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水星逆行

4、肆

　　段青时不是个傻子，自然是知道这道理，屋子里亮着的灯是国外传进来的灯泡。光线比烛台强上不少，但依旧是昏昏黄黄的光线。

　　就着这昏黄的光线段青时视线在屋子里漂移着，移着移着就飘到了阿景脸上。

　　这小子长得挺好看的，但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段青时不喜欢他这点，这么多年他以为他虽然对阿景不怎么好吧，但也绝对不算是太坏，但这小子竟然从来都没有对他展现过那种名为友好的笑容。要知道他养在猎场的狗，每次看到了他都是摇尾巴转圈笑的像见到亲爹一样。

　　“行了你滚吧。”看着阿景给他膝盖上完了药段青时移开了腿对他没好气的说话。

　　“嗯。”阿景收好了瓷瓶，站起了身。

　　“哎！”段青时在身后叫了他一声，阿景回头看就看着他背对着自己说话，“你等一下给自己也弄下，我不想带个瘸子出门。”

　　阿景想说他膝盖根本没段青时那么严重，但此时却也没驳段青时的面子，于是压在上扬的嘴角，阿景道，“好。”

　　上了药，阿景走到了屋子角落里的侧卧躺着。

　　这地方也就他惹段青时生气的时候会过来睡，平时他都是特别尊卑不分的同段青时睡一起的，当然这是段青时要求的，理由是因为他这个人冬暖夏凉的，睡觉的时候靠着很舒服。

　　而阿景这特质也是在去年段青时十五岁周辰，段青时被一群人灌的稀里糊涂，喝的烂醉时硬说阿景是他母亲缠着阿景一起睡的时候发现的。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事要是被温起云他们知道了，那肯定又是一通笑，毕竟主子同下人一个房也就算了，哪里还有睡一个床的道理。

　　段青时好面子，所以对于这件事就有了些的偷偷摸摸的意味，也就只有每天都端早膳过来的如红知道。而如红觉得段青时看重阿景，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屋外是漆黑一片的暗沉天色，这种时局里就连打更的都不敢出门，但也不是没有胆大的人。

　　“子时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子时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而此时本来闭着眼睛酣睡的段青时睁着双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不过片刻后阿景听到了段青时有些烦躁的声音，“你过来。”他就只是这样说，也没想阿景睡没有。

　　阿景当然没睡，所以听到段青时的话就回话了，“是。”

　　走到了段青时的那张大床旁，阿景合衣睡下，特别自觉地拿起了床尾的蒲扇给段青时扇了起来。

　　段青时挺满意他的动作以及服务半磕着眼睛嘤唔了声，一副舒舒服服要入睡了的样子。

　　阿景盯着段青时背对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轻声道，“少爷，你这样成家了可该如何是好。”

　　“如红告诉你的？”段青时冷哼了声，语气虽然是疑问句但言语是丝毫不是问他的意思。

　　没想到段青时听到乐他这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阿景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少爷是要纳妾？”

　　“这也是拜你所赐。”段青时依旧闭着眼睛，不出意料回复他的是阿景的沉默。

　　段青时觉得有些烦，本来已经平复不少了的心情突然又翻涌了起来，他坐起了身，转身看阿景，尽管房间里黑的只看的清楚人影但也不妨碍段青时的火气。

　　“我迟早要被你坑死，跟着去了也就罢了，你还告状？为了个什么？好玩吗？”

　　看着段青时坐起了身子阿景也跟着坐了起来，耳边是段青时有些愤愤然的语气，阿景抿了抿唇，“……醉花楼里的那些姑娘都不干净的。”

　　“干净？”段青时乐了，“什么叫干净什么又叫不干净，你他妈知不知道我那时候都被吓……”这话还是不能说出口，段青时说到一半停住了。

　　“既然老爷给您纳了妾，就是好的。”阿景说。

　　“老爷给我纳的妾？”段青时笑了，“你知道是些什么人吗？就是你说的不干净的醉花楼姑娘。”

　　阿景道，“必然不会只有醉花楼的姑娘。”

　　“是吗？”段青时看着他，突然轻声的问了声，然后又语气轻缓的说话，“就算不是醉花楼的那些姑娘，我也去不了的吧阿景？”

　　夜色里段青时的眼睛很亮，像是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直直的看到了阿景的心里，让他心跳都顿了顿，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到段青时轻笑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吗阿景？去年中秋，我知晓是你。”

　　去年中秋。

　　其实每年的中秋也没个什么大事，去年城里还没有这么乱，京城里的皇帝还能发几道无关轻重的圣旨，不想现在，皇帝不过就是个傀儡，这三家大军阀迟早取而代之。

　　在去年没这么乱的时候，段青时生辰过后不过半月就是中秋，这种普天同庆的节日，段青时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就为了吃几个月饼。

　　同温起云他们出去闹是小，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段奕欢自然也懒得管。

　　“少爷，老爷吩咐了不能出府。”中秋的夜市总是繁华的，这些年来虽然说是比不过前些年但也还是有玩乐的地方，段青时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口走着，阿景沉默的跟在后面，而果然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口的兵士拦下来了。

　　“那你直接给我爹说去。”段青时不以为然脚步都未曾多做停留，两个人也不敢真拦，于是就一脸为难的看着段青时同阿景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今天老爷不在府里，你去同二夫人说一声，免得出事，那责任你我可担不起。”个字高一点的兵士对着稍矮一点的那个说话，矮个子点了点头，走进了府邸。

　　而这边潇潇洒洒的段青时在出府后简直感觉浑身轻松，至于跟在他身后的阿景他选择无视，这么多年来他早习惯了，毕竟这人连他如厕都要跟着。

　　路边的小摊叫卖着些什么，段青时走到了个手工月饼摊子哪里买了几个最常见的那种月饼，是杂粮馅的，一个里面有几块冰糖的那种，段青时吃了一个就没再吃，把月饼里的冰糖挑出来之后就把月饼丢到了阿景那里要他拿着。

　　“人呢？”段青时走到了同温起云他们约定好的饭馆子楼底，等了一会没见到个人来，他也不是多好耐心的人要阿景问过了饭馆的小二在知道他们都没见到温家公子那伙人后，段青时转身就走了。

　　“好啊你个温起云，现在胆子肥了啊，敢放我鸽子了都。”段青时自言自语的说话，抱怨也不过一会，他也不是个小孩非要人陪着才能玩，于是看着街道旁的花灯莲叶他也有些意味阑珊的到处荡了起来。

　　“哟，段少爷买个花灯呗，这玩意好看啊~”

　　“段少爷这里有莲花船，去河里放几盏也可以许个愿啊。”

　　“段少爷，猜灯谜不，我们这里……”

　　一路上认识段青时的不少，都吆喝着自家的产品就希望着小少爷多多少少买去点图个彩头。

　　而段青时也不负众望，一圈下来阿景手上多了不少东西，拎着的抱着的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