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颜殇》猫柒

10、第 10 章

　　李筱悟昏迷了四天，言沐一直在他床边守着。每天，卫海凌都会过来，在门外矗立矗立，也不出声，只是一直看着。
　　一直，一直。

　　李筱悟醒来时，言沐正趴在床边。束在脑后的长发落在脸颊，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薄唇略张，因为过于劳累而发出细小的鼾声。他佛开言沐的青丝，俯下身。苍白的唇贴上细腻的面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射进窗内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染上一层金色，渲染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他的唇在言沐的脸上摩擦，空气仿佛变得致密，他离不开也不愿离开。好想带着言沐逃离尘世，不用再压抑，不用再掩饰。脑里满是他们相拥的甜蜜。
　　“参见宫主。”门外突兀的声音将他惊醒，连忙抬头坐好。
　　卫海凌推门进入，见李筱悟已醒，有些惊喜，却见到他未掩藏好的慌乱。目光扫过仍旧在熟睡言沐，眼里有什么东西稍纵即逝。
　　“好些了吗？是谁伤的你？”他问道。
　　“属下不知，”李筱悟道，“对方只身一人，蒙面，且招数杂乱。不知来路。”
　　卫海凌蹙眉不语。走到床边，用手指背面摩挲言沐的脸。
　　“唔……”言沐拨开捣乱的手，睁开惺忪的眼。注意到坐起来的李筱悟，欣喜地站起身道：“你醒了！”
　　李筱悟点头。
　　卫海凌在旁边笑道：“多亏了小鱼，他可废了不少功夫救你。这几天一直是他守着呢。”他搂住言沐的腰，“对了，小鱼就是言沐，那时在幽州说要娶我的就是他。”语气淡然，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感受到李筱悟直视的目光，言沐有些心慌。好像是偷情被当场抓住一般，他急忙挣脱卫海凌的大手。“那个，我去准备点吃的给他。”然后逃也似地走了。
　　大脑一片混乱的来到厨房，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吃的。正苦恼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言公子是给右护法拿吃的吗？”
　　言沐回头，发现是黑衣左护法。“是啊，可是什么也没有。”
　　左护法移步到厨房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一盘糕点。“只有这些。还未到吃饭时间，找不出别的。”
　　言沐接过糕点道：“够了，李筱悟才刚醒，那么多天没吃东西，也不能吃太多。多谢左护法！”
　　左护法微微颔首，眯着眼睛目送言沐离去。

　　回到李筱悟房门口，正想推门，一个黑影从房上跃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然后举剑砍来。言沐抽了口气，连忙后退。剑尖擦过言沐的外衫，嗤的一声裂开。感觉吸入的粉末在喉间淤塞，五脏六腑翻滚起来。他将手中的盘子用力朝对方身上丢去，那人侧身躲过，盘子直接撞到房门，发出一声巨响。
　　“言沐？”卫海凌问道，脚步声移至门口。
　　门被拉开的瞬间，那人急速转身，将剑刺向门内。言沐的心骤然锁紧，想都没想的冲过去抱紧刺客。“小心！”才刚开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那人被言沐牵制，剑没刺出去，手肘往后一撞，言沐再次喷出一口血，向后倒下。
　　“言沐！”卫海凌惊呼。甩出四根凤翎针，射向那人面门。挥剑一档，三声脆响。想再次出剑，卫海凌已近身，迎面劈来一掌，那人再次躲开。自知不是卫海凌的对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撒出白色粉末，趁着卫海凌后跳的间隙抓起地上的言沐越墙而逃。

　　言沐被带到一个山洞，丢在墙边。
　　他捂着胸隐隐地咳，“可……可恶，是你伤的李筱悟对不对？”
　　刺客半跪在地，喘息着不说话。
　　“他连卫海凌的两重功力都挡不了，怎么伤的了全力以赴的李筱悟。”阴沉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一个人站在山洞深处，身体被黑暗围绕着，只看得见一个轮廓。“是我。”
　　“主人……救我……”刺客呻吟着爬到那人脚下，一口一口的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蒙面的黑巾，滴了一地。
　　“真可怜，中了凤翎针。他为了不伤到言沐，可是很轻柔了呢。”那人阴森森的笑，“可惜，你伤了不该伤的人。”说完，出掌打向脚下人的天灵盖，一声闷响，刺客扑地而亡。
　　看见流出的红白相间的东西，言沐毛骨悚然，全身一颤。
　　那人嗤嗤的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哟。”
　　“你，你是什么人？抓我来有什么目的？”
　　“我才不想抓你，是他带你来的喔。卫海凌也快追来了。”无辜的声音，“我还不想现在给自己找麻烦呢。”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丢给言沐，“这是解药。要好好利用哟。”说完，消失了。
　　言沐撑着地站起来，忽然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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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翻滚扭曲着。四肢麻木，大脑一片空白。黑暗中，柔软的东西撬开自己的唇齿，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压下了一身的燥热和疼痛。全身感觉到一股清流顺着血液流淌，带走了一切疲劳和烦恼。好像回到了童年，不用为任何事担心，可以一直开心、一直玩耍。
　　记忆里那个一直靠着自己的小巧身体，让自己拥抱着，脸贴脸的摩挲着。一直喃喃的述说着，述说两人永恒不变的情谊。而不知为何，他已经开始遗忘那个小巧的身影拥有的脸庞。他努力想看清，却依旧模糊一片，那张脸、那个身体、那些话、那些故事，开始慢慢模糊。甚至，连那两个特殊的名字——也开始慢慢淡化。
　　幽州城、小河、纸鸢、看不清脸的小人，都在缓缓褪色、融化，一滴滴落在地上。全世界都变得苍白。他孤身一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摸不到，一个人在一片虚无里挣扎。
　　“小鱼。”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面若桃花的人。嗤嗤的笑着，笑得妩媚。举起一颗头颅，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地下传来：“你看他是谁？”
　　头颅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痴痴的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猜猜，那“掀起你的头盖骨”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