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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三人情殇 可是,希望 ...

  •   云裳将大羿带回巫族,让川穹替自己照顾着大羿,自己便去请了巫彭长老前来医治。

      巫彭长老仔细观察了大羿的脉象,没有发现被毒的痕迹,又看了看他的嗓子,这才发现了异样。

      是花叶万年青!

      花叶万年青乃是罕见的草药,虽是药,却毒性极大,所以即便是巫族学医的弟子,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云裳有理由怀疑,此事应该与曾经掌管巫族药库的月厘脱不了干系。

      后来在大羿的嘴里,也确实证实了她的结论。

      巫彭命人将连翘、土茯苓、贯众、穿心莲、鱼腥草捻成原汁,加入秋日里便已收藏好的露水,和着七色堇的根液,制成液态药水,给大羿一点点灌了进去。

      一切进行完之后,巫彭抬头对等在一旁的云裳道:“好了,且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三个时辰后给他服下参草,可以助他恢复。”

      云裳点点头,乖巧道:“谢过师父了。”

      巫彭看了一眼云裳,大声道:“你怎么一早就出门了。”

      云裳讪讪道:“雪夜难得,所以就出去玩玩。”

      巫彭只以为她顽皮,刚要发火,川穹忙帮腔道:“师父,师妹这不是回来了吗,何必生气呢。”

      巫彭看了眼川穹,又回头看了看大羿,摇了摇头,自行出去了。

      云裳朝川穹眨了眨眼,算是谢过他了,川穹不禁问道:“虽然师父不计较,师兄却不是那么好骗的。”

      云裳撒娇的抱到川穹的胳膊,只乖乖回道:“师兄莫要问了,就再疼我一次吧。”

      见云裳这样说,川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自行离开了。

      云裳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大羿,伸手摸了摸放在衣兜里的解语花,这才发现,解语花已不知去向。

      想来定是雪路难行,将它不小心丢在雪地中了。

      云裳当下的反应便是即刻去找,刚出了屋门,一股寒流猛然袭来,霎那间唤醒了她的理智。

      还有必要去找吗,还能找回来吗?

      云裳这才发现,原来注定要丢的东西,已经没有再寻的必要。

      她缓缓关上大羿房间的门,缓缓走回自己的屋子。

      接下来的两日,云裳一心一意的照顾着大羿,端茶熬药,事必亲为,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只要得了闲,心里便会被姬俊塞满,而后悲伤会溢出来。

      大羿的嗓子一点点好起来,从开始的嘶哑剧痛渐渐变得清朗起来,虽然嗓音再不复从前的浑厚雌实,但到底也是能开口了。

      云裳见大羿嗓子好了十分欢喜,忙带着他去谢过巫彭长老了。

      从詹灵宫回来的路上,云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羿兄,虽然你现在不宜多说话,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变成这样。”

      大羿将月厘如何设计陷害他的事情如实告知,言语间皆是愤愤不平之意。

      云裳点点道:“果然是她,可你与她并无恩怨,她为何要陷害你呢。”

      大羿不能让云裳起疑,便含糊道:“不过是扫清她成为储妃路上的障碍而已。”

      他见云裳还要问什么,便将话题一转道:“云裳,殿下是被逼无奈,并不是有心负你。”

      提到姬俊,云裳的表情渐渐暗淡下去,钻心之痛刹那间席卷全身,连带着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有心无心,终究是负了。”

      大羿实在想为姬俊说些什么,才能稍稍弥补自己的些许愧疚,便道:“若不是为了你,殿下何止如此,他的心里何尝不是刀绞一样,说到底,他也是受伤之人。”

      云裳嘴角微微抽动,只冷冷笑道:“若是有人给你一副护甲,再持利刃来击,你就不会觉得痛了吗?”

      大羿一愣,似是没想到云裳会做出这番比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云裳淡淡道:“难道只因为对方是好意,就要心甘情愿的受伤吗?”

      大羿吐了口气,回嘴道:“你这样说,对殿下不公平。”

      云裳抬头看了眼大羿紧皱的双眉,苦笑一声道:“两个人一旦动了情,就早已没有公平可言了。”

      说完,云裳不顾大羿的表情,便大步流星的远去了。

      入了夜,静谧的一天就又过去了。

      今夜倒是难得的奇景,月明星灿,又十分静暖,倒颇不像冬日的夜了。

      姬俊这两日心烦意乱,寝食难安,就连去无上殿听政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旁人只当他是因为大羿的事情烦扰,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大羿,他的失魂落魄全是因为对云裳的思念。

      他曾一次次踏上轩辕的城门,虽然明知不可以,但却满心的期待看到那个机灵古怪的身影。

      哪怕只是一抹模糊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可是,希望在一次次落空之后,就慢慢变成的失望,最后碎成一地泥土,大风刮过,被积雪厚厚的掩埋。

      他慢慢抚上胸口,想触摸那精巧细琢的木雕解语花,触感一片冰冷,他才发现,胸口再无一物,只剩心寒。

      失去了,到底是真真切切的失去了。

      今夜,一如往常,他拖着重重的步伐走下城门,行尸走肉一般行至大凰殿,抬头望着披云阁的大门,企图在这里再感受一下她的气息。

      羽织和羽鹭正说着话走出门来,看见姬俊皆是一惊,然后走过去象征性的行了个礼。
      这个时候元妃估计早就歇了,所以他自然是来披云阁的。

      羽织尚且理智一些,素知殿下毕竟是帝储,便道:“天寒地冻,雪未化尽,殿下站在这里冷了些,不如回清心殿吧。”

      羽鹭素日心直口快,言语间也是十分伶俐,说道:“殿下若是找人解闷,应该往西走,丝锦阁在那边。”

      羽织看羽鹭口不择言,暗暗叫了声:“羽鹭……。”

      羽鹭却并不收敛,冷冷道:“殿下已经选择了月厘王女,何苦又要来披云阁,我们姑娘,可不是那等随随便便的人。”

      羽织呵斥道:“羽鹭,休得胡言。”而后一下子跪在地上,对姬俊道:“殿下恕罪,羽鹭只是一时冲动……。”

      姬俊并无生气,只淡淡看着怒气冲冲的羽鹭道:“你说得对,这是我的选择,一切都该承受的。”

      姬俊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月明星灿的夜空,月色清冷,再不曾托星入怀,他苦笑一声,对月亮道:“你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羽织和羽鹭听不懂姬俊的意思,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灭在无边的夜色中了。

      同一片夜空,同一片星月,云裳亦是无眠。

      只要一躺下,昔日的点点滴滴就会蹦蹦跳跳的吸入脑中,让云裳觉得无比烦忧。

      于是便只能起身,穿好衣裳,径直走到院子中来。

      这些日子,大家都对她十分关怀,事无巨细,好像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就连十四和十七,也不再跟自己开玩笑,说话变的小心翼翼起来,她知道,大家是觉得自己被姬俊无端抛弃,所以格外照顾自己的心情。

      她并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白日里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仿佛这件事对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有到了深夜,思绪才渐渐冲破重重桎梏,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泪水还是一如往常的灼热,云裳多想就这样躲进眼泪中去,或者在眼泪里,她才能获得丝丝点点的暖意。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多少次勉强多吃,却背地里吐到胃口发酸,只是短短几日的时间,云裳便渐渐瘦了下去。

      只是她不知道,这几日,总有一个人站在身后,默默将她守护到天明。

      愧疚和自责深深刻进大羿的心里,此时此刻,云裳落寞的身影,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不仅暗暗握紧了拳头,他在做什么,他一心想要为九黎报仇,可是,是不是找错了对象。

      云裳何其无辜,姬俊又何其无辜,可他竟然为了自己,不惜这样深深伤害他们,而他们,如今不仅是他的至交好友,更是救命恩人。

      况且,就算自己真的揭穿云裳的身份,两族大战,对自己又真的有任何好处吗,九黎到底是回不来了,天下还会有更多像自己一样因为战乱失去家人的孩子,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突然,大羿觉得自己失败极了,以前只是听义父的吩咐,一点不曾怀疑自己做的事情,而今,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他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

      大羿心内更加难安,一丝异样的感情自心头涌出,心里暗暗道:“云裳,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也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夜色朦胧,明月依旧撩人,星光依旧炫美,只是赏夜之人各怀心事,全然不肯道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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