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都变了》屠舟

2、归弦 “我们

　　“我们得先出去，留在这里只能等死。”烛斐面容冷峻，用灵力撑起一片保护罩，将两人覆盖在里面。
　　“跟紧我！”烛斐脚尖一点地，飞身跃了出去，林思匀紧随其后。
　　“滋滋滋！”魔气腐蚀保护罩的声音不断在两人耳边响起，灵力的消耗极快，催命符般促使着两人加快步伐。
　　“吼！”这时，狰兽突然从一旁窜出，向两人扑来，林思匀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狰兽那赤红暴虐的双眼和尖利的牙齿。
　　烛斐向前挥出一道灵力，稍稍阻了狰兽的攻势，两人险险避开。
　　“章莪山生机流失如此不同寻常，我想魔人一定在这里附近设置将生机转化为魔气的阵法，师弟，门派中你比较擅长阵法符文一类的东西，所以拜托你尽快找出阵眼，我来拖住这只狰兽！”烛斐剑上红芒大涨，眼底全是冷意。
　　“好！”林思匀深知此时的状况，连忙在前面带路。
　　越到山顶魔气越为浓郁，想必阵法应当是在附近，林思匀循着魔气的来源来到一个山洞前。这个山洞极为隐蔽，旁边还有落石的迹象，想必是前段时间章莪山上暴雨导致上面的巨石滑落，才使这个洞口显露出来，这周围的魔气极为浓郁，就连空气中也缭绕着一缕缕淡淡的黑色。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山洞，顿时浑身一震，与洞外魔气丛生的状况相反，这里的灵力极为浓郁，比之九霄剑宗主峰上的灵池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那灵池可以说是整个大陆灵力最为浓郁纯粹的地方了！沐浴在如此纯粹的灵力之下，烛斐只觉得之前枯竭的丹田都在隐隐叫嚣，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都不自觉的想要吸收这些灵力。
　　“物极必反，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林思匀看着洞外不断吼叫但又迟迟不敢进来的狰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来这里面应当有什么让它很惧怕的东西。”
　　山洞外，狰兽有些急躁地不停在原地转圈，爪子不停地刨地，时不时地向里面吼叫，但就是没有进来。
　　两人原地稍稍修整了一会儿，烛斐掐了个诀，一团小光晕出现在两人面前，为他们照亮山洞中的场景，两人向山洞深处走去。
　　这里一看就是人为挖出来的山洞，每隔一段路，石壁上就会有一盏年代极为久远的烛台，上面还有未烧完的蜡烛。
　　“这是鲛人膏！”林思匀在一盏烛台前端详良久，突然惊呼，“鲛人不是已经灭绝了吗？这些蜡烛全是由鲛人的油熬制而成！这也太奢侈了吧！”传说鲛人生长在南海，极为擅长纺织，他们生产出来的鲛绡，入水不湿，他们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化为珍珠，而鲛人的油，一旦燃烧将万年不熄。因此一些人类纷纷跑到南海去猎杀鲛人，最终，数百年前，鲛人灭绝。林思匀作为修真世家林家的后代，曾在族中见过鲛人膏和鲛绡，因此能认出这些蜡烛的材质。
　　两人沿着甬道走了许久，来到了一处视野较为宽阔的地带，此处的顶极高，四周的石壁上全是一带一道的刻痕，地面正中央放着一个祭台，四周立着四根石柱，石柱上的雕刻古老反复，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凶兽的尸骸。
　　林思匀走到祭台上，仔细观察了下四周：“阵眼应该就在这附近，这些凶兽应该就是最初作为阵眼的材料……”
　　他沿着祭台的边缘走了一圈，自言自语：“奇怪？这些凶兽的灵力显然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阵法运转，这些凶兽被吸收光生机之后，应该还有什么东西被献祭了啊？不然阵法怎么可能还在运转？”
　　烛斐皱眉，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在石壁上转了一圈，摸了摸石壁上的一处刻痕：“这些刻痕……似乎是极为锋利的剑所造成的。”
　　他以指为剑比划了两下，突然，他目光一凝，眼神落在了石壁的某一处，那里刻着两个字。
　　“归弦。”
　　烛斐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金钩银划，入木三分。
　　“师兄，你有发现什么吗？”见烛斐望着某处久久未动，林思匀有些好奇地发问。
　　“这处石壁有古怪，”烛斐回神，用力按了按面前的这处石壁，“这后面是空的。”
　　说着，他将手按在了石壁上，灵力顺着手掌涌向石壁。
　　“碰！”一声巨响，石壁被破开一个大口。
　　林思匀连忙跳下祭台，快步走到烛斐身旁，向里望去。
　　“哇！”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石壁之后果然别有洞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池水，那池水的边缘结着薄薄的一层冰，林思匀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即使他作为修仙之人有修为傍身，此时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水啊？也太冷了吧……”他不禁嘟囔道。
　　烛斐率先走了进去，刚走到水边，低头就看见水中的景象，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顿时愣在了那里，林思匀好奇地凑上来看，也不禁愣住了。
　　池水并不深，清澈见底，但是里面躺着一个青年，一身玄衣，水波潋滟间，衣袍上刺绣镶边的金龙轻摇尾尖，好像下一瞬就会破水而出，腰系玉带。青年肤色苍白，置于腹上的双手指节分明，修长优美。他闭着双眼，眼下一颗泪痣为他添上一抹妖异的色彩。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①
　　“这……”愣了半晌，林思匀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情况？”
　　“他应该就是那个代替凶兽被献祭给阵法的人。”烛斐目光沉沉，眼中似有暗流涌动。
　　林思匀转头看向烛斐，却见他正伸手探向池中的那个青年。
　　“等……”林思匀刚要阻止，忽然，一只手握住了烛斐的那只手，与此同时，水中的青年陡然睁开了双眼。
　　“！！！”诈……诈尸了！！！林思匀简直要跪下了，他在心中拼命召唤林家历代先祖保佑自己和师兄，同时暗中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烛斐一怔，直接和青年对视，那双眼深邃莫测，如旋涡般引人沉沦。
　　烛斐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青年抓着他的手从水中起身，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就这样贴着青年的脸滑下，在水中盛开，水珠划过他的脸庞，顺着修长的脖颈落入衣襟。
　　“你们是谁？”青年皱眉，目光扫过两人，顺势松开了抓着烛斐的手。
　　烛斐悄悄摸了摸手腕，莫名有些贪恋那人的温度。
　　“在下九霄剑宗弟子，烛斐。这是我的师弟，林思匀，”眼前的青年来历神秘，修为莫测，烛斐朝他行礼，并不打算轻易得罪他，旁边的林思匀也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归弦，”青年掐了个诀，弄干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继续问道，“既然你们也是修仙之人，那，你们听说过蓬莱吗？”
　　“蓬莱？”烛斐皱眉，思索了片刻，试探道，“前辈说的，可是十万年前，在那场浩劫中覆灭的蓬莱？”
　　归弦身形一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炸开，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覆灭了。”他的声音一下了低了下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梦一场，沧海桑田。
　　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了一些片段，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诗经·淇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