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好怕哥哥崩坏怎么办 ...

  •   五
      明流没有阻止那个违规开摄像头的护士,她就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着那个护士在房中毫无目的地摆弄药品。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南川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天空雾蒙蒙的,大片暗淡的灰色笼罩着这片土地。

      医院重症病房外的风景很好,窗户正对着楼下种满了充沛生机绿植的小花园,因为下着小雨,绿油油的叶子上托着大颗垂垂欲落的晶莹水滴,哪怕是在阳光不佳的阴天也显得颜色青翠可人。

      这是医院心理疗法潜移默化的环节之一,用来安抚病人对疾患的恐惧并点燃对痊愈的信心。

      这场雨下了不知多久,窗前落了一只疲惫的小雀,它身上的羽毛沾着微重的湿气,尖细的喙小心地将成缕的羽毛播散。它微小得连一场入秋的时雨都能使它力竭,却仍顽强地窝在避雨的窗檐下,等待日光出来的一刻。

      在这种位面的鸟雀动物是没有思考意识的,他们只是秉承着向生的信念活在危旦之间,明流恰恰喜欢这种微弱的存在,她看着小雀的眼微微有些出神,其实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剥离位面后活了多久,从位面中被剥离出的意识体,他们的时间是静止的。

      明流甚至已经记不得自己来自于哪一个位面,属于她的时间静止以后,记忆便会随着无穷无尽的生命而渐渐被封存。很多从前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得了。

      所以往往她总是会忽略时间的流逝,就像她跟在无朝身旁的十年,对于她来说,十年和十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不一样了,无朝的这具身体,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该有些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紧迫感了。

      明流只是在思考自己有些消极怠工的事情,而在护士的手机里的画面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细软的长发微微挡住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清秀的侧脸落寞地向着窗外望去,她眼中略有些出神,瘦弱的身躯独自坐在空荡的病房中,显得寂寥又凄清,她手臂上打着点滴,病服挽起露出一节雪白的手臂,手臂上贴着好几个输液贴,端是一副虚弱至极的状态。

      明流之所以放任护士偷偷拍下她的照片,不过是因为她要做的事情还没结束,解铃还需系铃人,无朝受了那么大的舆论压力,含恨而终,若是这件事情的热度就这么下去,那哪怕明流替无朝平反也毫无意义。

      此后人们再次提及无朝,也只会是从记忆中勉强挑出“论文抄袭”、“名不副实”这样的词汇。

      这件事情只要她坚持要彻查下去,迟早会真相大白,可没有热度的真相,知道的也只会是少数人。

      既然那些记者们那么关心她现在的情况,不妨就把信息透露给他们。“抄袭门”女主在北宁车祸重伤,怎么说也能再激起一波关注度。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微博热搜,无朝的名字赫然挂在前三的位置,记者们妙笔生花的文案配着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足够网友们再来探讨一波。

      网友们对待无朝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在每个人都是披着面具的互联网上,同理心是最缺失的东西,更何况是一个做了极度恶劣事情的“坏人”,网友们并不愿意施舍他们的同情心。

      --是在作秀吧,事情刚出没多久就装可怜。

      --活该,这样恶心的人怎么没当场暴毙。

      --某大学者,学问嘛不做,料嘛猛炒。

      当然也有早就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的人。

      --这个无朝是什么神仙呀,天天都是她的事情,烦都烦死了,不能死得痛快点?

      --大学者暴毙吧,我们小民们累了。

      网上铺天盖地消息的散播换来的结果是,明流出院了。

      医院泄露了无朝的消息,郭淮哪怕再不愿意面对她,也不会放任她呆在一个连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地方。

      明流如愿回了家,郭淮开着车来医院接她,全程一句话没说地办了出院的手续,在医生的仔细叮嘱下,也只是面色冷淡地推着明流坐着的轮椅去了地下室。

      郭淮没主动和明流说话,明流也不敢主动去和一个崩坏进度保持在99%的能量载体搭话。所以从医院到家的这段路程,两个人就没有过语言交流,甚至连眼睛都没对上过。

      等到车子缓缓开进了小区,明流才偏过头看向郭淮。

      几天不见,郭淮明显憔悴了不少,从来打理干净的下巴带着泛青的胡渣,眼下的乌青也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明流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心疼,她这么多年一直跟在无朝身边,从来没见过郭淮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无朝对于郭淮来说,不仅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还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哪怕他是个感情淡薄的人,也很难接受失去至亲的打击。

      心中稍稍有了些计量的明流转过头,闭上眼,打破了这长久的沉寂。

      “郭淮...”

      “...我这两天,做了一个梦。”

      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刚停,便被一个急刹带着身体往前一倾,安全带勒得她差点再搞出内伤。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明流心底那一丝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不懂得照顾病患身体的人,活该受罪。

      明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一边在心底安慰着说卡在崩坏边界的人是大爷,一边在面上扯出一抹苍白的苦笑。

      郭淮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向明流,他眼神似乎带着芒针,上下打量着无朝。

      明流心里慌得一比,面上却十分镇定,她唇瓣轻启。

      ”我梦见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就是明流刚附上无朝的身体就被弹出去的那一晚。

      郭淮眼神一凛,目光逐渐凝重。

      “郭淮,我梦见了,两个我。”这次明流没有躲避郭淮的目光,带着苦涩的情绪直直地向郭淮望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好像多了很多记忆...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她眼中渐渐有眼泪盈眶,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

      “似乎从爸妈出事的那时候起,有些事情就不对了。”

      “从前我没有和你讲,我老是会突然记不起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身上也老是出现不属于我的东西。”

      “在医院的这几天,医生说我是...这里出了点问题。”明流指了指脑袋,她面色有些崩溃道。

      “哥,我真的,病了吗?难道那篇论文,真的是我抄袭的吗?”

      凭郭淮那敏锐的观察力,怕是早就意识到她不是无朝了,所以她想把自己解释成无朝的第二人格,但精神分裂这种事情,绝对是不能由患者自己说出来的,哪怕只是怀疑,明流也不能说自己有问题,所以她接着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论文是我一字一句敲出来的,实验结果也是我没日没夜泡实验室钻研出来的。”

      明流装作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指抄袭的事情,思维忽然又陷入了论文抄袭的事情里。

      她假意双手捂住脸,实际上心中屏着鼻息在观察崩坏进度条。

      许久,她听见身边传来一声长叹,紧接着就是一双大手负上自己的头。

      “没事了。”

      郭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明流却从中听出了如释重负。

      她心中一喜,松了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崩坏进度下降至95%。

      明流放下手去看着郭淮,忽而觉得胸口钝痛,喉头一阵腥热,她没忍住,又是一口血喷出。

      糟糕,忘记了,这具身体不能受剧烈撞击,就是刚刚刹车那样一下也不行。

      明流有些绝望地看着郭淮沾了血迹的衣袖和车档。

      叮~崩坏进度上升两个点。

      呵呵。

      明流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郭淮就是个证据确凿的狗东西,不接受反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