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丧事 崛起前的狼 ...

  •   只是没有想到,一切都发生的这么快。

      这日,我像往常一样来到日新堂,先生的诗词传授告一段落,近来开始讲秦汉策论,很是有趣,尤其当说到吕不韦是怎么巧妙地将秦国质子嬴异人“扭亏为盈”时,大家听的都入神了。

      寂静是被春草打破的。

      “小姐不好了,十二福晋去了!”

      我一时有点抓不住头绪,十二福晋?谁?

      还是钮祜禄家小姐率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多罗履郡王那位?”

      多罗履郡王?
      十二福晋?
      姐姐?
      去了……

      轰……我仿佛一瞬间被万斤重鼎击中,脑子嗡嗡作响,我看到自己的双手颤抖不止,紧紧抓住来人衣襟,可就是说不出话来。我的眼泪一颗一颗滴落,而自己竟未发觉。

      这时孔先生开口了:“景和啊,这些天你别来上课了,好好料理家中事吧,要节哀。”

      连先生都这么说了,看来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不久前她还好好的与我说话呀,她才刚生了孩子,孩子的大名还没有取……

      我夺门而出,奔向郡王府。

      这时,一个有力的手掌拉住我,泪眼模糊间我见到孔泽林,他很担心也很着急:“从这里出发到你姐姐处,至少要两个时辰的路程,你要跑着去么!“

      “别管我!“

      “等等,我叫家丁驾车送你,“男孩面容干净,语气温柔,“好不好?”

      啪!一条长鞭将孔泽林的手打脱,原来是年乃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痊愈的,她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我:“上马!我送你。“

      年羹尧沙场出身,门风向武,她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熟练御马,并不奇怪。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让本视我为敌人的女孩出手相帮,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顺势上马,被她带着绝尘而去。

      从来没有发现,姐姐家是这样的远,那条早就烂熟于心的路,这般漫长。良久过后,我被扔下马,没错,是扔下。我呆呆地看到年乃青的红影渐渐远去,才发现,我到了。

      阿玛、额娘、哥嫂、恒儿先我一步,站在侧厅接待吊唁的来者。屋内被恸哭声填满。我以为在来的路上眼泪已经哭干,可是见到姐姐牌位那一刻,仍旧决堤。

      三嫂扶着我慢慢跪下,拜别、起身,再拜别、起身,再三拜别,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你们先去陪客人吧,我想在姐姐的灵前再待会。”

      额娘、嫂子们会意,点点头沉默着退了出去。

      而随着大批吊唁者的离去,灵堂中的哭声渐止,取而代之我听到了闲聊、说笑。

      此时我才想起抬头观察眼前人。

      距离我最近的,是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从年龄上计算应该是郡王府妾室的子女。再远一点,跪着与嫂嫂年龄相仿的两个妇人,花容月貌,想必是王爷近几年新纳的妾。

      为首向宾客回礼的二位,年长许多,岁月已经在她们脸上刻了痕迹,定是两位侧福晋,芳佳氏与管佳氏。

      而无一例外的。

      她们正谈笑风生。

      有的讨论相中哪家公子做未来的女婿,或者说百翠阁新出的首饰。

      其中一个稍微丰腴点儿的,一边捶腿一边抱怨:“跪了一天,腿都肿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仿佛…死者与她们没有丝毫联系。

      有这么一瞬间在想,或许姐姐才是郡王府的外人。

      这样的环境,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起身夺门而出。

      办丧事的宅子,人群都被吸引到了两个方向:一是接受吊唁的灵堂,一是男人们会客的前厅。

      我寻着安静处,缓慢踱步,兜兜转转竟来到了沉香屏。这个姐夫专门设计给其他女人的舞台,与姐姐无关,却与姐姐仅一墙之隔。

      再前头,就是姐姐的卧房了,近在眼前,我却迈不开步子。

      对了!我想到一件事情!一件万万不能忘记,却被我抛之脑后的事情!

      一路急奔,推开姐姐的房门,怎么没有人!

      跑出院子,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奴婢,我用力抓住她的臂膀:“孩子呢!”

      那奴婢好像被我抓疼了,呲牙咧嘴:“是富察小姐,什么孩子?”

      可恶,竟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姐姐的孩子呢!”

      眼前的人看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死了呀。小少爷在夫人去世前一天就走了。”

      我真是蠢,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姐姐虽然体弱,但是身子已经有了好转,若不是意外,断然不会走的那么急。

      我克制住泪水,再次抓起眼前的奴婢,一字一句的问:“你将事情讲清楚,孩子是怎么死的,我姐姐又是怎么死的。”

      对面的女子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忙不迭地回答:“要说也是奇怪了,小少爷本来很健康,奶妈、嬷嬷们都说,这小伙儿整天有使不完的劲儿,耗不完的精神…”

      我示意她继续。

      “可是从前天开始,孩子把奶全都吐了出来,整夜的发热。夫人担心这是要发痘,特意请来宫中太医诊治,但太医来了觉得不像痘症,开了几副温和的药不起作用,没多久小少爷就去了。”

      我觉出一点儿异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我姐姐是怎么…”

      “夫人那身子想必小姐您也知道,本就油尽灯枯,知道小少爷没救了,抱着孩子哭了一夜,天亮我们去屋内,才发现夫人已经去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过度的悲伤下,我反而想不起哭,而是愤怒。姐姐也曾青春年少,带着憧憬嫁给了喜欢的男子,期待着承欢膝下,儿孙满堂,过着平静无忧的日子。

      但是命运待她不公,孩子皆离她而去,紧接着失去了健康。就在这时,他的丈夫却忙着纳妾,宠爱舞姬。

      突然,我很想看看,这个薄情的男人正在做什么,是哭是笑?可曾有过一瞬间悲伤。

      我冲向前厅,不料竟在假山边遇着了他,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个高大的男子,因为身体恰好重叠在假山的影子底下,我并不能认出来这是谁。男子穿着富丽,以及腰间的玉佩都彰显出达官显贵的身份。

      二人正在秘谈,选择这么鲜少有人经过,远处人又很难看到的地方,显然谈话的内容不想旁人知道。

      “我不欠她什么。”这声低沉的陈述句来自我的姐夫,多罗履郡王。

      “但你要想好,这是两条性命,一夜之间断送于你府上,总得给人个说法。”尖锐一点儿的声音,属于不知身份的年轻者,“我知她既嫁了你,就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但是马齐的身份你不能不顾!”

      其实,打他一开口我便想到说的是姐姐,只是现在听来,仿佛还有内情。

      “你别搬出马齐吓我,说到底,都是她自个儿经不起风浪。”

      那人似有担忧:“可你知道,那孩子死的不明白!”

      “休要胡说!就是痘症,饶是那马齐来问,我也这一句,是痘症”,他顿了顿,觉着话还没说完“更何况,八王不会纵容马齐胡来的,当今皇上知道,他曾在先帝面前保荐八王,也不会为他撑腰。”

      儿子夭折,妻子惨死,他却惦记如何为自己开脱,如何算计丈人。

      姐姐终归所托非人。

      我恍恍惚惚的离开假山,步伐渐渐加快,最后变成飞奔,我想立刻离开这宅子,这里的一切,都使我恶心。

      呕!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真的恶心,我将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我俯着身子,很想让自己站直,可是抑制不住狂吐不止。就在这时,温暖的手将我扶了起来。

      这是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处变得微青,它的主人应该是个比我稍大一些的男子。

      我实在不想以此刻的面貌示人,狼狈、邋遢、充满憎恨,虽然保持低头,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要说些什么:“多谢。”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当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丧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