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好大一朵云

1、第 1 章 与她，就是

　　谨以此书献给曾经的你

　　海面在月光的闪耀下波光粼粼，海浪不知疲倦的拍打着礁石，翻涌着白色的浪花，远处稀稀落落坐落着几处人家，灯前人影颤动。

　　山峰陡立处拨开云雾，一处宫殿巍然挺立着，灯火通明。

　　殿内的一人着一身华袍矗立着，笼罩在月光中。

　　客人踩着乱风入内，一身黑色斗篷胡乱飞舞，提着一盏灯，赤脚伴着金铃声，摘下帽子，哈出白气，露出一张幼嫩的脸，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见男子，拱手半跪到：“孟婆，觐见”

　　悦启回头看去，“呀，孟婆，稀客呀”

　　“孟婆本无意打扰君上的安宁，此番前来是无奈之举，近日我狱收纳的一名亡魂，是结束现世的关键之人，生死薄上写着他阳寿未尽，但不知怎的横死当街，我查阅生死薄也不知何人所为。而如今现世，征战多年，我狱亡魂徘徊已千千万，此人被预示是结束这场战乱关键之人，复活是上古的禁忌，现也只能安排他再入轮回，可是他前尘不忘，姻缘不断，轮回不入，我此前来，便是请你了断他的姻缘。实在是别无他法，恳请君上施展神通。”

　　“你们也太肆意妄为了，你既然记得上古戒训，也应该知道不可以神力扰乱干涉人间，若是毫无约束，与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你就眼看着天下苍生自此灭亡吗！”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抉择所致，他们本可过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过着简单快乐的日子，是他们贪婪，自私，愚蠢造就的今天，如若真的走向灭亡，那也是他们的命运。”

　　“你...你说的这些可还有半分神仙的样子吗？我们是要守护他们的，正是他们弱小，看不清楚自己，才需要我们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我是奉旨前来的，悦启，我不想在耽误时间。”

　　“...罢了，随你们折腾。”

　　月老一抬手，四周场景变换，书架高入屋顶，中间有颗一颗神木，枝丫从殿堂中间镂空的地方伸展出去，“姓名”

　　“林含风”

　　月老在一抬手，一个书简就飞了过来，稍作查看，“你唤他出来。”

　　孟婆抖了抖衣袖，一缕青烟跑了出来，伏在地上，化成了个人形。

　　月老君稍稍一看，魂体中缠绕着一根红线，从头顶中牵出，抚过红线。

　　片刻，月老君收回了手，“此线连着他的魂魄，若我强行使其消散，三魂六魄可能会受损，你何意？”

　　“没有其他办法吗”

　　月老君看了看地上的亡魂，金光一点，意识回归，迷茫抬起了头，四处张望，面前的男子有着清秀的面孔，星辰般的眼睛，如夜的瞳孔，仿佛晨曦划破墨色的天际，淡淡的笑容，华美的衣袍带着暖黄的光芒。

　　温润的的声音如山中溪水一般缓缓流动，表情也淡淡的，谈不上关切，也没有疏离。“你可知你肉身已亡，只身几缕青烟缠绵与世，放不放下，现世都与你不再有关。没有肉身的屏障，你每在现世多逗留一日，你的魂体就会多沾染污浊一分，最后五感全失，生前的记忆也会慢慢消失，化作恶鬼，重复死亡前的每一份痛楚，那时的你也就不在是你。你若愿意，我也可以断了你的相思意，你也能放下执念，随孟婆投胎去吧。”

　　亡魂微微发愣的看着悦启君，这是神仙，是威严亦或者是和蔼，不屑、厌烦、敷衍...可什么也不是，只是淡淡的。

　　他的眼中空无一物。

　　泄气一般，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他知道他帮不了他，“投胎了又能如何，又是一场人生漫漫荆刺路，考取功名，官场黑暗，无一人知心，人间不值得我再闯一次，只有莲儿，只要有莲儿在，世间污浊都值得，所有的痛苦我都甘之若饴，可是，可是，你现在却让我们生生分离，世间疾苦，我如何独留婉君在世间煎熬，你既赐了这段姻缘，又为何...为何！生生戛然而止！在这世间虚度年华，只有婉君一人，我决不可负她！即使化作恶鬼我也在所不惜！”

　　亡魂直视月老君的眼睛，目光炙热的有些灼人，直起身跪地深深的一拜。

　　“我只求一个圆满。”

　　月老君被直视的有慌张，那目光坚定，轻易击穿月老君的内心，对他而言，一切都是不值当的，似乎有些恼怒，不过区区一介凡人，你知道什么，看着伏在地上的背影，凡人也自是多情。

　　一抬眸，一挥手，弹指四周场景变化，一片虚无纯白，半空中悬着密密麻麻的的红线，四处穿插，有些纠缠在一起，成团成节，纠缠不清。

　　“看着。”抬手，一根红绳引来，周遭白光一片。“这是你们的姻缘。”

　　周围浮现出熟悉的事物，男女陪宴初识，一见钟情，花前月下欲语还羞，游园情定，父母之命，洞房花烛，直至女子灵堂痛哭，画面没有停留，是红妆十里，八抬大轿，是郎才女貌，只是那男子不是跪在地上的亡灵。

　　男子表情一僵。

　　悦启继续说，“你们虽红线未断，缘分已尽。三年之后，她会嫁给城中布商黄氏的儿子，两年后诞下一子一女，夫妇相敬如宾，晚年子孙满堂，余生平淡恬静。与她，就是圆满。”

　　男子朝后跌坐下去，一下子就没了力气，低下头，你陪我颠沛流离半世，余生能安静的享福，挺好的...也好...

　　是吗？...心底有个轻微的声音，不对。你真的这样想吗？你甘心吗！不对？不！你怎么能嫁给别人，你怎么能！贱人！我不许！我绝不！

　　亡魂浑身涌现出黑气，眼睛变得浑浊，黑色的血水从眼眶涌出，从脸颊淌下，皮肤一块块的脱落，皮肤下面不时的隆起，有什么在蠕动，想要破土而出。

　　月老君脸色一沉，衣袖一甩，退后一步“不知死活！”

　　顿时，一束红光从亡魂胸口透出，但亡魂周身萦绕着的黑雾却更加浓郁、暴躁起来，掀起狂躁的风，嘴中发不似人类该有的的哀嚎。

　　见此，月老君手中更加用力，向后一扯，一根红线顺着晚风手臂而上消失在衣袖里。

　　亡魂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跌倒地上，没了生气。

　　一切发生的太快，孟婆还处在目瞪口呆之中，没来得及得及阻止，脸色铁情。伸手一探，魂魄已然不全，心中的怒火陡然升起，手下化出招魂链条，咬牙道：“你让我如何向天下众生交代！”

　　月老君讥讽一笑，“你也瞧见了，单从他已经能化到作恶鬼的程度，大概也猜到在世间逗留不少时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这亡魂什么关系，这样帮他。你觉得他还有多少时间，能撑过几个日头，情丝不断，执迷不悟，说到底你找我，不就是为此吗？“

　　“我本想只断他情丝，可、可你却生生杀他一魂，魂魄不全，你要他休几世轮回才能补齐！”

　　月老君闻言更觉好笑，“本就是你们逆天而为，再入轮回也好，了断红线也好，本是你我不该触碰的禁忌，这根线捆绑的又何止凡人，逆天而为，终究会付出代价的...”一时间遥远的记忆涌现出来，阳光恍惚了眼睛，你能留下就好了。
　　叹口气，“罢了罢了，我没杀他魂魄，刚才那刻，那缕魂魄挣脱束缚，逃亡下界了，你将将引魂灯给我，你带着其他魂魄引渡吧，我去追他，若真再晚，也就消散了”

　　孟婆愣了愣，“你去追？你...如何去追？”

　　月老君顿住，苦笑一下，唤了一声，“眠怃”

　　“在”

　　“你代我去吧。”

　　我可以帮你，这劫难我替你化去，三百年后，我朝你取一样东西，你不能拒绝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