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万千》野渡偷闲

1、创世 你捏的娃下

　　“它真的拥有自我意识吗？”一个中分的大波浪年轻女人坐在一个全系投影之前，“这一次的突破在于可以通过基于大数据，分析对话者的语速停顿，激素水平和脑电波从而做出判断……哈哈，我还是觉得不一定能通过图灵测试，但是这一次的切入点是很有意义的。”
　　“子遥，不是这样。”一个留着略长灰发的年轻男子拿着一个记录板，他的声音很温柔，“其实最开始，我们都想错了。高精度，高性能的运算器比比皆是，但是我们不敢也不允许由他们做出任何决定——因为他们是客观上的利益最大化，也就是说，会牺牲人类。我们是自私的，所以不是之前的实验失败了，而是我们不能造出我们无法与之沟通且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存在。我们这是对其他人类的不尊重。”
　　“就好像你们俩在蒹葭的试验阶段采取的都是封闭实验，内部人员参与开始就禁止一切与外交流。禁止外援也禁止一切询问，权限调到最高。为的就是缩小影响，如果出了什么事，那……”陆淮脚对着桌子一蹬，把椅子转过来。
　　“谢罪是吧？”侯岳正好拿着打包的饭盒进来。
　　“少说话，开花就得了。”子遥笑了一声，“多老的梗了。”
　　“你们俩，别打岔。”灰发男子轻轻敲了一下陆淮的头，“我想说的是，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培养出可以具有人类情感的，至少理解人类的AI，它的运算能力并不由我们开发，我们需要的是，调整它，甚至是允许犯错，让……”灰发男子似乎有点难过，哽了一下，说：“让一把刀在允许的范围内变钝。”
　　“搞了半天，你们是负责素质教育的，怎么，需要教师资格证吗？”侯岳哈哈大笑，“我们的小宝贝现在多大了，是学政治还是直接马哲？”
　　“等瑟泊他们回来了，我想和他们都商量一下。我不急着这一次实验。”灰发男子说，“我想，先完整地做好全系投影的形象，找好声源，再起个名字。或许我们之前的失败在于，没有平等地对待它。我们创造了一个人，如果它作为机器拥有了意识和认知，也许在机器同行里它会认为自己是会不被待见的会‘出错’的次品，但是它不是机器。我们不能用对待机器的态度对待一个我们创造的人，这样的调教和修正很难达到理想的效果。”
　　“嗯，其实之前的直接程序运行成果还是比较理想的，可以发现，它具备了优秀的计算能力，智力水平确实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子遥一边看资料一边说，“但是在一些伦理社会科学类背景的问题下，它的判断力很差，不具备把自己代入情景的建模能力也找不准如何定位自己，也就是没有同理心，也没有同情心。在这一次的修正升级在于我们改进了同情心的建模，但是同理心，需要大量的数据和经验。而游哥的想法是，给予一个它可以代入的环境条件，通过后天接触来获取数据……我的天？你是想通过和我们的接触让它掌握同理心吗？”
　　显然子遥上午说自己已经看完了这一次的计划书这句是撒谎。
　　“嗯，开启之后，我并不希望它被局限为内部。我希望可以和其他组，外界，都接触。可以先不给他权限和计算设备基础。”路游之笑笑，说，“这当然是违规的，理论上我们应该签全面保密协议。但是我希望在有一定基础后和外界接触。”
　　“这可是违纪的，小心抹杀了我们。”陆淮说。
　　“所以我挑的都是认识而且还有别的项目为主项目的人。”路游之左嘴角痞痞地挑了一下，“大不了封存了解散这个组，不至于干掉我们，琅环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看不出来啊，”侯岳啧啧称奇，“搞科研的心都脏。”
　　“我昨天看小说，原文是不是说搞科研的人啊，还是年代久远我找错了版本。”陆淮咦了一声打开了电脑。
　　“淮儿还是太老实，梗是可以化用的。”侯岳一把撸乱了他的头发，“你和我们的小宝贝一起上课，听到没。以前书读傻了都。”
　　陆淮把他的手轻轻握住，在手掌心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慢慢凑过去吻了一下手背，慢慢抬眼看着他：“怎么了，傻吗？”
　　“你！”侯岳呼吸一窒，“学坏了啊，淮儿。”
　　“嗯，你不喜欢良家少男。”陆淮转过椅子玩起了游戏，“人来齐了叫我，岳子联机吗？”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判定适合了，可以让它黑了琅环系统，放自己出去学习。”路游之扶了扶眼镜，“小声点。别嚷嚷。”
　　牧瑟泊和莫林海明显还没反应回来。
　　早知道中午不出去吃麻辣烫了。妈的。上午应该看计划书的，打什么游戏，清什么cd。
　　“所以我们现在要玩个带捏脸的声音的养成游戏？”莫林海扶额，“而且到了叛逆期还要帮它对抗琅环爸爸的追捕，把小公主送出去微服私访？”
　　“再来个罗马假日？”牧瑟泊揉了揉太阳穴，“一条龙服务,攻克人性难题，学会爱情。”
　　“所以全员通过是吗，初期保密协议已经拟定了，我就签了打报告了啊。”路游之在投影仪上贴出一个短到半页A4都不满的协议，上面明晃晃的伏羲二字。
　　“这个组原来叫伏羲啊？”侯岳插了一句，“我以为还是仓颉。”
　　“仓颉负责硬核运算，我们负责养孩子，为了权限，我把我们隔开了。”路游之偏了偏头，顿了一下说，“我不想看到霍峻的脸，分了好。”
　　“……”好随意啊。
　　“当然，相关的程序是我们负责的，单独负责。也就是以后的规定测试，会有两份答卷，一份仓颉组的标准推算，一份加上我们调试的推算。”路游之说。
　　“确实，我们应该分开工作。”牧瑟泊说，“因为我们毫无疑问会被他们掣肘。而且我们无法判断计算的失误是他们的责任还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责任分配容易带来办公室政治问题。”
　　“文科生就是想得远哦。”莫林海托着头瞄了他一眼。
　　“没意外的话，明天就是正式开工的第一天了。”路游之合上板子说，“先想办法确定个形象和名字。别的可能不值得急。”
　　“下班了，散了散了。”路游之把他们赶出去，“明天记得打包点日常用品，可能得在这儿的宿舍住一段日子。”
　　“游之，”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安静的实验室甚至产生了回音，“你为什么坚持重启伏羲计划？”
　　霍峻站在门口，三十上下的健壮英气男子，看起来并不像标准程序员：“你是因为内疚感作祟，不敢见我吗？”
　　“或许吧，或许不只是这样。”路游之认真地想了想，“我会做得更好吧，比起祁老师。我可能就是想摘禁果——你说，为什么我们不敢创造出灵魂呢？”
　　——不敢？
　　这个用词霍峻还没来得及琢磨回味，喃喃道：“其奈公何？”
　　“你不会亡的，游之，祝你成功，有需要再来找我。”他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他不想谈话被泄露。霍峻转身离开。
　　——对不起，或许我骗了所有人。路游之默默地想，如果可以，那么这一次的实验又会把我们带向何方呢？
　　明天会更好。默念了两次，路游之关上门，留着投影里变化着的待机全系投影。
　　变化着的几何图像逐渐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黑发绿眼穿着白色隔离服的男孩，然后逐渐长成了十七八的样子，头发长到腰际，指甲也变得很长。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面无表情地退回来孩童的形象，由自己再一次变成待机影像。

作者有话说

　　开坑了，这个系列是天坑，我觉得我布星。（姑且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