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Duckweeks

7、魔上

　　下界凡间，某山头，众仙应司文上仙之仙令在此集合。

　　众仙熙熙攘攘的聚在林内，七嘴八舌说着刚才自身的所见所闻。

　　………

　　“真是千奇百怪，耸人听闻，今儿可是长见识了。”

　　众仙随意附和着。

　　"是啊…"

　　中有一仙人忿忿不平，气闷道

　　"诶，我碰上的怎么就那么丑，还是个老头子…"

　　“你一个长相粗鄙的武运神仙，怎么着，还让魔人给你变一个天仙给你啊，合适吗？哈哈”

　　“哈哈…”

　　哄笑声此起彼伏。被唤作武运神仙的仙人羞得脸都红了。

　　“你！”

　　"我更倒霉呢，直接给化成一头狼，给我咬的现在还痛呢…"

　　仙人之身，哪来痛与不痛。纯属装逼。

　　司命躺在树枝上，一手撑着脑袋，嘴里叼根草，一摇一晃的，好不惬意。眼睛也不睁，内心鄙视刚才说话的仙人。

　　那仙人好似受到了召唤，猛的抬头看向司命，问他。

　　"诶，司命上仙，你碰的是什么魔啊？"

　　众仙各自碰上的魔都不一样。反正世上有什么，魔都能变幻。或人或豺狼虎豹。能降服者，带回来关押，不能降之，则灭之，以备后患。

　　司命没出声，别的仙人就先替他回答了。

　　"瞧着司命上仙，这悠哉悠哉的样子，肯定什么魔都能手到擒来，无一能逃脱。既然没带回来，想必是那魔物负隅顽抗，被上仙就地正法了吧。哈哈。”

　　仙人说完，众仙一尽是片附和之声。再怎么样不耻司命，人也是个上仙之仙，表面上各位仙人都很尊敬他的。

　　司命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眼睛一闭，手环胸，一只脚架在树上，一只脚悬空，晃来晃去。

　　众仙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在意，反正司命一向如此目中无人。不知过了多久，司命感觉都睡了一小觉了，才有人喊到

　　“司文上仙来了……”

　　司命睁开眼，跳下去了树枝，看到匆匆赶来的司文，也不在懒懒散散的样子，目光骤然严肃起来。

　　众仙皆是很恭敬的向司文作揖问好。

　　“司文上仙殿下。”

　　司文微微一点头，示意向各仙众同好。

　　众人目光皆居于司文身上，这才发现，司文竟然受了伤，衣袖间少有血迹，司命第一个惊呼出来。

　　“司文，你受伤了？”

　　简直不可置信，连仙主都能伤到，得是多大多凶狠的魔人子才能办到。

　　司文向司命摆了摆手，示意无碍。面朝仙众，问道

　　“各位仙友，都碰到了魔物？”

　　“是啊…”

　　“是…”

　　众仙皆附和。司文面上略有疑惑，复而又问道，

　　“那仙友们，碰的到都是什么样的魔物？”

　　“我的是头狼……”

　　“我是个老头子…”

　　“是个小孩…”

　　………

　　千奇百怪，无所不有，能自行变化任意一物，必定是魔人子无疑。

　　司文没听到自想要的答案，见司命没有回答，转向他问道，

　　“司命，你……”

　　话还没说完，司命就抢先接道。

　　“是一个女子。”

　　“哦。没别的吗？”

　　司文还是奇怪。司命这厢以为司文问他有没有别的是质问他放走了小女魔，连忙急道。

　　“我不是看她生的美貌，才放她走的，实在是她哭的太烦人，我一个没忍心就放了她。”

　　司命自顾自说完，才发现众仙皆是很惊诧的看着他，连司文都忍不住转过身正脸看着他。

　　“………”

　　司文没说话，司务先跳脚了。

　　“你还放她走了？”

　　司命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随意的撇了撇嘴，说道

　　“是啊，不然呢，抓回来吵死人，打死她又下不去手。”

　　这话说出来，众仙都惊呆了，上仙之仙都被魔人迷惑了，那他们若碰着那些化作美貌女子的魔人岂非毫无还手之力？

　　“司命，你不知道我们将与魔人有一大战吗？”

　　“知道啊。”

　　还是很随意。

　　“知道你还………”

　　“咳。”

　　司文咳嗽了一声，司务便停下了与司命的争吵。众仙看向司文，等候司文示意。谁知司文并没有提及司命放走女魔的事。

　　“尔等碰到的魔人子，皆化作了凡间之物，或人或兽，否？”

　　司文停下来，眼睛扫过一众仙等，问他们。

　　“是…”

　　“是…”

　　无人反驳，这是事实。司文接着说道，

　　“我昨夜与仓盛山内碰着的魔人子，仅仅是一团黑雾，它没有幻化成任何一物，似乎，似乎就是其本体，其轮廓似人，呈黑色浓雾状，没有影子，可站立，有灵识，更有法力。我与其对抗，竟然险不敌他。我重伤他，他亦伤我，他遁地逃走后，我便勉力赶了回来，我以为众仙跟我一样遇到是此类魔人子，便赶紧在此召集众仙。幸而众仙无恙。”

　　司文舒了口气，众仙一下子则提心吊胆起来。众仙听闻司文竟然是被魔人子损伤，俱是惊愕，如此他们显然低估了魔人的厉害之处。

　　“不过，我与那黑雾交手之时，甚觉奇怪。感觉黑雾运行流转的灵力似乎跟仙界术法有些相同，甚至高于我们仙人的运转之力。”

　　司文疑惑的看着众仙，众仙也是很疑惑，这什么意思啊，出内鬼了？还是有比上仙之主灵力高深的人当内鬼？司文信，众仙人也不敢信啊。比司文还厉害，那打个屁啊，投胎吧，当凡人好好活几年，享受一下红尘快意恩仇得了。

　　“………”

　　没人接这个话头。司文只得自己再说起来。

　　“不管那个黑雾是否出自仙界，亦或是又是魔人子变幻的一种类型，仙魔一战，在所难免。诸位还需得勤加修炼，以备来日大战，谨防因法力无法与之抗衡，手忙脚乱，被一举歼灭。”

　　话说的很难听很打脸，但的确是事实，照这单个黑雾他们都打不过，更不要提魔物魔口众多，出来千千万万个像黑雾这等级的，那肯定是一败涂地，没得战。

　　司文见众仙陷入沉思，也不打扰他们。他招了招手，示意司命上前来，他有话问他。

　　司命吊儿郎当的，走路一摇一摆跟着司文去了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司文甚是无奈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司命。

　　“就不说你放走魔人子的事了，”

　　那你还提。

　　“那，魔人子放走之前可有说什么？或者你有没有问它从何而来？”

　　“这个，忘了。”

　　司命抓了抓后脑，很不好意思的说。

　　“实在是当时那小女魔太会蛊惑仙心了，我一个没留神，她就跑了，什么也没来得及问。”

　　司命眼睛暗暗瞟着司文，见他仍是一副思考，并没有打算深究的样子，偷偷抹了抹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舒了口气。气还没舒完，司文又出声了。

　　“我与那黑雾交手时，似乎听到它说了一句，”

　　司文仔细皱起眉头想了一下，

　　“走吧，跟我，一起去往魇生之地吧。”

　　“跟我，一起去往魇生之地吧。”

　　司命不自觉的跟着司文说了出来。说完两人这才惊诧的对望了一眼。司文满脸疑惑的问

　　“你不是什么都没听到吗？”

　　“………”

　　“我哪知道你指的是这个啊。。”

　　司文也不计较他这心大的德行。又愁思起来。

　　“魇生之地，是哪儿呢？”

　　司文缓步向前踏了几步，司命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双手化了诀，以他为中心周身立刻化了一个圈地符咒，乃追踪符咒。

　　追踪符咒需要使用者以其强大的仙魄之力越万里追溯至被追踪者所在之地，被追踪者需现于人前，并与追踪者有过接触。司文与魔人子交过手，使此符咒在合适不过。只不过，使用此符咒者容易挫伤自己的魄，一旦被被追踪者发现，并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结界已经起来，术法无法终止，司命后知后觉的冲着司文焦急的嚷道，对司文不要命的做法简直不可思议。

　　“你疯了，”

　　“早晚都得面对，早点做准备没什么不好，我司文有愧于天下苍生，有愧于神主殿下，就算牺牲我，我也甘之如饴。”

　　司文仿佛用尽了全力，跟司命说完话嘴里头就开始冒血，但还没有停下。

　　“你快停下，你若死了，仙界众生，有谁来统领？”

　　司文刚想说上界有昬微上神足矣。司命就大声嚷嚷起来。

　　“指望那个路都不认识没有七情六欲的蠢神昬微？”

　　昬微在司文心中真是堪比神主的存在，他听不得司命如此这般诋毁他，他急得想反驳他，却不料一个分神，体内一股灵气逆流，逼得他猛的吐出一口血，人一顿，无力跪倒了地上，仙魄之力停止供养，阵法中断，结界破除的瞬间，司命冲上来，半抱住了司文。司文费力的睁开血瞳，很恼怒的看着司命，不顾仙主身份，一改往日温文尔雅之做派，恶狠狠的说

　　“你，你竟敢羞辱殿下，咳咳”

　　………

　　司命很是无语。

　　“你看你，喊苍生都没有喊你们家上神殿下管用，你是有多爱你们家殿下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文沉默了。司命还在说，

　　“你若连昬微那厮都止不住你，那我就只能强行破入阵法，你死了我死了，那我们就都不用收拾这些烂摊子了，哈，多好……”

　　“胡闹，咳咳”

　　司文又是急急咳了好几下。司命给他顺了顺气，又接着胡说八道，

　　“那不然呢？你想你都打不过那魔头，我们这些小仙众又如何能与其抗衡？昬微他是上神，法力也很强大，可是他也只有一个神身啊，寡不能敌众啊，你若有事，仙界又少了一员大将，那魔人子统领世界岂非唾手可得，指日可待？”

　　………

　　司命靠着他三寸不烂之舌，说的司文越来越沉默，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哎呀，没事，咱都是上仙，又共事了那么久，我也不能看着你在我眼前嘎嘣脆了吧？”

　　意思是，要死死远点，死这么近，那岂不是告诉一众仙友他就是那内鬼了不成，他先前还不小心放了头魔人，要司文也死了，那这内鬼之位更是坐的实实的了。

　　司命思绪齐飞，司文不轻不重的唤了他一声

　　“司命，”

　　眼神极其幽怨，司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嗓子都在微微发颤，不知司文意欲何为，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嗯？”

　　“你刚才说昬微那厮？”

　　握草，不想去送死了改秋后算账了这是，他只是太心急了，脱口而出啊。谁敢不尊敬大大上神呢，人撩一眼皮，咱可就咔嚓了，这不纯属事出有因嘛，这是挽救大大仙主您的性命啊。司命连忙表态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绝对听错了，”

　　“我发誓，如果我敢有任何不尊敬上神的地方就让我……”

　　一个雷被劈死。话都没说完，天上劈下了一个响雷。司命惊呆了。半晌，气急败坏的冲着天空喊道

　　“你个辣鸡臭司务，没事打什么雷，啊？”

　　不远处，和众仙还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司务，倏地的打了个喷嚏。他拢了拢衣服，

　　“在人间待久了，都跟凡人似得，要受凉了……”

　　司文看着司命欲盖弥彰的滑稽样，不免好笑，也知道司命是担心他，也没有再多追究他。他撑着司命的手站起来，仰看天空，喃喃道

　　“我刚在阵法中差一点就看到魔上的模样了，”

　　“魔上？”

　　司命不解道，

　　“是。”

　　说着司文低下头，带着点自嘲，

　　“幸亏你及时拉回我，然否我今日必定要殒命于那了……”

　　“嗯？”

　　司命先前只是担心他受重伤，一听说他差点丧命，不免惊诧。

　　“我远远的看到那黑影子飘进了一个大殿，然后我看到他匍匐在大殿上一人脚下，慢慢的缠到那人身上，远远的听他叫了一声魔上殿下，还在低声呜咽轻语，似乎是在求那人安抚。待我更欲往前探去时，那黑雾就发现了，转身就凶狠异常的朝我袭来，正好那时被你干扰，我躲闪不及，便只能顺势就退了出来。”

　　说完还状似无意的瞥了司命一眼。司命却陷入了沉思，他抬头问道

　　“人？”

　　“嗯，是人形。见那黑雾似乎很是恭敬他，可是他所在之处并无半分魔气环绕，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说，连那法力高深的黑雾都要尊称他一声魔上，他魔力肯定高于黑雾，连黑雾都浑身泛滥着浑浊之气，在其之上竟然无一丝丝魔气，真是太奇怪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他是男是女？别来日碰上了连那魔族的头儿都不认识。”

　　也别是他放走的那个小女魔吧，那女魔也是没半点魔气，司命不由得屏住呼吸。

　　“隔得太远了，尚未看清，就被你拉出来了……”

　　司文略显哀怨的看着司命。

　　“额，好吧~”

　　我这不是为了救你吗，司命很委屈。

　　“现在也别想那么多，先召集众仙回天界，在商量对策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