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脑洞》纳儿青

3、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下） “后来呢？

　　“后来呢？她为了让你相信而给你渡劫创造更大困难了吗？”
　　“我不太清楚。”
　　“那你打听她住处不是寻仇吧？”
　　“怎么可能，她是我妻子。”
　　“哦！嗯？什么？你娶了她？啊？”钱塘君惊得跳起来，“你给我仔细说清楚！”
　　南山君喝了口茶：“给我算过后，她就不摆摊了，租了对面的房子，不出摊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盯着我家。”
　　“我以前就在水族中听说她行事不讲章法，很是随心。”钱塘君点点头。
　　“她和瞎子真的开始在算卦之余兼看病卖药，只给没钱去医馆的穷苦之人看些简单小病症，倒也是真有本事。她在镇上名声很好，连带着瞎子也被人称作大师。年底，媒婆上门了，不说是哪家姑娘，只问对门的小神算是不是对我有意，如果有，别的姑娘可不敢争。我刚否认，她回来了看到媒婆，居然大剌剌过来问媒婆是不是来给我说亲，媒婆一听，责怪我怎么骗她。”
　　钱塘君幸灾乐祸笑了好久才停下来：“她这是搅了你的第一任妻子？”
　　“嗯。”南山君点头，“那时候应该是我走红鸾星之时，她本想确认媒婆来说亲，证明她算得准，没想到媒婆误会她是来质问的。媒婆再上门已经是两年后，定了个秀才家的女儿。”
　　“这次成了吗？”
　　南山君摇摇头：“那姑娘出门看庙会，被人挤下水去了，望汀把她捞上来的，姑娘抱着她哭哭啼啼，说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到家就叫人来我这儿退亲了。”
　　“哈哈哈，拿你当礼物报救命大恩，哈哈哈……”
　　看着一点也不懂他心情，还当乐子听的臭朋友，南山君决定闭口不说了。他当时气得上门找望汀理论，觉得是她耽误了自己的姻缘。
　　现在想想，原本要经历两任妻死，皆避过了，也躲过了克妻之名，倒是帮了他。

　　石辟邪上门谴责，望汀并不在意，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沧海变桑田对她只是一眨眼，可石辟邪不一样，他是凡人，父母早亡的不幸就令他的时光孤寂漫长，未来如若依旧独自度过，只会加倍漫长，望汀心里过意不去。
　　两任妻子的变故导致了石辟邪运数的改变，望汀算了算，发现他接下来的姻缘倒也美满，只是所应之人难以测算，她担心是自己搅得他运数不明，甚是诚心打算弥补，开始给周边未婚女子免费算卦。
　　瞎子纳闷：“小师父，最近对未婚女子有点太用心了，要是男的，我就怀疑你动机不纯了。”
　　望汀暗想，动机纯不纯和性别可没关系。
　　“小师父，你不是打算测遍天下吧？志向挺大，难度也挺大。”
　　望汀摇摇头，她算出石辟邪的妻子就在左近，但始终找不出对应的人，能算的姑娘都被她算了个遍。算得越多，她越担心，她有了一个想法。如医者不自医一般，卜卦之人是无法堪破自身天机的。她默不作声试着给自己和石辟邪算了算。
　　无。
　　到底是哪一步开始改变的，她想了想，大约从第一眼见色起意留下不走开始，她和他的命数就产生因果了吧。

　　“你上门打起来了吗？”钱塘君兴致勃勃。
　　“与女子动手非君子所为。”
　　“你肉体凡胎打不过她吧！”
　　南山君没好气斜了他一眼：“成亲没几年，就出了事。”
　　“等等。”钱塘君按住他的肩，“才刚上门理论转眼你就成亲几年，中间部分你别省略啊！”
　　“那不是重点。”
　　“怎么不是重点了？”
　　“我们夫妻间的事和和你这光棍有什么关系？”
　　“好你个臭石头，之前说情增烦恼，只有你我好兄弟，不离不弃，现在娶了妻，就将我抛弃。”
　　“你还要不要听？”
　　钱塘君气呼呼：“听听听，删减版的我也要听，我尤其要听你是怎么死的。”
　　“事是瞎子惹的，他基本出师了，虽然有时直言不讳到欠打，大部分人也只是骂几句算了，毕竟是真准。那次说人家祖上缺德贻害后代，对方哪里肯信，又蛮横，当时抓住瞎子就打，还带了一大帮人，我去劝架，被误伤。”
　　“这死法也太窝囊了吧……”钱塘君一脸吞了苍蝇的难以置信。

　　石辟邪被抬回家中已经奄奄一息，望汀的悲伤刚涌起来，抬眼看到丈夫的头顶之气，瞬间压了下去，她送走了帮忙的乡邻，赶走了满头血的瞎子，关上门。
　　石辟邪死期将至，魂魄开始脱离肉身，他的气息根本不是凡人，他是个渡劫的仙人。望汀心头思绪急转，仙人渡劫需要完成注定的劫难，一旦失败，魂魄会被滞留人间不断转世，直到成功方可重返上界。自己只怕是耽误了他的劫数，日后待他历劫归来，会不会怪她趁人之危，这凡界的夫妻在仙界还作不作数？
　　望汀思来想去只觉不妙，她猛地想起师父曾经提过的一个冷门封印术，用她的血抽取这段共同的记忆，封印于神魂之上。
　　为了防止日后相遇时露馅，她也忘记是最好的。其实望汀的担心没必要，因为南山君被恶意设置了困难模式，即使她不施术，司命殿的仙吏也会为了掩盖私心而抽取了这段记忆。她赶在南山君魂魄离体前完成了封印，眼角的泪痣便是痕迹。

　　南山君随钱塘君去了趟洞庭，虾兵说望汀未归，又去了长极渊，守门道童说望汀已走。南山君想了想，利用泪痣残留的术法搜寻施法人位置。
　　钱塘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点不嫌奔波劳累，又跟着南山君前往人间。到达洞庭附近一处小镇，南山君按下云头，钱塘君往下望望，果然看到望汀正坐在不远处的小茶楼上，腿上还抱着个小男孩。孩子的五官与她有四五分相似。南山君显然也看到了，他的面皮瞬间僵硬了起来，钱塘君猜到了几分他的心思，想着南山君故意删减情节的仇，立刻就能报了。
　　“她已经有夫有子了，你们凡界的情就随风去了吧！”
　　怪不得，南山君心头酸涩，原来她是因为在仙界早就有了家庭，大约是怕他历劫返回纠缠，所以放弃人间记忆。南山君看着孩子在她怀里有说有笑的模样，突然涌起一股气愤，如果他真是凡人就可以被仙人随意玩弄感情吗！他需要一个说法，他刚要上前，就见一个男子走向望汀，怀里的孩童兴奋地伸出手，男子抱过孩子。
　　哼！这男人知道自己妻子在凡间……没等南山君想完，孩子脆生生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怨念，也冲散了他的难过，孩子搂着男子的脖子：“爹爹，小姨她欺负我！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男子拍拍孩子的背，对望汀笑眯眯：“今天麻烦小妹了。”
　　望汀冲孩子做了鬼脸，目送父子俩离去。
　　南山君扭头怒视好友，钱塘君尴尬地“呵呵呵呵”，眼珠子滴溜溜转，猛地抬高声音喊：“望汀，南山找你。”说完立地逃遁。
　　南山君：……
　　望汀看过来了，南山君已经没有刚才愤愤不平的勇气，思路开始转换方向，是因为不再爱他，所以放弃记忆吗？这个可能性也很可怕。
　　望汀抬手请他坐下，并倒了杯茶：“凡间的婚姻现在还算数吗？”
　　“作数！作数！我们可是拜了天地的！”南山君茶都没顾上端。
　　望汀伸出手：“那茶还是去我家喝吧，也认认家里人。”
　　南山君紧紧扣住她的手，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