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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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虽然在北野虎听起来并不响，但也足以让庄晓生回神大半。他虽然脑袋喝得昏昏沉沉，但潜意识里也隐约觉得自己被人忽悠了，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半天，也对不准北野虎那张脸：“好啊，你……你小子，敢耍我，说你不会喝酒。”
北野虎本来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扛着陆谖溜之大吉的，哪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但他不慌不忙，一边模仿着庄晓生的动作一边东倒西歪：“谁……谁骗你了？我们……我们一起喝的好不好？”
庄晓生嘴里嘟嘟哝哝道：“那你醉了没？”
北野虎索性撒泼发酒疯：“没！没醉！我怎么会醉呢？”
长年混迹酒场饭局的人都清楚，一般人喝醉的情况下，都是意识不到自己是喝醉了的，北野虎就是稍微拿捏了一下庄晓生这个心理，心存侥幸准备一试，没想到还真给他唬住了。
只见庄晓生实在忍不住了，整张脸趴在桌子上，嘴里乌七八糟说着鸟语和人话的混合语言，不一会儿，就不说话了。
北野虎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真的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可惜的“啧”了一声，端起那杯苦果汁，心道，这还没正式开整呢，怎么这么经不起折腾。转过身又看了看一旁趴着动也不动的陆谖，便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好了，别装了，起来回去了。”
陆谖还是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北野虎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陆谖还是没有醒。
“怎么回事？”北野虎将陆谖与桌面亲密接触的身体转了过来，这才看到陆谖通红通红的脸庞。
不止是脸，脖子，耳朵，就连锁骨都是红的。北野虎愣愣的看着陆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对于“一杯倒”这种酒量的概念还只停留在听说，实在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只喝一杯就能轻易放倒。北野虎脑海中忽然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这要是有人想劫色啊什么的，岂不是一杯酒就搞定了？
等等，为什么是劫色呢？
北野虎晃晃脑袋，决定先把陆谖弄回去再说，毕竟庄晓生有很大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在这地方多停留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便将陆谖整个人抽上自己的背，还格外注意了那条伤腿。
今晚是来戈勒波德以来难得的一个晴朗的夜晚，北野虎从没见到过戈勒波德的月亮，倒是有许多的星星，一颗一颗明亮亮的，像是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撒了把把碎银。
背上的陆谖似乎是哪里不舒服，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北野虎停下脚步，陆谖的头就枕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丝丝微醺酒香的气息浅浅萦绕在他的侧脸，就听陆谖小声委屈道：“你别这样。”
北野虎以为陆谖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便将他的身体往上抽了抽，问道：“这样呢？好点了吗？”
他觉得陆谖有可能没听清，因为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委屈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北野虎这下才是真的懵，这都哪儿跟哪儿，说的话完全对不上，便又尝试着沟通：“谁骗你了？”
这下陆谖应该是听懂了，只听他小声道：“一个坏人。”
“什么样的坏人？”
“就骗我的坏人。”
“怎么骗的你？”
陆谖不出声了，良久，北野虎都以为他是睡着了的时候，又听他小声道：“坏人说他喜欢我，他说我很特别，可是后来……他又嘲笑我，他说我恶心，他说他要回归正途。”
北野虎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听得出来这是关于个人感情方面的私事，所以他也没继续问。只在心里暗暗感慨，真是个小可怜啊，这是被哪个剽悍的小姐姐欺负成这样了？
他没问，陆谖也不继续往下说，只是在他背上扭来扭去，与刚才那个老实趴在桌子上的简直判若两人。
“下来——”陆谖拖着腔道。
北野虎问他：“你腿还没好，下来干吗？”
陆谖一副着急的样子吭唧了几声，北野虎就听他道：“我要嘘嘘。”
北野虎心下了然，便将他放下来，扶着他道：“刚好，我也想嘘。等你嘘完了，就坐那别动，等我完事。”
陆谖正迷迷糊糊脱着自己的裤子，闻言突然停了下来。北野虎就见他一张红通通的脸凑了过来，便适时的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北野虎忽然觉得这气氛哪里有点不对劲。
陆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的脸，疑惑道：“咦？你什么时候有两个酒窝了？”
北野虎任凭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闻言嘻嘻一笑，解释道：“因为这个酒窝太寂寞了，我叫来另一个给它作伴。”
“哦……“陆谖又转过头，嘟嘟囔囔道：“那你也给我找个伴，我也挺寂寞的。”
北野虎平时见陆谖都是一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样子，连笑都很少见，如今“我挺寂寞”这四个字从他陆谖嘴里说出来，就比别人多了一番风味。
“你寂寞啊。”北野虎一副趁火打劫的神态揶揄道。
“嗯。”陆谖老实答道。
“怎么寂寞了？”北野虎坏主意打起来一套一套的。
“就很孤独……”陆谖小声道，“身边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所以我就没有朋友。”
北野虎一听他这把话题越说越远了，还顺便引上了一个敏感的路线，便连忙岔开了话题。
“那你还嘘不嘘了？”北野虎问。
“不嘘了。”陆谖悻悻道。
“为什么？”
陆谖指指他：“你嘘我就不嘘了。”
北野虎哭笑不得，两个人嘘有何不可？为什么还要分先来后到，非得有你没我呢？
陆谖却执着的坚持着“你嘘我就不嘘”的原则，愣是将人类三急之一忍住了。
没办法，北野虎也只好跟着一起作罢，然而等他再次蹲下身想要去背陆谖时，后者迷离着一双桃花眼，眼睛里似是带了些水蒙蒙的雾，果断的拒绝了他。
“你要自己走吗？”北野虎问他。
陆谖点点头，表示自己一个人也能走，于是北野虎看他缓缓抬起右腿，在空中晃悠了半天，总算是迈出了喝醉后的第一步。
不过这一步踩得确实有点虚，这就直接导致第二步踏跟之前的轨迹完全不同，偏偏陆谖还自认为不错，一边指着左边一棵大树就要走过去，一边嘴里还兴奋着：“欸？这不是能走吗？你看，我好棒呀！”
北野虎第一次见到喝过酒这么直率犯二的陆谖，看着他红透着一张脸自我感觉良好，居然莫名觉得……非常可爱。
就是很可爱，北野虎在心里又将这个想法浓墨重彩地描了一遍。毕竟平时看到的陆谖，还是不苟言笑居多一些，哪里会随意流露出现在这种不设任何防备的轻松状态。北野虎觉得很有意思，然而还没等陆谖走第三步，就见他第二步直接脚软踩虚，身体顺势就拥抱了大地。
“陆谖！”北野虎心里突然猛的一紧，他怎么这么疏忽？明明陆谖的左腿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让他自己走呢？
北野虎慌忙向陆谖跑过去，就见他脸朝下整个人正瘫在一堆厚厚的树叶上，眼也不睁，动也不动。北野虎还以为他摔出了什么毛病，刚俯下身想检查一下，就被陆谖一把拽住了手腕。
“躺下。”陆谖的嗓音有些微哑，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但也更有磁性。
北野虎不明所以，但还是鬼使神差般的顺应他的要求，轻轻躺在了他的身边。
陆谖将自己翻了个面，本来是背朝天空，现在则变成了背朝大地。北野虎见他眼神变得似乎比刚才清澈一些了，但脸还是红的，他现在正仰面朝上，直直望着天空上不计其数的星星。
“陆谖，”北野虎屈起一只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面向陆谖，小心翼翼问道：“你酒醒了吗？”
陆谖没有回答他，还是一直睁着双眼全神贯注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北野虎心知自己刚才趁人醉着开玩笑揶揄人是不对，这会看到陆谖神智似乎是恢复了清醒，一时突然怂了，便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随即也仿照陆谖的样子仰面躺在了地上，于是看星单人场就这样变成了赏星双人组。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北野虎用眼角一点余光偷偷瞄着陆谖，见后者愣着神，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天空。北野虎顿时心道糟糕，他就觉得不对嘛，怎么可能真的有一杯就醉的人？果然，陆谖压根就是清醒的，那他刚才原来就是根本没醉，那岂不是……把他给套出来了？
不对，不对，朋友之间的友善交流，怎么能叫套呢？北野虎酝酿了一下思想感情，刚想转过去面对面诚恳的给陆谖道个歉，说他就是想开个玩笑，不是真的想窥探他的个人隐私，便见陆谖突然抬起了手。
北野虎一度以为陆谖要上手揍他，但后者只是抬起手，“啪”的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陆谖？”北野虎出声轻轻叫了叫他。
“嗯。”陆谖颇为正常的应了一句。
“你怎么了？”北野虎生怕陆谖因为这个生气，以后都不理他了。
话音刚落，北野虎就觉得他另外一只手忽然向自己伸了过来，还没等他猜出陆谖要做什么，陆谖的那只手就已经轻轻覆盖在了他眼睛上。
北野虎：……
他眼睛被整个盖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就只能听到耳边陆谖的声音带着一股轻微的气流低低响起：“嘘……关灯了，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