啊——”伏特加的惨叫划破夜空,然后——咚!

      他从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飞了出去,落进后院齐腰的荒草里。

      紧接着,琴酒自己也动了,他向那扇窗户冲去,三步并作两步,快得像一阵风!

      春晓伸手去抓,指尖堪堪划过他的风衣下摆——抓空了。

      琴酒跃出窗户,银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光。他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低沉,沙哑:“下次见面时,再较量一下吧。”

      然后,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春晓站在那扇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荒草丛生的后院。

      只看到了伏特加向居民区逃窜的影子,而琴酒自己,正向另一个方向——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

      春晓刚想去追,忽然回头看向旁边地板。

      月光下,那振太刀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地板上,刀身在月光中泛着冷冷的辉光。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那振太刀在他手中轻轻一颤,像在回应。

      春晓没有说话,再次冲击被琴酒封禁的灵力湖泊——湖泊晃动了一下,几欲破封而出,却还是差了一点,摇摇欲坠的封禁依旧颤巍巍的维系着。

      “啧。”春晓皱了皱眉,没时间了,边追边解吧!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脸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眼睛完全是月白色的了。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他的衣摆。

      他低声说:“鹤丸。”

      那振太刀在他手中又颤了颤。

      “……追。”

      他跃出窗户,落进齐腰的荒草里,握着太刀,向着那道正在消失的黑影追了上去。

      天终于黑透了。

      浅草的街道在夜色中亮起零星的灯火,便利店的招牌,居酒屋的红灯笼,自动贩卖机的冷光。下班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偶尔路过的夜归人。

      几个年轻的男女——大约是刚刚聚餐过后吧——微醺的男人们勾肩搭背的起哄着,女孩们结伴说笑着,欢欢乐乐的走在路上。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那越来越近的异响。

      ——直到第一声尖叫响起。

      “啊啊啊——!!!”

      结伴同行的一行人愣住了,眼睁睁看到旁边巷子里冲出来一道黑影。

      银发,黑色风衣,脸上带着伤,却依然冷得像冰。他是从巷子民居墙上跳下来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墨绿色的眼眸向后一扫——

      然后继续向前狂奔。

      年轻的男女们酒醒了一大半,一个胖子战战兢兢的看向旁边的高瘦同伴:“他······刚才······手上拿的是枪吧?”
      高瘦男人咽了一下,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然后——另一道身影,握着一振开了刃的太刀,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寒光,死死锁定前方的影子,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琴酒——!!!站住——!!!”

      春晓追上来了!太刀在手,高高扬起,朝着琴酒的后背——劈下去!

      琴酒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削下一片风衣的布料。他反手一枪,火光飞向春晓的脸,被春晓侧头躲开,随即琴酒又是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春晓硬吃了这一脚,不退反进,刀身一转,横削向琴酒的咽喉!

      琴酒仰头,刀刃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带起几根被削断的银发。他的眼神依然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这个疯子——真的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砍死他。

      他们不远处就是那群旅人男女,他们眼睁睁看着两个陌生人在眼前厮杀起来,黑风衣那个,正在被浅色风衣的那个追着砍。黑风衣手里有枪,浅色风衣手里有刀,正在对拼!

      高手男人猛然吼道:“快!!打电话报警!!那个人持枪伤人!那个人持刀伤人!!快报警!!!”

      他的同伴们愣住了。

      胖子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而就在这时,琴酒和春晓已经打到了他们面前。

      春晓一刀砍空,刀锋擦着琴酒的腰侧掠过,劈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电线杆直接被砍断了!拽着电线倒下来,留下一路火花,还在冒着烟。

      “啊!!!”有人尖叫起来。

      这群男女四散奔逃!

      但那个胖子居然没有跑!他咬着牙,握紧手机,对着春晓喊道:“喂!!110吗!!有人在浅草持刀伤人!!在、在——”他四下张望,想报出地名,但大脑一片空白。

      春晓和琴酒都没理他,或者说顾不上理他。

      琴酒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与春晓的距离,连开几枪,枪声在夜色中炸开,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不祥的鼓点。

      春晓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孔。他没有停下,太刀在路灯下拖出一道冷光,刀刃直指琴酒的咽喉。

      琴酒后仰,刀锋从他鼻尖掠过,削断几根银发。他落地时连开两枪,逼得春晓横刀格挡——

      铛!铛!

      子弹被刀身弹开,溅起两朵火花。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三米。

      五米。

      春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苏醒。

      封印。

      琴酒用晴明血设下的那道封禁,正在一寸一寸地松动。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鵺和晴明——正在那层屏障后面用力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和他的心跳同步。

      快了。

      就快了。

      琴酒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

      不是恐惧。

      是警觉。

      这个疯子的气息正在变强。每过一秒,那股压迫感就重一分。

      不能再拖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群男女早就跑散了,只剩下一个胖子还站在路边像是在打电话,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忘记了逃走。

      琴酒动了。

      不是冲向春晓。

      是冲向那个胖子!

      “琴酒——!!!”

      春晓的怒吼在身后炸开,但琴酒已经冲到了胖子面前。

      那胖子吓得手机脱手,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声。琴酒伸手——那只手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意,扼向胖子的咽喉——

      然后。

      一道白光从春晓手中飞出。

      鹤丸国永。

      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樱花环绕着太刀化作一道花瓣的浪潮,然后白色的刀剑付丧神破开花瓣持刀飞出,白色的狩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眼眸像冬天的星星。

      挥刀砍向琴酒!

      琴酒整个人猛然向旁侧躲避,身体向后弯折翻出,一跃而起双脚离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

      他撞在身后的墙上,落地时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丝血,墙壁龟裂,落下簌簌的碎屑。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鹤丸站在胖子身前,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太刀已经出鞘,刀尖斜指地面,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再动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晚月色真美。“就砍掉你的手。”

      琴酒没有说话,他扭过头,视线落在春晓身上。

      春晓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眼睛——左眼的月白色越来越亮,右眼的金色正在燃烧。

      【杀了他!马上杀了他!】鵺在咆哮。
      【这可真是意外的发现。】晴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封禁,解开了。

      琴酒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在以几何倍数增长。AS3577体内多出了两个庞然大物——正在重新睁开眼睛。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远处,警笛声正在逼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催命的丧钟。

      琴酒没有犹豫,调动起体内那生疏的、才刚刚开始掌握的灵力。

      以晴明血为媒介。

      以“复制”来的权限为钥匙。

      他试图——

      打开妖道。

      空气中泛起极淡的涟漪。

      一道狭小的裂隙,正在缓缓撕开。

      春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站住——!!!”

      他冲上去,伸手去抓——

      指尖离琴酒的风衣只剩一寸。

      琴酒向后一仰,整个人跌进那道裂隙。

      他的身体在裂隙中迅速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擦掉的水彩画。

      只剩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与春晓对视。

      那一眼难以言喻的憎恨。

      终于。

      裂隙合拢。

      琴酒消失了。

      春晓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空空的掌心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见闪烁的红灯,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个胖子还瘫在地上,手机落在旁边,屏幕亮着,弹幕疯狂滚动。

      鹤丸收刀,走到春晓身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春晓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琴酒消失的空气,脸色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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