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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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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一定不能救卫海凌。等你真正准备好了给我什么再来找我。
真正准备是什么?
他会有什么要求?
他到底想要什么?
几乎同样的问题困扰了言沐一整个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锦红好几次进来看他。
如果卫海凌听别人说自己投奔鬼骨应该不会相信。自己与鬼骨毫无交集,别说朋友,就连面都没见几回。何况卫海凌是什么人,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外人对付他。想到这里,言沐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对卫海凌根本不可能产生影响,自己不过是到了鬼骨的地方,就算真是有意也不会被他误认为投奔。
可是今日鬼骨对庄泰的一番话虽是为自己解了围,可其中自己与他为伍的意味却很浓,若是庄泰对他人提起再结合往事,外人定会误解。
李筱悟会不会对自己起疑心?
他见到自己在这里并不吃惊,就连自己提及帮忙时也没有质疑,莫非江湖上已有传言?或者是完全的信任自己?
言沐从怀中摸出晚上李筱悟给他的竹哨。
“我就在附近,若是有事寻我就吹哨。”
笠日。
言沐在亭内等到了李筱悟。
“真正准备好了去找他是什么意思?”
果真,他也不知道。
“他是想要你做什么事。”
“也许是这样。”
“不如你答应了他,看他有什么要求。”
“若是伤天害理之事?”
“不会,”李筱悟道,“你只是行医之人,他定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李筱悟的表情很镇定,淡淡的看着言沐,而眼中的决然却毫不掩饰。
言沐无法拒绝,因为李筱悟的决然,也因为他的感觉——鬼骨不会为难他。
可他还是犹豫了。
曾经锦红告诉他,鬼骨是个好人。她很小就在被人家当童养媳,可是后来婆家没落了,硬是将她卖去青楼。她被打的半死,是鬼骨将她从青楼赎出来的。本以为是从虎口再落入狼口,没想到鬼骨只是让他作了小丫鬟,伺候着做些简单事。鬼骨很少回这个宅子,每次回来也都是深夜,回来后就坐在小楼西喝酒,仅仅是一壶,慢慢的饮,直到天亮再离开。
锦红说鬼骨嗜酒,但是从不酗酒。言沐说鬼骨是酒量不好。锦红说鬼骨是酒品好,不像那些粗爷们就是喝不了还要逞能去灌。鬼骨喝酒很优雅,端一只酒杯仔细的看,慢慢的喝。
言沐没有见过鬼骨喝酒,但是他能看到是什么样子。因为,言珏喝酒的样子也很优雅。
每回两人去苏华苑喝酒,言沐都会调侃他。言珏喝酒就像品茶一般,一点一点的抿,直到醉了都还很优雅。
锦红说,鬼骨是个温柔的好人。
温柔?好吧。好人?好吧。温柔的好人?鬼骨?不可能。
这两个词是不能同时用在鬼骨身上的,就冲他一掌敲碎别人的头还笑得出来。那嗜血的笑容只能用贬义的词语来形容。
重新见到鬼骨以后,言沐更加这样觉得。
“啊……哈……唔……”
面红耳赤的呻吟从言沐出现就没有停止。
鬼骨的身上挂着一个人。
轻纱白衣,绸缎缠绕,波涛胸涌,肤若凝脂,颈粉如桃。脸却是蒙住的。
若隐若现的身体在鬼骨身上径自蠕动,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鬼骨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任其在自己身上索取。面具下的肤色正常,嘴角微挑,眼神冰冷,仿佛享受快感的身体不是自己的。
“言公子有事?”
废话,没事找你干什么?言沐有些咬牙切齿,“在下来讨解药。”
鬼骨的笑开始玩味,“言公子想好了?”
言沐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推开身上的女人,鬼骨笑道:“怕是言公子还没弄明白我想要什么。他没告诉你?或者,他故意没有说明白。”
“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既然已经知道他找过李筱悟,就不用再罗嗦了,早点说要求早点办完事走。
鬼骨冷笑,站起来逼近他。
退了几个趔趄,言沐动了怒:“有什么要求就说!没有要求就把解药交出来放我走!”
“你就这么喜欢卫海凌?”
“你!”
“你就这么想回到他身边?”
“不关你的事!”
“我要你救了卫海凌永远都不再见他!”
鬼骨第一次带着一丝恼怒的大吼。
言沐怔了怔,“你说什么?”
“我要你永远都不再见他,永远。”
不等言沐拒绝,直接抛出一个小瓶然后转身离开。
随后,垂首立在一旁的的女人拢了拢因激情而松散了的头发,眼角扫向言沐,轻哼一声,也跟着走了。
深夜,一个黑影跃入言沐屋内。
“李筱悟?”言沐低唤,突然被裹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他的嘴。
言沐一惊,立即出手反抗,向后洒出一些灰色粉末。
“是我。”犹如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随之而来的是隐忍的低咳声。
嗓音虽然粗杂,可依旧熟悉。言沐僵硬在温暖的怀里。
说不想是假的,其实早在心里已经呼唤过千百次。只是不在身边,不愿去承认。即使已经在心中占据了一大片领地,只要不被刺探,就一直隐瞒。心口不一被发挥到极致。而此时,他最想说的便是思念。情感的欲望游走在千钧一发的爆发的边缘。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刮起大风,窗纸哗啦作响,稍后便有雨声响起。带着冰凉雨水气息的冷风从门窗缝隙溜入,湿冷的空气中浮荡着躁动的温柔。
言沐回头,凝视那双泛着柔情波光的杏眼。
全世界的时间仿佛在此时停驻,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在安静的屋内砰然作响。
“真是情深意重啊。”窗外,阴冷的声音突然传来,伴随着讽刺的拍掌声。
言沐和卫海凌同时惊醒,警觉的看向门口。两人握紧的双手不曾放开。
“在下该说两位情比金坚还是……忘恩负义?”
沉默。
寂静无声的沉默。
能将人折磨致死的长久沉默。
卫海凌握着言沐的手缩紧,汗湿了手心。
若不是卫海凌的咳声传来,恐怕言沐都不会放开手。放开这一直颤抖的双手,放开这一离开自己就将粘满鲜血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