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达意》小懒虫虫

13、Chapter 13 没有庆幸 那么这一次

　　Chapter 13 没有庆幸
　　夏雨田以为何言珩会一直冷战下去的，没想到今早发来信息，让她去一趟何氏。正好去送咖啡，她拎着东西吭吭哧哧去找他。好久没去他办公室了，她都有些不适应了。待会儿还要在人前装作像以前一样。
　　王秘书看到她，眼睛微张：“何夫人。”
　　夏雨田点头致意，将她的那份放到她桌上，问：“他办公室有人吗？”
　　秘书小姐忙回答：“没有其他人。”
　　她点点头，径直走向第二道门，小聂也不在。她抬手敲敲门，听到里面声音，推门。何言珩正伏案看东西，下意识地抬眸看一眼来人。看到来人，眸光微滞。
　　夏雨田挽起嘴角笑笑，将茶点放在他桌上。终于还是她开口第一句：“你找我来有事……”
　　他“嗯”一声，起身，绕出桌子，将文件递给夏雨田：“你签一下吧。”
　　她接过，拿起他桌上的笔签好递给他。
　　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看过他，一定是公司的事很多，他眼睛隐约有了黑眼圈，眼睛也有些红血丝，神色略显疲惫。
　　许是她盯的太久，何言珩抬眸，碰上她的目光，讶异。夏雨田回神，问：“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夏雨田……”他握住她的手腕，“我们……”
　　门外响起敲门声，小聂进来，没想到夏雨田也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地喊了一声：“夫人……”
　　夏雨田抽回手，朝着小聂笑笑：“你们忙吧。”
　　夏雨田出去的时候，秘书小姐诧异：“何夫人现在就要走吗？不多待一会儿。”
　　夏雨田摆摆手：“店里很忙，我也得回去。”
　　她一回店里，正好有人递给辛尔东西，她瞥一眼，那不是那个一样的信封吗？遂上前抓住那个送信的。
　　“谁让你送来的？”
　　那人略微吃惊，如实回答：“一位漂亮的小姐让我送的。”
　　“以后不许送了。”夏雨田生气，“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报警。”
　　那人慌张：“我就是一个送信的，就算给您造成了麻烦，您也应该问那个送信的人。”
　　夏雨田咬牙：“我不管，下次让我再看见你送来就报警。”将东西塞给他，“怎么拿来的再怎么拿回去。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辛尔见他们争执，有些害怕，里面是什么吗？怎么夏雨田会这么生气。
　　等人一走，夏雨田打手势：辛尔，以后像这样的东西，不要接收。
　　辛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没几天，殷宇晴给她电话，语气不似先前般开朗，说：“夏雨田，下午有事吗？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夏雨田不疑有他，爽快答应：“可以。”
　　她陪辛尔吃过饭，殷宇晴的车就停在咖啡厅前，她出去迎接，被殷宇晴一把拉上车一路驰骋。
　　“殷宇晴，你干嘛？”
　　殷宇晴不说话，鬓角隐隐有青筋浮起。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夏雨田心底默念，安静地坐着。
　　没想到是医院。她忽然想起，是上次体检的事情。
　　夏雨田冲殷宇晴笑笑：“你这么生气，不会是真的被我吓出心脏病吧？”
　　殷宇晴睨她一眼，停车，给苏医生打电话。
　　夏雨田跟着她上了电梯，去向苏医生那里。
　　苏医生端坐在办公桌旁边，一脸凝重。夏雨田莫名其妙，怎么这样的表情。殷宇晴按着她坐在苏医生的对面。
　　苏医生将检查结果递给她，严肃说：“根据脑部的影像检查分析，您的脑部这里有一个瘤子，也就是所说的脑瘤……”
　　一听到“脑瘤”两个字，夏雨田瞬间懵了，只看到苏医生的嘴一张一合，所说的所有内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你还好吧？”苏医生注意到她表情不对，停下来关切。
　　夏雨田全然懵了，怎么可能……她夏雨田虽然娇弱了一些还不至于……她茫然地看着苏医生，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我会死，对不对？”
　　许是她的眼泪让他淬不及防，他微怔。
　　见他犹豫，夏雨田更心慌的要命。殷宇晴握着她的手，安慰：“夏雨田你不要害怕，听苏医生说完。”
　　苏医生道：“现在还是良性，你不要害怕，你的家属呢？”

　　夏雨田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偶尔有几个护士或病人从眼前走过，掠起一片略带刺鼻的消毒水味，熟悉又陌生，就好像回到了父亲还在的那段时间，那时她每天陪着他在病房内与病房外徘徊。A市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她推着他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周围树木光秃秃的，空气寒冷，他们追着那点稀薄的阳光取暖。父亲说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她挑眉看他，装作很恼怒的样子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他呵呵讪笑，说就是有点儿刺鼻，还能忍受。她凑到他跟前呲牙，其实我也不喜欢。他吐了口气，说，你个鬼丫头，吓我一跳。
　　有时他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讲以前的事，回忆着过去的美好，憧憬着未来的生活。何言珩也尽量抽空陪他们，父亲说不喜欢吃医院的饭，他就每天送来，顺便陪父亲下下棋解解闷……那段时间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日子。
　　父亲说，以后你要和言珩生一大堆的孩子给我抱。边说还边比划着，活像个老小孩。她佯怒，爸，你女儿又不是猪。父亲说，我把我人生最珍视的捧在他手上了，不管用何种方式，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
　　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所谓的“何种方式”到底是什么？父亲只是握着她的手，脸偏向别处。黄昏的光丝丝点点碎在他的眼里，温暖而又祥和。
　　她说，我的幸福不能没有父亲。说完，豆大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父亲呵呵笑了，眉眼深陷，叹着气，像是在庆幸，又像是在无奈，他说，还好你的身边有言珩……
　　那一年的冬天，枯寂了很多，也冷了很多。她的幸福缺失了重要的一块，从此她再也不想来医院了，哪怕是每年的体检，都是何言珩提着她来的。

　　“你还好吧？”殷宇晴不安地问。
　　“还好。”夏雨田抬眸，故作轻松，全然没有刚才在办公室的失态样子，“只是忽然想起我的父亲。”
　　殷宇晴握她的手一滞，安慰：“你会好起来的。”
　　夏雨田起身：“我们回去吧。”
　　“好，去告诉何言珩。”
　　夏雨田脚步微滞，说：“这件事我自己告诉他吧。”
　　殷宇晴点点头，理解。

　　殷宇晴送回她后，她一直望着那幢大厦沉思。她握紧手指，跑向有何言珩的地方。
　　秘书小姐似乎不曾预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来的夏雨田，忙说：“何夫人，何总在会议室开会。”
　　她“哦”一声，说：“我在办公室等他。”
　　办公室没人，桌上散落着一堆堆文件，她坐立不安。待会儿该怎么和他说，又或者他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焦躁地一挥手，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尽数散落。她无奈地俯身捡，一张一张排好顺序，祈祷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
　　她将身边的文件整理好，正要起身放好，忽然瞥见还有几份散落在椅子那里。她挪过去，捡起来，瞳孔一缩。
　　离婚协议书。
　　她一下瘫坐在地。早上何言珩支支吾吾，要不是小聂进来打断，“我们……”的下一句话，想要说的话应该就是关于这的吧。
　　她更加无望了，紧存的一点希翼，此刻也全部打碎了。
　　原来不止她开口，他也要终结他们之间的婚姻。她眼前发黑，头晕的厉害。既然是这样，就不用再强求了。
　　门外有了动静，她慌忙将离婚协议书藏起来，塞到自己的衣服里。
　　何言珩边推门边打电话：“刘露……稍安勿躁，这件事我很快就会解决好……”目光瞥及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夏雨田，微怔，遂对电话那头说，“我们改日再谈。”
　　他放下电话，走向她，声音轻柔：“你怎么来了？”
　　夏雨田勉强勾起一抹笑容：“本来想等你一起回家的。”
　　不知是她看错，还是眼花，他居然温柔地望着自己。
　　暴风雨前的宁静吗？她自嘲，很快就会和她摊牌了吧。
　　……这件事我很快就会解决好……
　　他跟刘露的通话，是不是就在说离婚的事情呢？
　　何言珩抬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看：“夏雨田，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你快忙完了吗？”
　　他正要说话，小聂敲门进入，“何总，MAT刚发过来紧急邮件……”看到夏雨田，朝她点点头，又正色等待何言珩的回复。
　　她今天来的真不巧，拨开何言珩的手，说：“我自己回家，你忙吧。”
　　他抓住即将离去的夏雨田的手，说：“我让小聂送你回去。”
　　夏雨田急忙阻止：“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回去之后，给你电话。”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明显是不想让他折腾了。碍于小聂在，何言珩抱了抱她说：“我今天尽量早点回去。”
　　夏雨田心漏跳一拍，回去要谈离婚的事吗？
　　她推开他的拥抱，低喃一句：“我走了。”
　　一路强忍着眼泪，出了何氏终于汹涌流出。明明身边最重要的人，想要倾诉，却无法开口。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何言珩了，很快他就要跟她形同陌路……
　　……我会永远陪在夏雨田的身边，爸爸，您放心……
　　她深深记得父亲弥留之际，嘴唇翕动，她伏下身，仔细听，父亲一直叫着何言珩的名字，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似乎用尽全力般，握着她和何言珩的手。何言珩蹲跪在病床前，说着这句话，直至父亲闭眼。
　　你也终于不会陪在我身边了……
　　不管是她珍视的，还是想要留住的，最后都会一个个弃她而去，她再也不想承受被人抛弃的痛苦了，那么这一次，就由她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