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良相》慕寒雨

4、入仕篇 给我端茶倒

　　很快，“东山第一郎”决定出仕的消息便在东山流传开来，许多受过顾修年恩惠的百姓纷纷前来送行。

　　顾修年对着众父老乡亲鞠了一躬，沉声道：多谢各位父老乡亲这些年的照顾，今此一别，后会有期。

　　人间何事堪惆怅，莫向横塘问旧游。

　　马车缓缓的向前驶去，顾修年心知他潇洒快意，浮生偷闲的日子在今天便是结束了。

　　四天后。

　　启禀将军，军营外有一人求见，那人自称是新上任的军服司马，名为顾修年。一名身穿铁甲的士兵道。

　　正在擦拭剑身的陆元墨猛地抬起了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人说他叫什么？

　　回将军，那人自称顾修年。

　　“终于来了”。陆元墨恍然间有些失神，就连平日冷素的脸上都多了几丝惊喜之色，有些激动的道：快让他进来。

　　顾修年被两名士兵一路引致帐前，一人开口道：将军会客时，不喜有人在侧，大人自己进去吧。

　　言罢，顾修年信步走了进去，账内极大，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左右，正中间的地毯两侧对称的放着六张条案，条案后面铺着软金丝绸的一张坐席上，一个魁梧的男人正端坐在那里不时翻动着兵书。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顾修年身边都是些皮相好的贵族公子，可再次见到这人，还是有些吃惊起来，陆元墨的确是个美男子，可这种美不是秀气，而是霸道，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眼若紫石棱，须作猥毛磔，雄武风度，身形伟岸。

　　可那人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似笑非笑却又有些得意，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顾修年垂首作揖，躬身道：下官顾修年，拜见大将军。

　　“抬起头来。”

　　“是”，顾修年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陆元墨目光微凝，顾修年如今的模样比起十三岁时更显得俊朗，一袭浅蓝色广袖长衫，内衬一件素白色外衣，腰间佩戴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郎眉星目，一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满眼风流，嫣红的薄唇微微笑着，瞳仁灵动，手摇一把象牙折扇，姿态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十年不见，你越发人模狗样了，”陆元墨的眼神中满是戏谑。

　　“彼此彼此，将军大人不也是衣冠楚楚吗？”

　　“ 那又如何，最后还是我赢了。也不枉我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把你弄过来。”陆元墨道。

　　顾修年被惊得瞠目结舌，怎么会是他呢？中郎将是直属朝廷管辖的，西中郎将，北，北不对，北中郎将郗檀是陆元墨的人。

　　待反应过来后，顾修年笑的有些无力，一屁股坐在了条案上，摇了摇头道：你想吞并顾家，为何还要让我前来？

　　吞并顾家？本将军可没那个兴趣，况且，顾家早就如同一盘散沙，收了也没什么用，本将军找你来，是让你履行赌约的，陆元墨下巴一仰，说的甚是得意。

　　这幅贱样顾修年实在太过熟悉了，简直与十年前一般无二，他又想起了那年春天，一个很是稚嫩的孩童曾许诺要帮他夺回顾家。

　　“顾修年,你他妈还要不要点脸，你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小爷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顾修年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少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苍白的脸上有着与年纪不符的通透，笑道：他们所畏惧的，心心念念的，我却并不怎么在意，我想要的他们也给不了，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放屁，你这是逃避，本就该你的东西，为什么不要？要是我，我一定要给抢回来，不让我好过，他们一个也别想安生。”

　　顾修年一直拿他当亲弟弟一般看待，见他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可爱的不得了，跳下车抱着他道：我知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纵情山水，扑鱼打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我一直对江南烟雨情有独钟，能亲眼去看看，我甚是欢喜。

　　陆元墨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坚定，一字一顿的道：正所谓一日为兄，终生为父，你的事就是哥哥我的事，你守不住的我替你守着，你不屑抢的我给你抢过来。

　　“臭小子，你又占我便宜。”

　　“你不信我”？陆元墨对他轻飘飘的话显然不满意。

　　“信，信，我怎会不信呢？”

　　“那好，我们打个赌，我若真收了顾家，你待如何？”

　　“你想我如何”？

　　陆元墨眼睛转了转，坏笑道：我若收了顾家，我便要你喊我大哥，还要日日给我端茶倒水，挥笔研磨。

　　“要赌就赌大点，你要是连其他几家也收了，别说给你端茶倒水，就是天天给你洗脚，我都愿意，怎么样，赌不赌？”顾修年笑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