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缘起 ...
-
斯内普躺在角落里，像破烂儿那样堆在地上。
“西弗勒斯！”南希声音仿佛被压扁了一样的沙哑，她扑过去。中年男人本来要制止，但是康纳德拦住了他，
南希把他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开，发现他非常消瘦，肤色蜡黄，眼睛和嘴角被明显重击过。“西弗勒斯......”她难过的簌簌掉泪。
“我来帮你叫醒他。”艾琳娜拎起窗下的一桶水走过来对着他们一下子倒下去。
南希从头到脚立刻就湿透了，她回过头盯着艾琳娜。
“别怨我，可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啊！”艾琳娜笑嘻嘻的说道，似乎觉得这样狼狈的南希很有趣。
但南希没空理会她，因为斯内普动了动，面皮抽动着慢慢睁开了肿/涨的眼。他似乎看不清东西。
“西弗勒斯......”南希的泪再一次掉下来，跟脸上的水融为一体。“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只是一只眼睛......出了点毛病......”斯内普认出了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南希连忙去搀扶他，把他扶起来靠在墙壁上。他喘了口气。但南希明显听到了他胸腔里蜂鸣的声音。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南希哽咽着问。
“你怎么在这里？”斯内普休息了一下缓过来些问道，“也是被这位聪慧的夏普小姐骗过来的吗？”
艾琳娜听到了她被夸赞，娇笑了一声。“她可是自己送上门的。”
“她怎么骗了你？”南希问道。
不等斯内普回答，艾琳娜立刻邀功似的抢着说，“我用复方汤剂变成了你的模样。我想，我学你学的还是不错的......”
“唯妙唯俏。”斯内普冷冷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等他咳完，艾琳娜笑了一下，“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总在一起？你知道吗？就是德拉科看到也不会分的更清楚！”她略得意的说，“但这并不容易......院长真的很警觉......我不得不让自己受了伤，是真的受了伤！假装被食死徒围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南希愤怒的问。
“我不知道南希，我向你保证。尽管我非常讨厌你，但我和斯内普教授之间可没仇恨。但不着急，等那位大人来了，我们就都清楚了。”艾琳娜说。
“南希，听我说......”斯内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我立了遗嘱，不要哭......早在你告我那个梦的时候就立好了。但看来，似乎逃过了那个，却逃不过这个......”
“你不要说话了，休息一下......”南希流着泪帮他顺着气。
“不说就没机会了......”斯内普摇摇头。
南希再次泪如雨下，“有机会的，你不会死的......”
斯内普短促的笑了一下，“是人就会死的，时间长短而已。不要打断我......说哪了？对，遗嘱。简单来说就是你继承了我的一大堆金子和药剂以及所有的东西。蜘蛛尾巷的房子也是你的了......你不是早就想把它扒了重新装修一遍吗？你现在可以去做了......随便你装成什么黄的、粉的......”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但南希已经哭的说不出来话了。
“抱歉......不能等到你结婚的时候了......我原想亲自把你交给你的丈夫。等你有了孩子再教他们学习魔药。对不起，恐怕我要食言了......”
南希哭着摇摇头，“我不要你死......”
“坚强点......”斯内普勉强睁大那只能看到东西的眼睛，想把她看得更清楚。“你跟莉莉长得很像，但又不太像，你像你自己。”他微微笑一下，“你长大了......但还是小时候更好点，有时候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长大，长大以后就有无限的烦恼了是不是？可惜我不能帮你，因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能处理的更好......德拉科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他欺负你了吗？”
“没有，他很好，你知道他一直很喜欢我，他不会欺负我的。他现在在马尔福庄园。我想，他可能想确认他父母没事后再来找我。”南希抽抽噎噎的低声慢慢说。
斯内普点点头，“但愿不要太晚......我见到他的手背上纹有枷锁，所以看了他的那段记忆，显然他跟着他的贝拉姨妈学了大脑封闭术。但我想我可能更高明些......你又被他骗了一次，以后我不在了，机敏一点，别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别说了......”南希看出他在透支生命，难过的想跟着一起死掉。
斯内普喘匀了气，抬起头，“那段记忆......”
“我交给哈利了。”南希低声说。
斯内普点点头，“你也看......关于邓布利多......不要误解我......”
南希无声流着泪，“我都答应你。”
斯内普还想说什么，门边挂着的一串风铃突然突兀的响起来。
“他来了！”中年男人本来靠着墙歪歪扭扭站着，这会儿立刻站的笔直。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不算太高大的身影站在月色里，西装笔挺。
康纳德立刻谄媚的弯下腰，“大人......我们还抓着了他的养女。”艾琳娜站在阴影中不屑的闪了下目光。
“不必伤害无辜的生命！”男人走了进来。黑色的头发全都背在脑后，深刻的五官，下巴修着精致的胡子。他的步伐坚硬又果断。
“辛克尼斯。”斯内普看着他慢慢地念出他的名字。
“他是谁？”南希立刻扭过头小声问道。
“原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现任魔法部部长。”斯内普缓缓的说，“你要把我交给黑魔王吗？”
“不着急，我们还有点私人恩怨需要清算。”辛克尼斯说。他走到屋子中央，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地上的泥土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像是在回想什么，紧紧的闭上眼。几秒后缓缓睁开，“他长眠于此。”
所有人都不明白的看着他。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轻轻挥动魔杖，火红的如同火焰一般的光点组成复杂的三角形图案落到地面，大地忽然震动，地面裂开一条闪电形的缝隙一直通到屋子外面。紧接着一座红色水晶制成的棺椁冉冉升起，半透明的棺椁寒气逼人不停往外渗着浓白的凉气。透过水晶能隐约看到里面一半左右的血红色液体里泡着一个人。
棺椁的底层升到了与地面齐平的位置停了下来。南希有些惊慌的看着它。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黏腻的贴上她的后背，霎时变的汗津津的。
辛克尼斯走过去弯下腰，深情的似乎用手抚摸着什么，“我的弟弟，艾德文。比我小六岁。我们家一直都很疼爱他，什么都会满足他。但他被宠坏了，总是嫌生活太平淡。十六岁那年，他结识了一个吸血鬼男朋友，接受了初拥。但这没什么，他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弟弟。只是一点鲜血......很容易搞到。”
他半蹲下去，微笑一下，“我给他搞到的这个棺椁，可以一直保存他的身体。我不许他消失在这世上变成尘埃，他必须一直陪着我......”他脸上露出一种疯狂的神情。伏下脸好像在亲吻什么。在场的其他人神情都是一凛，就连他的手下都不例外。
南希都想放声大笑了，堂堂魔法部长，前法律执行司司长......但是斯内普心脏立刻绷紧，辛尼克斯敢这么大方的说出来，就是没想留活口了，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死人更能保守秘密呢？他倒不害怕，他只是担心南希还会不会有机会逃出去。
很显然辛尼克斯的手下也是这么想的，他几乎立刻旋转身体想要幻影移形逃走。但是辛尼克斯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他重重的一挥魔杖，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一下子把人拉了回来。接着他站起身来转过去，一道绿光闪过，中年男人像块木板一样倒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他死了。
南希没想到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就把自己的手下杀掉了，不禁害怕的往斯内普那靠了靠。康纳德立刻跪了下来，“大人......大人......”他揪了一把呆住的艾琳娜，艾琳娜回过神来立刻也跪在那里。
“畏惧就是不忠。”辛尼克斯淡漠的说了一句。他没有理会康纳德父女，只是看向南希，“过来，女孩。”
斯内普忽地起身想挡住南希，但是辛尼克斯猛的一挥魔杖就像一把鞭子重重劈在他身上，让他本就不堪一击的身体更加破败。斯内普的胸腔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脖子上出现一道深深的鞭痕延伸进胸口里去。
“别打他......”南希哭着一边扶起斯内普一边央求道。
“那你最好听话一点。”辛尼克斯说道。
南希点点头站起来慢慢向他走过去。她走到他旁边，但是并没有胆子朝棺内看一眼。
“认识他吗？”辛尼克斯看着棺椁内的人问道。
南希匆忙瞥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不认得......”
“好好看看！”辛尼克斯的语气严厉了点。
南希又靠近了一点点多瞥了两眼，还是摇摇头。辛尼克斯猛的把她往棺内按去。南希尖叫一声，冰冷的气息倒灌进她口鼻内呛的她喘不过气来，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别的味道。“睁开眼好好看看！”他厉声喝道。
一个男子泡在血水里，苍白的瘦脸没有生命的气息。南希跟他几乎脸对脸的挨着，害怕的哭都哭不出来。
“辛尼克斯！你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你不是冲着我来的吗？”斯内普挣扎着站起来走向棺椁。辛尼克斯一把把南希提出来丢在一边。离开了可怕的尸体，南希终于哭出声来，低着头剧烈的耸动着肩膀。
斯内普看着血水里的男子久久不语。
“你还记得吧......六年前的那个圣诞，就在蜘蛛尾巷，当我发现我的弟弟时，他已经不会说话，眼神呆滞，也不认识人。不久后我发现，他连血液都不会吸食了，他变成一颗仿佛植物一样的存在。”
辛尼克斯平静的说着，“为了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用了很多方法，找了很多厉害的巫师。但他们只能判断出他中了一种黑魔法，可以破坏大脑的黑魔法。我不知道那种魔法疼不疼......”他微微扭转头望向斯内普。
斯内普弯了弯嘴，“很痛苦。”
辛尼克斯点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你很聪明，把该有的痕迹都清除了。让我什么都找不到。后来，过了很久，有一个人告诉我，需要在活着的状态下把他的大脑取出来，才能有办法看到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我纠结了很久......”他停下来，脸部抽搐着紧紧闭着眼。
几秒后他回复平净睁开眼，“你知道亲手开颅的感觉吗？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他的眼睛突然滑落两行泪。“我查过了，你们在相遇时根本不相识。尽管我的弟弟有错在先，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有我在，他当然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他敢做了，我会让他死的更惨！”斯内普眼露狠戾的说。
辛尼克斯冷笑了一声，点点头走向南希，南希见他过来害怕的往后退。
“辛尼克斯！”斯内普想扑过来，但是他立刻就被一道闪电般的光线锁住了。“不许碰她！有什么都对着我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辛尼克斯！”他拼命挣扎着嘶吼道。
“他只是想尝尝你的血。”辛尼克斯揪起南希，“尝尝你的味道……这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如果把我的血都流光，你可不可以放过他？”南希颤抖着轻声问。
“听起来倒是感人至深。你当年为什么不这么说？”辛尼克斯拿起魔杖沿着南希两只手臂的血管精准的划开，血立刻大量涌出。他把她推到棺椁旁边，棺椁立刻像活过来一样贪婪的吸取她的血液。南希跌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不断的往出渗着血液，沿着地面流进棺椁。
“接下来该你了......”辛尼克斯转向斯内普，“我学了很久，为此不惜投靠他，付出了极多。你也尝尝吧......不是说很痛苦吗？真令人期待！”
“不，求您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南希爬过去抱着他的腿哀求道。
“不许求他！”斯内普厉声道。
“求求你，求求你......对我用这个魔咒，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那么做的......”南希啜泣着哀求他。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这是我一直的做事原则。我只取你一点血，让艾德文得偿所愿。”辛尼克斯沉声说。
“不要......让我替他，求您......他已经受伤很严重了，也许不会活多久，让我替他，有什么比年轻的生命补偿年轻的生命更有同等价值呢？让他活着感受痛苦不是更好吗？您一定知道，有时候活下来的人会比死亡更痛苦……”南希仰着脸苦苦哀求道。
辛尼克斯有了片刻的犹豫。
“南希！”斯内普大声打断她，转向辛尼克斯，“是我施的恶咒，如果你检查过他的大脑一定能看到他当时痛苦的模样吧？他企图染指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他让他死的轻松？你既然学过了这种黑魔法，那你一定知道，魔咒就像最坚韧的丝线一样将大脑一点点勒碎，但还留有维持身体运转的部分。将人活活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躯体。没有欲望，这就是我给他的惩罚！”他冷笑了一下，“我看过他的大脑，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像这种杂碎死的还是太轻松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只不过......”南希呜咽着反驳道。
“南希！”斯内普表情狰狞的吼道，“我说过什么？你答应过我什么？闭上嘴！”
“可是......可是你会死的......”南希痛苦的哭叫。
“别怕......只是有一点点痛，很快就会结束的......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死在这种人手里......”斯内普声音很轻的说，“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先保全自己。活下去......就算为了我......”
南希低下头泣不成声，浑身软的马上就要支撑不住。
“那么，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辛尼克斯说道。他挥动魔杖，杖尖突出锁链状的光芒从斯内普头顶钻了进去，斯内普立刻死死咬着牙表情极度的痛苦。他一直盯着南希，仿佛要把她深深的刻在脑海里，他知道，再有几秒钟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希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她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泪水从绝望的脸上无声的流下来。强烈的痛苦撕心裂肺的向她袭来。她看着斯内普的神情渐渐由痛苦变得呆滞最后麻木的立在那里。她再也忍不住的伏在地上恸哭起来。
“康纳德。”辛尼克斯突然唤道。
已经跪到看呆的康纳德一个颤抖回过神，“大......大人......”
“杀了他！”辛尼克斯简短的吩咐道。
“不要！你已经毁掉他了......”南希哭着扑过去挡在斯内普面前。
“让开！”康纳德揪住南希的头发将她拖到一边。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方法。杀了斯内普，就等于把把柄交到了辛尼克斯手上。他举起魔杖，催动咒语。南希绝望的闭上了眼。
“很好，现在带着他去找我们的老朋友，把他交给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辛尼克斯说。
“大人......你说的他是指，是指神秘人吗？”康纳德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还会有谁呢？”辛尼克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康纳德一个哆嗦，“是，大人。”他扛起斯内普，看了一眼艾琳娜，消失在空气中。
辛尼克斯走到棺椁旁，注视着他的弟弟，“你可以安息了......我这就带你回家......”他从血水里抱起艾德文，没有看一眼其他人，就消失在空气里。
南希呆滞的注视他们消失的地方，觉得浑身麻木的没有一丝感觉。她似乎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完了，再也挤不出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