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水星逆行

11、拾壹

　　“银耳羹呢？”阿景回来没多久就被春贵找上了门，还带着他那一窝的下人。

　　走出房门他看着春贵那张刻薄的脸，缓缓道，“没有了。”

　　“没有了？”春贵推了他一下，“你知道因为你回来的晚少爷没吃上都大发脾气了吗？！！回来晚的是你，遭殃的可是我们啊！！”

　　“是吗？”阿景看了他一眼。

　　“我难道还要骗你个小小的奴隶！”春贵语气打了下结，接着继续说话时怒气冲冲的样子。

　　“当银耳羹好像不是少爷要吃的吧。”阿景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在段青时那边拆穿他们，是因为不相信段青时会给他主持公道，但不代表怕他们这群狐假虎威的下人，这么说好像不太对，他现在也就是个下人而已，不，比下人还不如。

　　“不是少爷要吃的难道还是我要吃的吗？！！”春贵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真以为少爷最近对你亲近了点，就把自己当个人了呀！”

　　少爷对他亲近？阿景还真没感觉出来。

　　“不敢。”阿景说，“但你们以后也别想让我再去弄这种事。”

　　“少爷要吃东西让你去拿，你还不肯了？！”春贵抓住这点不放手。

　　“少爷要吃我自然会去拿，但我不是来做你们的搬运工的。”阿景淡淡的说话。

　　“挨真是反了你了！”春贵语气森然，“看来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呀，一个比下人还不如的东西，竟然敢跟我在这里较这些东西？！”

　　听到这句比下人还不如，阿景眼色黯了黯，但转瞬即逝。

　　“给我上，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以为他最近不听话，长记性了呢。”春贵对他身后的那些小副手说话。

　　而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三三两两个人也上前去了，也挺懂行就挑着衣服盖着的那些看不到的地方打，毕竟阿景这性子也不可能掀开衣服跑到段青时面前告状，再说了就算他说了，段青时也不一定相信。

　　所以这群人根本是有恃无恐。

　　“啪！啪！啪！”三声特别有节奏的掌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段青时稚嫩的童音，“精彩精彩，这可真是精彩，我没想到在我的院子里还能看到这些事情？春贵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本来听到那三声掌声，春贵还凶神恶煞的，回头准备看看是谁在这里搅和他的事，一回头看到的是段青时腿都吓软了，谁不知道是小祖宗平时嬉皮笑脸的，一生起气来，简直就是天地变色。

　　但他想了想之后又平静了下来，毕竟段青时平时挺不待见这小子的，所以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也没多触碰到段青时的逆鳞。

　　“少爷您这么会来后厢房啊~”春贵腆着脸迎了上去，表情全是阿谀奉承。

　　段青时见习惯了这样的表情也不多怪，只是道，“本少爷要去哪里还需要对你汇报行程？嗯？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这话是刚才他对阿景说的，段青时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春贵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段青时现在应该是有些火气了。

　　那边本来拳脚交加的画面已经停止了下来，一个个都抖擞着身子，等一下段青时发号施令，决定他们最后的命运。

　　“哪敢啊，”春贵说话，他也不确定段青时听到了多少，所以道，“我这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下人而已啊，您不也是挺不喜欢他嘛。”

　　“下人？”段青时嗤笑了声，看着应该是忍着疼痛站着直挺挺的阿景，“也对，下人。”

　　说着他走到了阿景身旁。

　　还是男孩的脸就有些开始棱角分明的预兆，但可能是营养还没完全跟上，他比段青时矮半个脑袋，段青时微微低头看他，“抬起头。”

　　阿景听话的抬起了头。

　　“疼吗？”段青时问。

　　阿景没回答。

　　“回答我。”段青时说，“我就给你这么一个机会。”

　　看着段青时这架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春贵拧着眉头开始思考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你是谁带回来的？”段青时说。

　　“老爷。”阿景回答。

　　“那你是跟着谁的？”段青时说。

　　“少爷。”阿景回答。

　　“很好。”段青时微微挑眉，“但你心还是在老爷那边的吗？”

　　“……不是。”阿景说，“我现在跟着少爷。”说实在的如果没有段青时，没有那不知道是什么路子的算命先生说的话，他估计还在奴隶市场游荡，等待着被人挑选。

　　“继续说。”段青时道。

　　“我以后一心一意的跟着少爷。”阿景在心里组织了语言，说话的时候颇有些郑重其事的意味，“我以后只听少爷您的话，只属于您一个人。”

　　“只听我的话。”段青时复述。

　　“是。”阿景点头。

　　“只是我一个人的？”段青时说。

　　“是。”阿景微微抬头和那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对视上，身上被踢到的地方都好像在发烫，“只属于您一个人的。”

　　“很好。”段青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少爷您这……”春贵直觉不对劲一时间竟然有点小慌了。

　　“春贵啊。”段青时回头看他，“教训不听话下人的这种事情，身为主子的人都没有先说，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动？”

　　段青时现在也不过只是个八岁的小屁孩，但到底是被宠着长大的，言语之间难免带着的是威压，身份这种东西是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好了，谁是主人谁是仆，在现在根本是改变不了的。

　　而春贵这一番话，要是挑出来说，那可真是漏洞百出。

　　“少……少爷。”春贵一下子跪了下来，而他的那些小伙伴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个都面色惶恐的样子。

　　“那么紧张干嘛呢？”段青时笑了笑，“我又没说把你们怎么样。”

　　“少爷您是说。”春贵颤颤巍巍的问。

　　“只不过我这小小的梅园可还真是容不下你们了，”段青时漫不经心的说话，“毕竟我还是挺怕自己桌子上莫名其妙少了些东西，比如今天的银耳羹不是吗？”

　　“少……少……少爷。”春贵打着磕巴说话，脸色一片灰白。脑海里回荡的全是这么一句话，段青时都听到了，他完蛋了。

　　“去收拾东西吧。”段青时看了眼垂着头的阿景说话，“你说的不错，身份这种事情还是要说明的，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阿景他自从来到这里，说是下人也不为过，但那是我一个人的，对于你们来讲，他就是主子！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剩下的人浑身打颤的应下话。

　　“行了，都滚吧去后院吧你们，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后院是打杂的下人呆的地方，他们在府里那么多年，也是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梅园的，要知道梅园这里除了段青时有时候脾气会不太好以外，其他时候待遇都是极好的，这下子一下子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糕，一群人的脸色都不免灰败。

　　听到段青时的话，阿景的颜色闪烁了几下。他没想到段青时能说到这个地步，没想到会真的为了他把这几个人赶出去。

　　他之前说的那些表真心的话是认真的，但好像有人记得比他还认真。

　　抬头盯着段青时的后脑勺，阿景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有个人在护着他了。

　　“如红。”段青时走到雪地上踏着雪往回走，“你去重新把阿景的院子安排一下，调到主院去。”

　　“好的。”静静的看完段青时处理完事情的如红点头应了声，说罢走到了阿景那边，“那我们以后可这就要长期合作了。”

　　阿景顿了顿点头。

　　如红看着他那模样笑了笑，“其实少爷这个人把，嗯，怎么说呢？应该是有些霸道蛮横，但一旦认定了些什么就一定要是他的，就一定会护着，不管是人还是什么。”

　　——

　　霸道蛮横。这倒也是非常适合形容段青时的了，阿景觉得如红那时候用词虽然不够全面，但总体也还是挺精确的。

　　段青时的霸道表现在各个方面，比如现在。

　　“来，再给爷笑一个。”食指轻勾了下阿景的下巴，段青时眯缝着眼睛看他，说话时的尾音微微上扬。

　　阿景闻言听话的又扬起了个笑容，这回比刚才那次自然多了。

　　段青时又在他唇上“吧唧”了一口，“来，再笑一个，爷喜欢看。”

　　很听段青时的话，阿景又笑了笑，这会扬起的笑容有些大。

　　段青时伸出手指戳了戳阿景脸上因为笑容而带出来的小窝，“阿景，你还有酒窝呢。”

　　“嗯。”阿景点了点头。

　　“阿景，”段青时叫了他声，好像是要说什么，但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阿景知道应该是如红来了。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怎么的，他离开了段青时的距离范围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