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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大年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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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电影的宣传也开始渐渐正轨了。
没有铺天盖地，不过到底是沾了陆初阳的光，还是在春节的重重大神里杀出来了一个不上不下十几位的热搜。
#陆初阳电影初秀#
楚歆前脚跟着粉丝群投了【春晚最期待的节目】的投票，后脚就看到陆初阳粉丝群在吐槽她的文艺片小作坊。
【这个主演是谁啊都没有听说过。】
【我好像去年还是前年看过她的《冷宫》，当时挺喜欢的，后来没啥消息，就没见过了。】
【感觉好糊啊，初阳怎么会去给她做配啊。演好了算她的，演扑了还要初阳扛票房挨骂。】
【好像片子是和孤儿院有关系的，所以初阳春节工作那么多，抽空也要去客串一把。】
【孤儿院啊，初阳就是人太好了。】
楚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面自己的片子在蹭陆初阳热度这件事，她弱弱地为自己发言：【没准拍的不错呢？】
小姐姐们一言难尽地回她：
【找没演过戏的流量演戏的文艺片…】
【基本上是想蹭热度无疑了。】
【拍的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我们确实要心怀希望。】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看的，期待我家初阳的电影首秀！】
她们说的好有道理，我无法反驳。但是楚歆的气性上来了，她就想着靠演技征服这些看不上她的女人。
要征服她们，就要让她们走进电影院。楚歆想了想，以陆初阳粉丝的身份发了一条微博。
『热烈庆祝@陆初阳大荧幕首秀，转发抽一千个人送电影票兑换码，上映前一天抽@转发抽奖平台，请大家新的一年多多支持陆初阳。』
她这些天因为土豪，吸引了一批陆初阳的粉丝关注，大部分都是群里的妹子。一开始的转发还是粉丝内的狂欢，转着转着就出圈了，一堆路人也转了起来，加上僵尸号，十万都还在往上涨。
还在路人评论里问：
『能不能折现啊我不想看文艺片。』
『流量的粉丝真是人傻钱多啊，酸了。』
『陆初阳粉丝事真多，客串而已，搞得阵仗这么大。喧宾夺主。』
一个个看的楚歆是气不打一处来，而且这种傻缺评论还被点赞上了热评。
你不喜欢别转啊？！有钱不行啊？
不过陆初阳小姐姐们的战斗力就是强，楚歆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他们喷的体无完肤了。
『羡慕吧，我家小姐姐这么有钱，我家初阳就是这么招人待见。』
『不想看文艺片就自己花钱去买票啊，人小姐姐为自己爱豆艹销量，关你屁事？』
『客串怎么了？只有陆初阳头发丝出镜的电影我都去看。别在我家小姐姐这随地大小.便。』
楚歆仔细一看，帮忙怼的前排还都是熟人，后排有些别家的粉丝和路人。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啊。
她编辑了一下微博，加了一段
『加抽1000张，不折现，不想看文艺片就别转，骂过陆初阳和楚歆的不抽，骂我的也不抽，谢谢合作。』
然后她回到粉丝群里发了个红包，微博最多发5000元，她包了200个，25元一个，差不多是一张电影票的钱，备注：【谢谢大家帮我骂人，都拿去看电影吧。】
附带表情包：陆初阳比心.jpg
群内又是一阵欢呼。
还有小姑娘问她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她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回复：我其实是富N代。卖卖土砖（房地产）和金属相关产品（电子科技）。
……
初七就要开工录综艺了，楚歆搞完宣传，决定把握住最后的时间，补一下陆初阳的出道选秀。
第一期节目的陆初阳，毛寸，拘谨，不说话，问个什么都结结巴巴，畏畏缩缩的。让楚歆大为吃惊。
那时的陆初阳，看着带点阴沉和警惕，像抱着什么没有退路的决心，站在了众目睽睽的舞台。
他一开嗓，唱的是最烂大街的爱情歌，让场下笑声一片，但是他又声音清亮，长相清秀，把KTV的音调唱的清新缠绵，好似邻桌男孩给你的情书，硬生生苟进了初赛。
导师问他：“你是不是，经常去KTV唱歌？”
陆初阳回答：“我之前在KTV兼职过。”
导师一愣，再问：“你还能唱其他歌吗？”
陆初阳就开始一首一首地唱，都是KTV名曲，每首唱了两句就被打断了。场下是止不住的笑声。
字幕给他打上【KTV男孩】的标签。
因为搞笑，被剪了下来，让当时的他第一场就获得了这么多难得的镜头。可像楚歆这样已经了解了他的过去的后来者，只感觉心里有涩涩的酸意涌了上来。
进了初赛，就都是有功底有水平的选手了，跌跌撞撞的陆初阳，还是那么一口KTV的歌，即使音色出众，还是很难让人信服，他自己每次晋级时都是一脸震惊。
中间被淘汰了一次，他也一脸平静，笑着向观众告别，说自己太过幸运走到了这里。
结果他又被场外投票救了回来。陆初阳那时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半遮着眼睛，用工作人员借给他的小蝴蝶夹子把前面的夹在头顶，可爱极了。
稚气未脱，不够圆滑却已经会察言观色。一期期看下来，楚歆感觉自己仿佛见证了他的成长。
靠着粉丝力挺，他进了16强。16强开始，节目会放缓，也有了专业老师指导。
不过节目组不认为他能继续留下了，剩下的选手，哪个都是粉丝不少的，只有粉丝的陆初阳明显举步维艰。
他们打算压榨尽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所以导师在他晋级后突然问他：“我不知道这样问可不可以，我也是从节目组那里知道的，初阳你是孤儿，对吗？”
陆初阳明显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
楚歆看着火气蹭就上来了，“对吗”你个头啊！你是不知道吗？有事就直说，没事别瞎说，多管闲事，明知故问，垃圾玩意。
她想把自己会说的所有的脏话都送给台上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陆初阳不回答，这个导师也不像楚歆这样，对陆初阳有所疼惜之心，他变本加厉，继续追问：“这种与众不同的经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你现在，有什么想对你的父母说的吗？”
陆初阳攥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眼眶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眼里好像能看到泪花，始终没有落下。
那时候的他，还没那么想得开，他的疤痕，他自己都没提出来博同情，却被节目组，由他本来非常尊重的人挖出来当收视率的砝码。
他到底是个温和的孩子，最后也没有发作，把眼泪憋住，强撑着回：
“我是因为父母双亡成为孤儿的，我的父母都是孤儿，所以我不是被遗弃进的孤儿院。”
“我的父母之前经常做义工，我对我在的孤儿院很熟悉，院长人很好，孤儿院大家也都很好，我很幸运，平平安安地长到这么大。谢谢您的关心。”
楚歆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醒了醒鼻子，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心疼他，她见不得这么乖的男孩受委屈。
十六进八时，陆初阳的唱功有了明显的进步，虽然还是和别人有差距，但是他用的每一个技巧，都能感受到他的努力和天分。
短短一周，他的进步有耳朵的人都能感受的到。
但是上苍对他可能真的是想百炼成钢，不管当时的他才多小，就往他身上施加苦难和重压。
他表演时出了演出事故，破碎的大灯泡，迸溅的碎片，划伤了他的眼和遮挡的手臂。
节目组迅速赔款，说愿意让他保送进五强，也就是选出四强，然后加上他，并呼吁他的粉丝集资，由节目组转交给他。
本身是节目组自己的问题，却还需要粉丝集资一部分，粉丝永远比资本心疼孩子，给陆初阳捐款的也不仅仅是他的粉丝。
即使陆初阳已经伤痕累累，节目组也不愿意错过爆点，十六进八下半场那期，给了陆初阳住院十几分钟镜头。
十九岁的男孩，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节目组的摄影师来了便起身问好，脸上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死撑。
主持人和他说：“这是节目组的赔偿款，这是你粉丝的捐款。手术下午就可以开，你不会有事的。”
当时，他的眼泪簌簌地就落了下来，惹得护士在一旁急说“不能哭，你别哭！马上就要手术了！憋住！”
他十指扣紧了床单，控制着自己，对着主持人他们带来的，写着金额的集资板，不住地说“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楚歆泪如雨下，她想，她之于陆初阳，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才疏学浅的卖弄，是一个他迷茫路上的好心路人，他记住了，并想着还恩于她，帮她演电影，让她蹭热度；
陆初阳的粉丝之于陆初阳，是他刚刚有点光明就被推进绝望后，拯救他的绳索，他会记一辈子。如他所说，他知道他是她们青春年华里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梦，他把梦醒的权利交给了她们。
他不可能和她们每一个都在一起，他只能让她们不后悔喜欢过这个人，不后悔自己付出的时间金钱，与爱。
她何德何能，自比情敌。
楚歆掏出手机，她缴械了，她打不过于是就加入了她，把最新的杂志又买了二百份——是真好看，真香。
手术之后，陆初阳就回去跟着训练了，之后的半决赛和决赛都间隔一个月。
半决赛上，遮着一只眼睛的陆初阳，已经有了和她相遇时的模样。一个高音，震撼全场，一个月，脱胎换骨，为歌而生。
毫无疑问，他进了决赛。
决赛时他的歌，已经和现在的歌声一般无二了，一首悲情歌，被他唱来，像低谷里传来的爱语，像树洞里探出的风，轻缓迷茫。
冠军因为是自己创作，最后小胜一筹。
但陆初阳已经从十六强的水货，变成了让人遗憾进差一步的亚军。
最后，他拿着奖杯，摸了摸自己的眼罩，笑靥如花：“我希望我以后，可以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待。”
楚歆想：我完了，我认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