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很久了》我是阿布

3、第 3 章

　　这一晚路嘉遇没睡好，黎明时分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睡去。

　　再醒来时，时钟已指向中午十二点。
　　路嘉遇洗嗽完，缓步下楼。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苏美丽和昌益集团的千金林岚岚正一起坐在客厅里。

　　路林两家是海市生意场上难得棋逢对手的存在。路鑫广做钢材生意起家，林昌益做塑料桶生意起家，后来两家生意都越做越大，经营范围开始重叠，可能是因为彼此白手起家的惺惺相惜之感，双方桥归桥，路归路，虽竞争难免，但也一直客客气气，常来常往。

　　昌益集团的千金林岚岚，路家跑得最勤。

　　她是路嘉遇众多追求者中综合条件最出色的一个。
　　但路嘉遇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仅仅出于礼貌和父辈间的关系，不得不勉强应酬着。

　　林岚岚觉得路嘉遇周身似乎罩着一层不得近身的金光罩，把人拒以千里之外。
　　庆幸的是，路嘉遇不光光是拒她以千里之外，读书时代追上门的海市一中校花骆小美，性感女星赵梓涵，无一例外，统统是和她一般命运。

　　值得庆幸的是，她从未挑明对路嘉遇的爱慕，因此可以借着父辈间的关系，以苏美丽干女儿，路嘉遇干妹妹的身份，时常出现在路嘉遇面前。

　　坊间对路嘉遇的传闻，她听过不少。但她不信这些。

　　说起来他们还算得上青梅竹马。
　　路嘉遇7岁从寄养的外婆家回海市上小学，他们一直是同学。小时候路嘉遇内向，胆小，爱哭鼻子，苏美丽常常拜托林岚岚陪陪这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小哥哥，但路嘉遇似乎并不领这份情。

　　嘉遇哥哥，应该只是性格内向。林岚岚觉得自己得加把劲主动出击，都9102年了，现代女性的幸福应该自己去追。她决定先从干妈苏美丽入手。

　　林岚岚今天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

　　她穿一件淡粉色羊绒外套，米色连衣裙，细高跟浅色皮鞋，头发和妆容是花了一个上午去店里请人设计的，看起来像个优雅清纯的韩剧女主角。

　　路嘉遇的母亲苏美丽似乎被林岚岚的某句话逗乐了，咯咯咯笑个不停。

　　林岚岚甜甜的声音传进路嘉遇的耳朵：“干妈，下午我陪您去吧，我也想学。”

　　苏美丽：“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你们年轻人，哪里会喜欢陪着我老太婆去学什么插花，年轻人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

　　看到路嘉遇下楼来，苏美丽嗔怪道：“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赶紧坐下来，准备吃饭。我怕岚岚饿了，说要先吃，岚岚这孩子，一定说要等你一起。”

　　家里阿姨把菜端了上来，土豆牛楠，咖喱大虾、萝卜排骨汤，西芹百合……林岚岚爱不爱吃不知道，但都是路嘉遇爱吃的。

　　苏美丽拿着公筷给林岚岚夹菜：“岚岚，多吃点啊，你最近又瘦了。嘉遇，你下午没事的话带岚岚去外头转转，现在天冷了，去个室内的吧。岚岚你穿这么点衣服，冷不冷啊。你们小姑娘就是爱漂亮，不肯多穿点。”

　　林岚岚：“干妈，我最近都胖了两斤呢。”

　　路嘉遇对苏美丽说：“妈，下午我得去趟恒业山庄。”

　　苏美丽：“去干嘛？预售证不是已经领出来了吗？”

　　路嘉遇：“去看看样板房的进度。”

　　苏美丽：“样板房不是交给夏明了吗？说起来夏明这孩子，好久没看到了……”

　　看苏美丽打算滔滔不绝往下说，路嘉遇及时打断了她：“妈，这是我第一个独立做的项目，不能出一点纰漏，我去看过放心一点。”

　　苏美丽：“那好吧，让岚岚陪你一起去吧。”

　　三个人默默扒着各自碗里的饭，没有再说话。

　　***

　　吃好午饭，二人陪苏美丽饮了会茶，已到下午两点。

　　三人一同出门。苏美丽去上插花课，路嘉遇和林岚岚去恒业山庄。

　　路嘉遇走在前面，林岚岚牵着苏美丽的手跟在路嘉遇后面。
　　两个女人轻声客套着。

　　两辆车停在前坪，苏美丽朝二人摆摆手，俯身坐进了其中一辆的后座。

　　路嘉遇的司机老王站在车门旁，看到路嘉遇和林岚岚一前一后走向他，一时间想不好是应该先帮路嘉遇拉车门，还是先帮林岚岚拉车门。

　　这个车除了太太苏美丽，还没有别的女人坐过。

　　没等老王反应过来，路嘉遇已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王小跑着从车后绕到另一面，给林岚岚拉开了车门。

　　正值初冬，天空一碧如洗，午后的阳光正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照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在林荫道上形成点点金色的光斑。

　　两人似乎都无心看风景，路嘉遇低着头刷手机，林岚岚挺胸收腹端庄地坐着。

　　林岚岚打破了平静：“嘉遇哥，恒业山庄开盘的时间定了吗？”
　　路嘉遇：“没。”
　　林岚岚：“是在等样板房吗？”
　　路嘉遇：“嗯。”
　　林岚岚：“样板房应该快了吧？”
　　路嘉遇：“嗯。
　　林岚岚：“听说是夏明公司做的？”
　　路嘉遇：“嗯。”
　　……
　　路嘉遇放下了手机，仰头靠在后座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林岚岚识趣地住了嘴，继续端庄地坐着，看着前端的行车记录仪。

　　明明开了热空调，车里还是冷的跟冰窖似的。

　　***

　　此刻的恒业山庄售楼部却热闹得如同早晨八九点钟的菜市场。

　　男女销售们模糊了性别界限，互帮互助，三三两两组合成一堆，补妆的，打发蜡的，修鼻毛的，擦皮鞋的。
　　售楼部大厅变成了舞台剧的后台，各路演员们都在尽力做着演出前最后的修整。

　　“你帮我看看，我这黑眼圈盖住了吗？会不会太白了？有没有显得不自然？”
　　“我这唇膏颜色要不要换啊？你有什么颜色？让我试试呗，总觉得今天带的唇膏颜色不适合我。”
　　“我昨天真不该吃烧烤啊，这关键时刻，居然长了两个痘，小玉，你带遮瑕膏了吗？”
　　“哎你这个香水味道挺好闻，给我喷一点！”

　　“哎哟哟，都在瞎忙活什么呀？你们没听说吗？半年前，性感女星赵梓涵，人家够美了吧？在媒体上公开说找男朋友就想找我们路总这样的，路总怎么回的知道不？赵梓涵谁啊？不认识！就你们……？”一个男销售眼见着自己的遮瑕膏快被这群疯女人用完了，急忙在自己下巴的痘痘上挤了一点。

　　“呦呦呦，我们女人没机会了，你机会大是吧？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就你！长得跟趣多多似的，我们家路总就是看上母猪，也看不上你这样的。”
　　“喂喂喂！你几天没刷牙了，讲话这么臭！谁不知道路总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女人自然是喜欢男人的！没准就好我这一口，羡慕死你吧！八婆！“

　　……

　　正吵吵嚷嚷间，销售总监孙丽华走了过来，她示意大家安静。

　　孙丽华是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业绩上是叱咤整个房产销售市场的女强人，私下里为人却十分随和，她和普通女销售穿一样的黑色制服，看起来像个亲切的邻家大姐。

　　孙丽华环视了一下众人：“大家安静一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过会儿路总要过来，最迟下周末，我们就要正式开始意向客户登记了，所以这次路总来，主要是来看看我们的准备情况。大家务必保持好的精神状态，区位优势，周边配套，红线内的不利因素，各户型的优缺点，都要背熟练。前几天拿到的客户资料，电话还没打完的这两天要抓紧打！别成天在一块儿研究怎么涂脂抹粉。大家解散，该干嘛干嘛去！别到时候路总到了，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站在最靠近孙丽华的一个销售顾问说：“孙姐，我们不排成两队夹道欢迎一下吗？”

　　孙丽华一脸“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的表情：“你以为拍电视呢？还夹道欢迎咧！赶紧去打电话去！”

　　***

　　孙丽华在门口迎接。

　　路嘉遇的西装很合身，看不到一丝褶皱，身姿挺拔快步走来。
　　林岚岚今天的鞋跟足有12厘米高，她轻皱一下眉，紧紧跟着路嘉遇。

　　孙丽华走在路嘉遇身侧，一边走一边汇报：“目前售楼处基本已准备妥当，样板间还缺些软装，今天设计师小叶在，预计这两天能全部完工。因为您坚持做实景样板间，所以现在我们最主要的问题是从售楼处到样板间这段路的路面及绿化可能会比较赶。刚才我联系了施工负责人，如果天气不下雨的话，他们赶赶工，一个礼拜应该问题不大。”

　　路嘉遇：“销售全部培训到位了吗？”

　　孙丽华：“路总放心，都是挑业务好的调过来的。”

　　他们三人在售楼处仔细转了一圈，朝样板间走去。

　　林岚岚心里暗暗叫苦，虽说售楼处离样板间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但是到处堆着施工材料。因为前几天连续下雨，泥路上坑坑洼洼，别说穿着12厘米的细高跟鞋了，寻常鞋子走起来也要颇为小心。

　　孙丽华看林岚岚一直低着头无从下脚，找来几块砖头，简单铺了路，让路嘉遇先走，她扶着林岚岚跟在后面。

　　“这样可以了吗？“
　　“往左一点点。“
　　“这样呢？“
　　“还差一点点！“
　　“现在呢？”
　　“差不多了！你手别动啊！不然又歪了！你等会我，我马上上来扶着，你帮我钉！”

　　屋子里头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这对男女正在安装客厅的油画，那男的正站在梯子上扶着那副画，女的正顺着另一个梯子往上爬。路嘉遇认出来，男的是昨天酒吧遇见的，和叶浅予在一起的那个，女的背着身看不到脸，但是看身形应该就是叶浅予。

　　看到路嘉遇他们三人进来，王小峰一分神，手一滑，油画掉了下去。
　　叶浅予看到油画掉下来，本能的想伸手去接，没想到手离了梯子，脚下一滑，人和油画一起摔了下去。

　　王小峰和林岚岚吓得“啊”一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