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沙的偷心者》憧憬or泡沫

6、第 6 章 少年只是这

　　少年只是这样幽幽地想着，强撑着身体继续走着，摇摇晃晃。

　　雨水打在少年的脸上，贪婪地吸吮着少年的体温，滚烫滚烫的体温在冰冷的雨水洗礼下，表皮温度也在骤降，但是少年感觉身体原来越沉重，皮肤传来的冰冷与身体内部的炎热形成了两股强烈的风暴，争执不下。

　　白色罪人愣愣地看着脚步蹒跚的少年，愧疚油然而生，却像是被什么梗塞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想去默默守护，想······只是想让这份以前从未发现，却积蓄已久的情感得到应有的·····回应么？

　　也不知道该怎样做出·····只有在一边，不去强迫，不去威逼，按照你的想法和意愿去爱你
　　。或许这才是一种爱，静默如大海，深邃如夜空。只有守候。

　　但是却始终无法停止，这隐隐约约的心痛·····明明知道。想去抱住你弱小的身躯，想用白色的披风裹住你，不让雨水再侵害你，想把你寄予怀中，用行动告诉你这把我撕扯欲疯的情感。

　　白色罪人这般想着。

　　（为什么不敢去呢？这种畏惧感来自哪里？)

　　（是因为新一生我的气了吗？）
　　（若是青子会这样我会去计较么？）

　　（不，即使是我与他这样相似，这样的惺惺相惜，这样的心照不宣···却也改变不了，我对他根本不够熟悉，了解不够彻底。）

　　（若是青子即使让她生气也有可以让她开心的方法····新一，我对他知之甚少。甚少。只是不愿，不愿····）

　　一个人的本性，一个人的活泼阳光，一个人的无所畏惧，敢作敢为的心性，往往是在最常态才能自然的流露、显现，在困难的抉择时，无论哪一个，无论怎样，我们都会犹豫不决，都会惧怕，都会止步阑珊。即使是鼎鼎大名的怪盗，也不过是个情动初开的青少年。

　　突然，前面的少年身影一晃，看着就要倒下，白色罪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接住了晕倒的少年。

　　不得不说，上天很垂爱他，基德接住了这个晕倒的少年。如愿以偿的抱住少年弱小的身躯，用白色的披风裹住少年，不让雨水再侵害，把那个自己深爱着寄予怀中，拼了命的奔跑。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跑，跑，跑····沿着沙滩跑着。拼了命的疯狂奔跑。

　　（去找，去找···他不能有事，绝对，绝对不能有事。）

　　一个不经意，脚被沙滩上的保温箱绊倒了。白色罪人很是狼狈地摔倒在地沙滩上，被雨水打湿的沙滩不再柔软，再加上掩埋在沙滩里的杂物，搁着，难受。

　　白色罪人顾不上自己，绊倒时依然紧紧抱住少年，爬起来也顾不上其他，还是看怀中的少年。

　　怀中的少年脸颊绯红，即使是在暗淡的夜幕下，借着远处暗暗的光，依稀可见。

　　少年身体在发烫，但是却不自觉地紧紧贴近白色罪人的胸膛，哆嗦地不停。

　　白色罪人心疼地看着少年。

　　安静的睡颜，眉宇之间闪烁的不安，因高温而泛红的脸腮。

　　就这样睡过去了。白色罪人像是忽地静下来。

　　而自己还在纠结着自己摸不透的感情，奇怪的举止，莫名的心理。而他··还真是羡慕。

　　或许就这样昏睡下去是不错的办法，什么都不用面对，老天爷还真是宠溺他。

　　（为什么？为什么偷走别人的心，仍然这么安静，这么镇定····你察觉不到吗？）

　　有一股莫名的无奈与冲动，想要歇斯底里地怒吼，但是却全部哽咽在喉咙里。苦苦压抑，源自不知名处的质问冲动。

　　抬着头，上望着苍天，搂紧怀中的人，但是却只有雨水夹杂着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

　　无声，无言，无为。

　　却听见一声谩骂，应该是个男声：“你只是懦弱，你只是害怕即使你努力了，也成功不了，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你害怕到头来反而被人耻笑。你宁可不去尝试，是因为害怕失败的风险。你连这一点风险都承担不起，因为在你心底，你根本就没有把握…… ”
　　男声刚歇，就传来几阵巨响。是拳肉相接的声音。

　　白色罪人听见这一番话，犹如五雷轰顶，一下子僵住了，什么神色也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

　　（无所畏惧，敢作敢为，乐知天命，乐于挑战的才是我的心性么？）

　　（那为什么，我真是个笨蛋·····居然····就这样自暴自弃）

　　此时，另一个清脆的女声抽泣着：“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别骂他了。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自己交了辞职信，是我自己买票跑来淡路岛的，是我自己来找他的····”

　　“哥，我知道你不愿我放弃东京的好工作，我也知道你怨我一个女孩子家瞒着你们跑到这里，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吃亏，我也知道一个女孩子家不应该这么主动······”

　　“其实之前我挺害怕的，她说，我知道，我在这边有家人、有工作、有朋友，去了那儿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分那么清楚？有些事难道不是应该想做就去做的么？ ”

　　白色罪人再一次重复着那个女声的话：“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分那么清楚？有些事难道不是应该想做就去做的么？”

　　心中又是默念

　　（可是为什么有些事一定要考虑得那么清楚？有些事难道不是应该想做就去做的么？）

　　（考虑得那么清楚？想做就去做的么？）

　　（清楚！想做就去做！）

　　男生顿了顿，怜悯地说：“可是你要知道，你要知道····”

　　女生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说道：“哥！我不想放弃。我不想放弃。我不想放弃啊！！”

　　“我爱了他七年。我爱了他七年。我爱了他七年。七年。”

　　女孩一边说一边哭：“为什么你们都不支持我啊？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是爱情。我想知道很多人说不相信爱情，究竟是因为爱情变质了，还是人变质了。我想知道，我们天天都在说爱呀爱呀，到真正面对爱情的时候，我能拿出多大的勇气。 ”

　　“能拿出多大的勇气，给我的爱情····”

　　此刻，怀中的少年羽毛般的睫毛微微颤动，褪去唇红的嘴唇抖了一下。

　　白色罪人此刻猛然回头，声源倏然消失，刚才的一男一女声音仿佛仅仅是雨夜的幻听，漆黑中那两个身影再也无法寻觅。

　　原来，鞋子和袜子打湿以后，脚步会那么沉重，西服黏腻在身上的感觉叫人这样透不过气来。昏暗的街灯已经顾及不到湿漉漉的两人，怀中的少年面目已经开始模糊，好冷好冷的夜晚。

　　白色罪人贴近了少年的脸颊，冰冷地嘴唇摩挲着少年已经失去色彩的靥角，虽然被寒冷侵蚀了触感，但是仅仅是这毫无意义地举动，却足以慰藉孤凄失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