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无双芳菲》莫利亚森

19、甄志丙 陆无双与

　　陆无双与何思道骑着两匹快马，晓行夜宿，渡过黄河，来到陕西。既是为了不引起蒙古人的注意，也是离全真派不远，两人换了两匹瘦驴子，拌作行商的人继续前行。
　　陆无双骑行的天赋可能都点在了骑马上，换上骑驴就没有办法了。这驴子脾气既坏，走得又慢，无双在道上整日就是与它斗智斗勇。此刻驴子又开始别扭，只在原地绕圈，不肯前行。陆无双没法子，一边赶着驴一边碎碎念劝它合作些。
　　何思道悠闲得多，他仿佛是能在任何地方都生存得很好的那种人。他只跟着陆无双的节奏赶路，又像是只是来游山玩水。没有什么在意的，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倒着坐在驴子上，眼睛瞟到无双狼狈的样子，放肆地笑出声来。
　　陆无双听他笑得那么大声，瞪了他一眼道：“行了行了，别笑得栽下来。”她原来以为丐帮都是鲁有脚那样的耿直豪迈的人，或是乔峰那种正义凛然的人。可是这个何思道，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不正经的气质，性格大大咧咧的，一点正道人士的苦大仇深都没有，很是开朗和随意。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刚进丐帮没多久，黄蓉却很是信任他。
　　何思道轻咳了几声止住笑意，和陆无双说道：“丫头，你再劝驴兄弟坚持坚持，过了这个山岗有个普光寺，到了普光寺就不必麻烦驴兄弟了。”陆无双实在是拗不过驴，恨不得徒步爬上山岗去，回道：“何大哥，要不你来和它沟通沟通？我跟它算是割袍断义了。”何思道听她这样回答，又是一阵大笑，运起轻功到陆无双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行吧，你也算仁至义尽。咱们换一下，这位兄弟交给我吧。”陆无双冲他无力地抱了抱拳，行至前面的驴子上坐好。终于有时间好好歇息一下，看看风景。
　　樊川因汉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而得名。岗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不绝，宛然有江南景色。陆无双觉得风光大好，心中的一点点郁闷也一扫而空。何思道不一会儿就跟了上来，带着陆无双向冈顶的一座庙宇行去。
　　这正是刚刚提到的普光寺，二人将驴子拴在庙外松树上，进庙讨斋饭吃。庙中有七八名僧人，神色间极是冷淡，端了两碗汤给二人吃。何思道视若无睹，唤了陆无双坐在树荫里就着干粮喝汤。陆无双也不在意，天地尚且不仁，这寺庙自然也难生慈悲。
　　干粮扎实得很，又干又硬，无双揪着干粮一点一点的送到嘴里，咽不下就饮两口汤。她四处打量着，瞧见松树后有一块石碑，杂草遮掩，露出“长春”二字。陆无双心中一动，走过去细细察看。
　　原来那碑上刻的是长春子丘处机的一首诗，诗云：“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仰天大叫天不应，一物细琐枉劳形。安得大千复混沌，免教造物生精灵。”
　　陆无双忍不住用手抚上石碑，心中很是触动。她想起伊壁鸠鲁对上帝的诘问：若上帝欲制止邪恶却不能，他不是万能，若能却不欲，他很恶毒，若能够并愿意，恶魔从何而来，若不能也不愿，为何叫上帝。如果众生皆苦，何必予以神智精灵，给人以思想和感觉呢？
　　越抚着石碑想着，心中越有无限悲哀，无双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突然被人打了下头顶，陆无双一下断了思绪，瞪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何思道。何思道拍了拍掌心的干粮屑，说：“年纪轻轻的，别被这些画地为牢的说教给影响了。体验过极度不幸的人，才能感受到极度的幸福，感受过死亡接近，才能欣赏活着的快乐。这世上一切存在都有意义。”
　　陆无双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些陌生，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丘道长悲天悯人，爱护万民。自己却落了下乘，过于悲伤了。现下看着何思道，忽然从他不修边幅的样子中看出几分潇洒来。乱世人如浮萍蓬草，何思道能这样想实属不易。人总不能被乱世打垮，若是不能改变世界，独善其身也很难得。一时间明白了黄蓉为什么对他很是欣赏和信任。却听得他继续说道：“这牛鼻子老道还把这什么打油诗刻在石头上，当真无趣得很。”陆无双一脸复杂得看着他，拍了拍可能被他弄到头发上的干粮屑，轻轻地问出声：“何大哥，你是不是没有挨过全真教得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得说着话，收拾行囊一路上山，道路险峻，待到月上柳梢，才抵达全真道观。呈上拜贴，禀告事由，不一会儿便有几个道士迎来见礼。
　　为首的两位，一个气清而朗，温和宽栗，一个色平而畅，恭谨理敬。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丘处机门下甄志丙和王处一门下崔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