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飞絮还春 云裳想了想 ...
-
夜已深,景色也已赏完,云裳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姬俊笑问:“是饿了吗?”
云裳点点头,俏皮的问道:“你要为我下厨吗?”
姬俊笑容有些呆住,但转瞬却换了一副明朗姿态,神秘道:“等我一下。”
云裳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心里却觉得姬俊一定有办法。
果不其然,片刻功夫后,姬俊便返回来,拉起云裳的手,向屋舍的方向走去。
屋舍前宽阔的空地上,已架起一个小小的火堆,一只野鸡被绳索固定在树边,挣扎着要逃出去。
云裳有些惊讶,姬俊的动作还挺利索。
姬俊看向云裳,小声问道:“还未问过你这菩萨心肠的主人,这野味可否充饥。”
云裳抬头笑道:“其余也罢了,这惹祸鸡却是可以吃的。”
姬俊抬了抬眼:“惹祸鸡?”
云裳点了点头,嫌弃道:“不知什么时候跑进宝源山一群惹祸鸡,专门偷吃山上各种草药,讨厌得很,师兄们也经常捉来吃的。”
姬俊这才明白,原来是云裳乱起的名字,于是笑道:“好,那我就将它烤了,送给你充饥。”
云裳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一向只知道姬俊武功很高,没想到杀鸡的功夫也很了得,几下就将惹祸鸡收拾的干干净净,放在架子上烘烤起来。
云裳帮不上忙,就静静坐在一旁等待美味。
看姬俊认认真真的烘烤,云裳只觉幸福满怀,大约一会儿功夫,姬俊便叫道:“好了,来。”
不知是一日奔波实在太饿,还是姬俊烤制的美味太过诱人,云裳只觉得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直吃到肚子滚滚圆了才罢休。
姬俊十分满意云裳的大快朵颐,觉得自己的胃口也是大开了起来。
一时吃罢,才各自回屋去睡。
这一夜,云裳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星空下的那个吻,当时并未细品,此时才觉回味。
姬俊却不同,这一夜,他睡的分外安心。
是日清晨,明媚日光照进窗户,云裳也没有再睡的意思,便一骨碌爬起身来。
打开屋门,却发现老者正与姬俊在屋外空地聊的正开心。
见云裳开门,老者打趣道:“小友睡了这么久,也终于肯起身了。”
云裳见到老者分外想念,走到二人旁边坐下,含笑争辩道:“昨夜未睡好,才偷懒一会儿。”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长须,问道:“哦?何事如此悬心?”
云裳抬眼看了看姬俊,正对上他眼中的得意,咳了一咳,正色道:“嗯……我……我来求药?”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问道:“病症如何,连你师父也没把握?”
云裳想了想姜王妃的症状,说道:“脉象玄虚,黑瞳转灰,手脚软诺,皮肤似有层层叠叠的白色颗粒。”
老者脸色逐渐转阴,半晌后才吐出一口气道:“飞絮还春。”
飞絮还春?这是什么?
见云裳姬俊都一脸不解,老者才缓缓道来:“飞絮还春是犬戎奇毒,制成液状后无色无味,如水一般,因为中毒者身体会一天天变成春日飞絮一般软散,所以有此名字。”
老者又道:“这毒失传已百年,制毒之草被种在犬戎族的毒谷之中,据说百年才能结出几株,珍贵异常,因不流传于世,所以恐怕连巫族的长老们都不曾见过此毒。”
云裳一愣,想到巫彭确实没有诊断出这毒来,又问道:“犬戎?”
姬俊解释道:“犬戎是偏远小族,原是九黎族的旁支,后实力渐增,便脱出九黎,自成一族,但终归是不被九族认可的存在。”
姬俊停了停,继续道:“犬戎曾想变成第十族,便几次三番挑衅,后来被神农王派兵镇压了。”
老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所以若非犬戎人下毒,便有可能是曾经入侵犬戎内部神农人了。”
他抬眼问道:“对了,还未问你,要替何人求药?”
云裳朗声道:“姜王妃。”
老者面色加了三分凝重,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前日偶然观星,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裳更加好奇:“您还懂星命?”
老者摇摇头道:“星象略知一二,星命却解不得,远不及你师尊。”
云裳安慰道:“师尊确实通晓星命,但医术不及您啊。”
老者定定的看着云裳,眸子里全是复杂难解的眼神,又问:“你如此心系姜王妃,是有什么缘分吗?”
云裳遂将璃凰带她去神农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
老者明白了原委,才稍稍安了心,原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姬俊见老者不发一语,好奇的问道:“老翁还没说,这毒可有解法?”
老者抬头望天,半天没有一句话,许久之后,才愁眉不展道:“这世间,总有有心无力的遗憾。”
说的通俗些,就是无药可解。
纵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云裳的心还是像被揪紧了一样,难受的喘不过气。
她的指甲一点点扎进肉里,皮肤的痛感却比不过内心的疼惜,她强忍着眼角欲决堤奔腾的泪水,语气颤颤巍巍:“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么……?”
看云裳这般伤心,姬俊亦觉得几分心痛。
老者将云裳的无助收进眼底,心里暗暗道:“孩子,我又何尝忍心,让你就这样失去母亲。”
但天意如此,人力所不能为啊。
老者面色苍白,缓缓道:“我可以给你一副药方,虽不除根,食之也可减轻病患的苦痛,只是……”。
姬俊一边安慰云裳,一边问道:“只是什么?”
老者叹声道:“此毒防不胜防,应绝于九族境内,免得荼毒旁人。”
姬俊想了想老者之前说过的话,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遂问道:“老翁的意思是,这下毒的人,就在神农族内?”
此话一出,云裳也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向老者。
老者想了想,语气凝重道:“能接触到禁足姜王妃的饮食,怕只能是身旁最亲近之人。”
云裳想了一下,不解道:“王妃身旁只有一个小婢,看着忠心胆小的很。”
老者站起身,甩了甩衣服上的灰尘,冷声道:“自古难懂,是人心。”
说完,老者就扬长而去,去给他们拟订药方了。
云裳却不懂老者何意,只能呆呆的望向姬俊,姬俊是懂的,于是提醒到:“王妃身边的婢子,恐怕是有问题的。”
云裳张大了嘴巴,少顷,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拿到老者的药方后,云裳片刻不敢耽误,忙拟了信,给璃凰送了去。
二人又陪老者喝茶聊天,晾晒草药,约莫又呆了一天的功夫,才辞了老者而去。
直到云裳、姬俊的身影渐行渐远,老者才深深叹气一声,仰天长啸:“哀哉,华胥王兄,老弟无能啊。”
神农族内,璃凰正在静安斋与静妃闲话。
“璃凰,听说你派人去巫族为王妃求药了,”静妃含笑问道。
璃凰笑着点头,说道:“尽一尽心吧。 ”
静妃点点头:“可有消息了?”
璃凰正要作答,便有仆役来报:“巫族伶鸽之信,是给元妃的。”
璃凰、静妃面色均一喜。
璃凰接过信,越读越不安,过了一会儿,她才抽出信纸第二张,对柳儿道:“这是药方,你拿到药阁,煎了药,亲自给王妃喂下去,记住,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包括小依。”
柳儿见璃凰这样郑重的吩咐,忙乖巧的点了点头。
待柳儿下去,静妃才愁眉不展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璃凰喘了口气,抬眼道:“这小依,是个什么来历。”
静妃眉头更紧,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璃凰把信递给静妃,她读过后亦是神色惊恐,不安道:“王妃姐姐竟是中了如此奇毒,毒入骨髓,无药可医,而且……而且……,还有可能是小依所为。”
璃凰摇了摇头,思忖道:“她一个无名小婢定然没有这个本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静妃闻言一阵,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记得那年,是彤妃刚嫁入神农族,备受恩宠,不久就有了兕冬,那日她去看望王妃,回来后哭哭啼啼说是王妃侍婢清儿怠慢于她,言语间尽是不敬之语,害她动了胎气,王上一怒之下,就将清儿逐出了族宫。”
璃凰追问道:“那小依是如何被选中的?”
静妃道:“那时我处理内族琐事,自知清儿的为人,因着为清儿申辩了几句,就被王上申斥了,后来彤妃说自己殿内有个婢子伶俐忠厚,适合伺候王妃,所以……”。
静妃没有说完,但璃凰已全然猜到了,又想起之前兕冬唤小依姐姐一事,想必定然是时常往来的,遂更加笃定了彤妃是作恶之人。
璃凰眸子中尽是清冷之意,半晌才道:“现在都是猜测,没有任何人下毒的证据,眼下只能先暗中调查,再想办法揪出下毒之人。”
静妃亦同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