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隐身衣的爱情》陈醋

9、第九章

　　警校的房子已经很旧，有五十年代历史了吧。窗子高高的窄窄的。学校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一个大操场，一个小操场，周围密密麻麻分布着教学楼，宿舍，食堂，后面还挤了几栋家属楼。每到早操的时候，齐刷刷地站一操场制服整齐的学员，即便是满满当当两个操场的人，也不觉得杂乱。

　　警校的正门有两个学员站岗，侧门有两个学院站岗，

　　这个清早，小溪就站在侧门站岗的学员旁边。

　　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为此事烦恼。那天哭了一场，忽然想通了，既然其宇心里没有自己，既然那已经是江江的男友，既然自己不能胜过江江，不如干脆地退出，反正不过是一场卑微的暗恋。

　　一队队头顶白气的警校学生陆续跑步进了校门，周其宇连手套都没戴，两手呼呼冒着热气，小溪搓搓冰凉的手，眼睛发狠地盯了一眼周其宇，仿佛是最后的一言。然后对自己点点头，下个决心，转身要走。

　　“林若溪？”一个试探的声音。

　　“啊？”小溪大吃一惊。——怎么会有人看到自己？

　　精神恍惚的小溪今天忘记披上隐身衣。

　　出洋相了，小溪苦笑一下。转过身来。

　　站岗的学生朝她摆手，笑着说，“不认识了？我是王欣。”

　　女生的声音？王欣？小溪头大，刚刚在人家旁边站了半天，硬是没看出这个戴棉帽，穿大衣的是女的。

　　“哦，王欣姐？……没认出来。”小溪脑子里迅速回放自己前十分钟的表现。“你，你在这儿上学？"

　　“嗯，我都要毕业了，马上就去实习，今天是我在这个学校里的最后一班岗。”王欣的脸被放下的警用棉帽包住，大衣的领子也立着，鼻子通红，不知道这一早上站了多久的岗了。她一开口一团白雾，“好几年没见你了，挺想你的，你在哪个学校，我去找你！”

　　一个女生来换岗，穿得比王欣少多了，隐约可见曲线玲珑。

　　“呵呵，早晨特别冷，就我穿的多。”王欣跺跺脚，问换岗女生，“要大衣不？”
　　女生摇摇头笑笑。
　　“我马上得去食堂吃饭，不然来不及了。把你地址给我。”

　　“快走吧，一大早跑这么远来干什么。”王欣记下地址，把自己的棉手套强塞给小溪，“真行，连手套也不戴。”

　　小溪和王欣并不熟，只是见过几次，她曾经跟大海和大勇一起去家里玩过。

　　那时候，小溪已经看出，王欣对李大勇充满无限好感。小溪苦笑，是不是所有的暗恋都这么明显，都被人看穿了，还叫什么暗恋？

　　可李大勇仿佛是不解风情，对王欣始终不冷不热。想到这里，小溪暗中诋毁了几句李大勇，她开始怨恨所有漠视女孩情意的男生。

　　这个周日，江江一早起来喜滋滋地打扮漂亮，去食堂打饭，临出门，又把小溪的饭盒带上。

　　“小溪，早饭给你打好了，放在这里，记得起来吃哦。”江江拍拍小溪的被子。

　　“嗯。”小溪含混地应着。

　　江江那天看着小溪白着脸拉着付涛出去，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又见小溪在树下缩着肩膀抠树皮，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这些天以来，小溪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江江一眼，燕妮不平，“江江怎么了？又没勾引他，不过就是一笑，那付涛也太没出息……”江江一把捂住燕妮的嘴巴，“行了你，求你别说了！”

　　小溪头没梳脸没洗，早饭也没吃，闭着眼睛蜷缩在被窝里，就为了克制自己跟踪的念头。说实话，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理由恨江江，不过就是不想面对江江，也为自己带回那么个没定力的“男朋友”而羞愧，幸好这几天，寝室里谁也没再多提，小溪心里的念头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陆续地，寝室里的姐妹都出去逛街约会了。周日的大好日光，小溪预备就在被窝里度过了。

　　“当当。”轻轻的敲门声。

　　小溪没动。

　　“当当。”很执着。

　　还是没动。

　　“小溪！林若溪在吗？”是李大勇的声音。

　　“等五分钟！”小溪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小溪飞快地梳头，一边抱怨，这个家伙怎么没事老往省城跑，礼拜天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几下把被子卷上，又把饭盒往桌子里挪了挪。

　　慢慢开门。

　　“你怎么又来了？”一开口还是抱怨出来。

　　“不欢迎吗？”小溪吓了一跳，“王欣姐，你来了？”

　　“是啊。”王欣一笑，跟着大勇进门。

　　“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晚，今天补觉。”小溪挠挠头。

　　“没吃饭吧？没洗脸吧？”大勇毫不留情。“床还是热的。就知道你还懒被窝呢。”

　　“哎？你干什么？”小溪看大勇的手试探着摸她的床铺，脸红了，“乱动什么啊，没规矩啊？”

　　王欣脸白白地看着大勇打开小溪卷得像花卷一样的被子，重新叠了起来，方方正正的。

　　小溪拿出洗漱袋，“我还真没洗脸，嘿嘿。王欣姐你先坐着。”

　　从公用洗漱间回来，只见王欣站在窗前，“大勇哥呢？”

　　“他看你们寝室所有的暖壶都空了，给你打水去了。”

　　“咳，礼拜天，一早都出去疯了，谁还想着打水。是不是大勇哥怕你渴，给你打水去了？”小溪笑嘻嘻地说。

　　王欣轻轻笑着，歪头看着小溪。她心里清楚李大勇这么多年躲着自己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孩，刚才在校门口遇到他，两人都很惊讶。

　　“你，复员了？”

　　“是啊。”

　　“在哪工作？”

　　“刑警队。”

　　“挺好。”

　　“是啊。”

　　两年前，王欣那封信寄出后如石沉大海。王欣叹口气，“我来看小溪。”

　　“我也是。”

　　王欣心说，我早猜出来了。

　　“一起吧。”

　　“走吧。”

　　楼下管宿舍的阿姨见了大勇跟看见自家大外甥一般亲切，看来李大勇还真是没少光顾。

　　小溪把手放在窗边的暖气上，水房里洗漱的水冰冰凉，手指尖都木了。

　　“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怎么样？去过吗？”王欣飞快地说。

　　小溪一呆，去过吗，去过，怎么没去过，曾经去看过周其宇上操，看过他上军体课，看过他打篮球，看过他在食堂吃饭的样子，就差没好意思去他们寝室了。

　　“没有，你们那学校我也进不去啊？”

　　“前几天……”

　　“啊，大勇哥，你太能干了！”小溪扑过去，接过暖瓶。躲过这句问话。

　　“我们要毕业了，纪律相对松散，带你参观一下，你帮我照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吧。”王欣说。

　　“要去哪儿？”大勇问。

　　“我们学校。你也去吧。”

　　“看小溪的。”大勇看看小溪。

　　“好，去就去吧，好好参观一下。”小溪甩甩头发，一付无所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