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淘金》孤逗

26、从头来过 她的头发短

　　黄昏将过，金一才醒来，床边坐着金比，金比似乎有感觉，看向床上的金一，金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金比露出一个笑容，小心地说道：“阿一，你醒了啊，还要睡会儿吗？哥哥在厨房做饭，饭好了我再叫你。”

　　金一没有说话，依旧这么看着他，金比也没再做声，给她拉了拉被子，金一从被子里伸出手，拉着金比的手，问道：“我离开以后，你一直都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我想有一天你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我，看见房子干干净净的，就会回家了。”金比状似轻松地说道。

　　金一知道这不容易：“如果我不回来呢？”

　　金比的手突然捏紧了：“我会一直等，你一定会回来，你不是回来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信死了，她是不会回来的，金一想着，但没有说出来，只喃喃说道：“傻阿比。”

　　“如果我不傻，阿一就会永远离开我们。”金比神色哀伤地说道。

　　金一的眼睛闪动，是的，她会这么做，金一坐起来，将他抱进自己怀里，叹道：“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为了你们好好活着。”

　　“阿一说话要算数，不能再食言了。”金比抱紧她。

　　“嗯。”

　　“还有，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讲，不许像以前那样瞒着。”

　　金一笑了一下：“你还得寸进尺了。”

　　金比从她怀里坐起来，神情严肃：“我是认真的，以前你都没有问过我，怎么就认为我也要离开了呢，是钟茜她粘上我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现在更加不喜欢她，你是因为她才离开我的，你自作主张把我推给了别人，却不问问我愿不愿意，你伤害了我。”

　　得，被指责外加控诉了，金一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没话反驳了。

　　金比趁机继续说道：“我现在对其他女孩子更没有兴趣了，心里问题更加严重，患有交际障碍症，你得对我负责。”

　　“交际障碍症？不可能！”金一惊讶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你没发现我现在都远离人群了吗？除了学习研究心理学，我都不接触别人的。”金比认真地说道。

　　金一皱起了眉头，嘟囔道：“研究心理学的，怎么可能不跟人接触，不然怎么研究。”

　　“和病人访谈，进而收集资料都由别人来做，我只需要分析和设计就行。”

　　“那我能怎么负责？我不懂心理学，怎么治好你呢？”金一为难地说道，金比从来不撒谎的，难道他的心理问题现在真的有这么严重？

　　“我的心理问题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造成的，这就是你的责任了，你得发誓以后都不可以再不声不响地离开，也不可以隐瞒我任何事情，不然我会疑神疑鬼，更没安全感了。”

　　金一看着金比有板有眼地陈述他的论证，说来说去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给他承诺，不再乱来，无论这个病是真是假，都没有追究的必要了，金一微笑着说道：“好，我发誓。”

　　“真的？”金比眼中乍现出星光，神采奕奕。

　　金一凑向前摸了摸他的脸：“真的，我闻到饭香了，下去看阿朋吧。”

　　“嗯。”金比笑着替金一掀被子，金一表面看起来很冷硬淡漠，任性胡来，其实最是心软，自从知道关信对她的教育方式之后，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金一了，不能事事顺着她，有时候得强制。

　　金朋见他们下来，看起来气色都不错，疑惑地看着金比，金比笑着冲他点点头，金朋立刻绽开了笑容，欢喜地唤了声：“阿一。”

　　金一走过去，亲了他一下：“什么时候开饭啊，我的阿朋。”

　　金朋没有像以前那样欢快地回答她说：“马上开饭！”而是一把将金一抱住，哽咽地说道：“阿一好了，回来了。”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在金一的脸上，金一此刻能够深刻感受到他们俩所承受的伤痛，她真是造孽啊，要怎么做才好呢。

　　金一一下一下地抚着金朋的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阿朋乖，阿朋不哭，我以后都不会不告而别，也不会寻死觅活，我会为你们大家好好活着的，我刚刚才发过誓的，还要再发一遍吗？”

　　金朋坚定地说道：“要！”

　　金一抚着他的手一顿，自己真是多嘴，干嘛多问最后一句，金朋把她扶正，认真地看着她，金一无奈地举起三个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金一在此发誓，以后不会不告而别，不会寻死觅活，为了大家好好活着，行了？”

　　“还有，不能隐瞒任何事情。”金比忍着笑，在旁边补充道。

　　金一重复道：“还有，不能隐瞒任何事情，行了吗？”

　　金朋这才点点头，金一吁了口气，真严格！

　　夜幕后，金朋和金比都跑到金一的房间，赖着不肯走，金一深刻体会到忽视他们之后的恶果，就是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们俩一左一右地睡在金一旁边，仿佛她是个随时都会不小心滚到地上的小娃娃。

　　金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天睡了一天，此刻没有一丝睡意，耳边是金朋和金比的呼吸声，这两个无意中被她救下的男孩，都已经长大了，却越来越离不开她了，比以前更加粘人，难道真的像阿比说的那样，她的种种决定导致他们两个极度缺乏安全感？

　　“唉……”金一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一为什么叹气？”金比睁开眼睛看着金一。

　　“把你吵醒了？”

　　金比摇摇头：“我晚上经常会醒的。”

　　“为什么？屋子太大了，害怕吗？”

　　“不是，我总觉得是你开车回来了。”

　　“唉……”

　　“阿一又叹气了，是在心疼我吗？”金比的眼睛在晚上格外的明亮，大概是盛满星光的原因。

　　金一点点头：“是啊，上辈子你们是不是欠了我太多钱，轮到这辈子被我这么折腾。”

　　金比笑起来：“大概是吧，但是这辈子我们还是欠了你很多钱，下辈子再继续被你折腾。”

　　“下辈子就别再遇到我了，应该遇不见，我是个会下地狱的人。”

　　金比伸手抱住金一：“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金一皱着眉头，侧过脸看向金比：“阿比，我到底哪里好了，让你这么认死理地跟着我，曾经我还欺负过你呢，救你们也纯属一时兴致。”

　　金比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哪里都好。”

　　金一又叹了一口气，无解的问题，每次的答案都是这样，金比笑得很开心，金一拿他没办法的时候，就会妥协。

　　早上，金一用梳子扯了半天的头发，想了想，便放弃了，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头发，是该整理一下了。

　　金一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往外走，金朋看见金一把车子开出来，立刻跑了出去，拦在门口，金一将车窗摇了下来：“怎么了？”

　　“你要去哪里？”金朋紧张地问道，正在收拾地下室的金比，听到金朋的话，立刻丢了抹布跑出来，和金朋站在一起，大有拦路抢劫的架势。

　　“我出去一下就回。”金一笑眯眯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两人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金一无奈地把头发拨了拨：“我去剪头发，真的，你们能对我有点信任好不好？”

　　成了惊弓之鸟的两个人都摇头，被金一的各种借口骗了太多次了，她说话根本听不出真假。

　　“好吧，你们都要去？”金一疑惑地问道。

　　他们都点点头，两个人都制不住金一，一个人陪她去，很容易就被她撂下。

　　金一的确是去剪头发，以前留着是因为信喜欢，如今信不在了，也没人看了，她何苦每天洗头发的时候折腾自己呢。

　　进了一家理发店，金朋和金比都找了一本发型书在为金一挑选，金一把书翻得很快，一见长发就翻过去，最后指着一个发型对美发师说：“就这个。”

　　金朋和金比凑过来一看，问道：“你要剪这么短？”

　　金一点点头：“是啊，我以前的头发都这么长。”

　　金朋担忧地看着她：“长头发一下子剪掉，你舍得吗？”

　　金一万分肯定地说：“巴不得剪掉。”

　　“那要是不好看了，你可不能发火。”金朋太明白女人对漂亮的要求，云慧就特别宝贝自己的长头发。

　　金一想了想，说：“没关系，真剪砸了，我弄顶假发戴。”

　　美发师准备剪的时候，问道：“小姐，您这头发剪下来，打算留作纪念吗？”

　　金一想了一下：“留，以后直接可以用它做假发。”

　　美发师笑起来：“小姐，您很有趣。”便开始给她剪，剪下的头发，金朋都小心地收在手上，他真担心剪完头发后，金一会发火。

　　美发师修剪得很小心翼翼，因为金朋一直在旁边说这里差一点，那里不对称，还一直强调，没剪好的话，金一会哭。金比也跟着金朋东看看西看看，只有金一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样子。

　　早上理发店的客人不多，金一算是很早来的，好半天才来了一些人，门口的接待亲切地问道：“欢迎光临，小姐可有指定的美发师？如果没有需要我给您推荐一下吗？”

　　进来的四个女孩，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虽然化着妆，但是脸上还透着稚气，她们打量着店里的人，然后指着那两个东看看西看看的人说：“就他们！”

　　接待员看了一下，和蔼地说道：“不好意思，小姐，他们不是店里的美发师，是和那边正在剪头发的客人一起来的。”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气愤了，说道：“你骗人，他们明明就是那个美发师的助手，我不管，我就要让他们给我们洗头。”

　　“小姐，我真没骗人，诶，小姐！”接待员没拦住那四个小女生，她们已经走到金一的旁边，对着金朋和金比说：“我就要你们给我们洗头，我会多给你们小费的。”

　　金朋和金比愣愣地看着这四个傲气的姑娘，那个接待员站在旁边一直道歉：“两位客人对不起，这四位小姐搞错了，以为你们是店里的美发师，实在对不起，是我没解释清楚。”

　　金一从镜子里看向那几个女生，说道：“他们是我的专职形象顾问，给你们洗头可以，那就看你们能给多少小费了，而且他们两个每人只给一个人洗头。”

　　四个姑娘看着金朋和金比，走进看发现他们真是不一般的帅，比明星还帅，然后一个女生抢先道：“我给一百。”

　　“我给一百五。”另一个说。

　　“两百。”又一个说道。

　　“五百。”最牛气的一个。

　　“一千。”成倍增长。

　　“一千五。”

　　……

　　“五千。”没多久，数目就蹭到了这里，店里的人都瞠目结舌，给金一剪头发的美发师也停下来看这四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女生。

　　“一万，我出一万。”

　　金一立刻插了一句嘴：“他们都要现金的。”

　　另外一个女生得意地笑道：“她没有这么多现金，我有，我出一万。”前一个女生顿时面红耳赤。

　　“还有报价吗？”金一淡淡地问道。

　　前一个女生立马说道：“我可以去取。”

　　“那也行，先付钱后服务，不过，得借用店里的洗头工具，这个也得你们和理发店协商。”

　　两个女生立刻看向接待员，接待员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金一又说：“如果她们愿意按原价出洗头费，提成就算在给我剪头发的美发师账上，这样你们觉得怎么样？”

　　“对，就这么办。”两个女生肯定地说道。

　　接待员勉强地回答道：“既然你们愿意付洗头费，当然可以了。”

　　一个女生赶紧从包里掏钱，另一个则跑了出去，金朋和金比看向金一，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金一见他们茫然的表情，指导道：“按照你们以前给我洗头的方式，给她们洗就好了。”

　　那个女生把钱拿出来，数好了，递给金比，她看上的就是金比，安静又带一点忧郁，就像漫画里的男主角，帅呆了。

　　金比憋闷地看向金一，金一对那个女生说：“我帮他拿着，他一会儿要给你洗头呢，会打湿的。”

　　“嗯。”那个女生欢快地答道，马上递给金一，金一理所当然地接着，然后对金比说：“去吧。”

　　金比不乐意地站着，那个女生好自觉地挽上金比，金比赶紧抽手，哀怨地撇了金一一眼，和那个女生去洗头间了。

　　金朋瞪向金一：“我不去。”

　　“行啊，那你现在就给我回去。”金一不客气地说道。

　　“你故意的。”金朋板着脸说道，金一歪了下脑袋：“亏你还是读经管系的，这不就是最小的投资得到最大的利润吗？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你不做，可就是撕毁合同哦。”

　　那个出去取钱的女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金一看着金朋，金朋叹了口气，金一要折腾，他也只能顺着，无非就是洗个头。

　　金一拿着两万块钱和她剪下来的头发，继续让美发师给她剪发，嘴角噙着笑意，我看你们下回还敢跟着我管着我不？得好好治治你们惊弓之鸟的毛病。

　　洗头貌似洗了很久，金一的头发都剪好了，坐在那里等着，终于出来了，两个女生兴奋不已，跑过来跟另外两个女生唧唧喳喳地小声说着，另外两个女生表情变得酸溜溜的。

　　金朋和金比随后也出来了，一个不爽，一个憋屈，看样子八成被人占了点便宜，金一装作没看见，轻快地说道：“我头发也剪好了，好看吗？”

　　金朋看了她一眼，不理她，金比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就是不愿意说话。

　　“好看就好，那我们回去吧。”金一起身先走了出去。

　　金朋心情不爽，金比自觉坐到驾驶座上，金一坐在后面，拿着一个小镜子照她的新发型，完全忽略掉前面两个人。

　　“阿一。”金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严肃。

　　“嗯？”金一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

　　“阿一，你以后……”坐在副驾驶的金朋回头，看向金一，金一在他转头的时候，凑到他面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捋了捋前面的短发，问道：“好看吗？”

　　突然间近在咫尺的呼吸，让金朋的心跳慢了一拍，金朋本来准备好要教育金一的话一下子又滑回了肚子，她的头发短得和他的差不多，帅气的发型配合她的精致面容，别具一番味道，尤其是她洋娃娃般的眼睛，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将人的精神通通都吸了进去。金朋有点愣愣地点了下头：“嗯。”

　　“我也很喜欢。”金一笑眯眯地说着，又亲了亲他的嘴唇，他的唇温暖得像照进心里的阳光，金一又多亲了几次，金朋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忘了刚刚不爽的心情，金一摸着他的脸，轻声说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们，就算你们只留下我一个人，我也不会。”

　　“阿一。”金朋抓紧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金一终于不再把他们推开了。

　　金比也露出了笑容，长久笼罩在天空的云雾终于散开了，曾经短暂的幸福生活又可以继续了，阿一终于能明白我们有多么需要你了。

　　金一另一只手摸了摸金朋的脑袋，始终是那个需要人安慰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