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相离 付寒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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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男子走入一间客栈，他身后跟着个粉纱绿萝裙的小姑娘。
二者相貌不凡，进入时引起小阵波动。
待到坐定，旁边那桌食客还在小声议论。
“这位公子可真是相貌气质不凡！”长髯的那位道。
“嘿，莫非是四家的公子？”他旁边开襟的那位有几分好奇。
“什么四家呀，马上就要成三家咯！”南侧的那位一副先知的神色。
“三家？”，西侧的小哥一拍头脑，道：“也对，付家主身亡，付氏群龙无首，莫氏又趁机进攻……这，必亡无疑了。可惜我大表哥的三姑的远方堂弟的侄女的婆婆的孙女的干爹是付氏的人，前两天刚搭上关系，想着能被提携提携，唉……”
开襟托腮道：“俺就奇怪——怎么这家主身亡，少主却失踪了？”
“你这可抓住重点了！都说这付少主头角峥嵘，可有知道内情的人说呀，他与他爹关系不和……”南侧话中有话。
“照你这么说——付少主杀了亲爹跑了……”长髯惊奇。
“吁，你可小点儿着声吧，我可没这么说。”南侧伸手捂住他的嘴。
“俺觉着不是，俺要是付少主，杀了爹嫁祸给别人就是了，然后安安稳稳当付氏家主，一辈子人上之人。”开襟憨笑。
“哈哈，就你小子，天生就一挑担的命，做啥白日梦！”
几人哄笑。
未一耳力极好，把这些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思绪只在前几句。
少主失踪？这事蹊跷的很，少主明明是被他亲手……难道……是不是他还活着！
不知为何，他竟有丝丝窃喜。
回过神来，是阿罗拉着他的衣袖，小姑娘道：“哥哥，回妖界吧。”
未一笑笑，道：“好。”
妖界，乾元大陆上以秦岭—淮河为分界线的以北地区，妖族聚居地。是妖族的聚居地，却不是狐未一支的地界，说是“回”，其实也算不上。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相逢。
付寒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雕花漆金的木案，小青瓷瓶中几支棉白的木芙蓉……布置得雅致，而且陌生——不是他的房间。
付寒生正欲起身，胸口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胸口处裹得密密麻麻的纱布上殷出几楼红色。未一眦目拔剑的情形浮现出来，不是梦，所以，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想着，听见那边有推门声，一个小丫鬟探进门来，她见屋内人已醒，面露喜色：“呀，您醒了！”
“要赶快禀告家主。”小丫鬟拍脸，转变严肃的神色，急忙跑走。
付寒生：……
他想要问个话。
关于这位家主是谁，发生了什么。
再或者，换个纱布？伤口裂了还是挺难受的。
只得躺着。
小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来人身长约八尺，青衣白衬，薄唇，细长眼，鼻微勾，正常看人时也显得阴鸷。
“您是……莫氏家主？”莫家统着青衣。
“是，在下莫氏莫辰儒。”青衣人应道。
他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位家主。其一，付莫两家不和已久，莫家主会救他这个莫氏的少主，只怕是用心不良；其二，他应该是倒在岐山本家的，莫家主手既能伸那么远，付氏之中，必有内鬼。
短暂思虑间，莫家主已在榻边坐下，他左手缓缓摩挲着左拇指上藏青色的扳指，道：“你肯定奇怪我为什么要救你。”
“是。”付寒生道。
“你阿娘是我的血亲姐姐，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舅舅。所以，舅舅救外甥，理所应当。”莫辰儒不紧不慢道。
付寒生轻笑，道：“这，晚辈是头一次听说。”
他听得传闻里莫家主无情无性，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顾一切；虽不知莫家主是何目的，但这张口就让人认舅舅的做法，也太多疏漏，太草率。
莫家主面上也没恼，问道：“付江城那老狗怎么跟你讲她的？”话已出口，又假模假样的转回来，“哦，顺口了，付江城那个王八……付江城怎么告诉你的，关于你阿娘？”
付寒生觉得他可能只是单纯想多骂两遍。这种感觉颇为奇妙，在他记忆里，所有人对着他爹用的都是敬称，现在——他竟然觉得莫家主是个性情的人!很迷。
“我爹说我娘是他当年街上偶然相遇的普通女子，我时难产而逝。”
莫辰儒冷哼：“真不愧是付家主，弑妻欺子，简直漂亮!编故事一套一套，敢做不敢当!”
付寒生皱眉：“您此话？”
莫辰儒起身，拍平衣上的褶皱，道：“我天生不善口舌，这些陈年旧帐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总之你记着，你娘是我亲阿姐，我算你亲舅舅，以后如果看着那哪个家伙不顺眼，只管跟我讲，老子让他好受!”
莫家主这话的心意是十成十的，付寒生听得明白，莫家主跟传闻中确实不太一样，他讲的也许就是事实；他爹总是不愿意提起他阿娘，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有点难受啊，若是他爹有莫家主一半护犊子，他觉得自己会一点都不信刚刚那些话，呵，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似乎多了一个在乎自己的人。
莫名地想到一些人，莫名地开心，他喊了声：“舅舅。”
莫家主也笑了，不过似乎是不常笑，又或者是因为面容阴鸷，就算嘴角努力上勾，笑容只显得诡异又扭曲：“恩，躺好，养伤。”
这时有位莫家族人进来，在莫家主耳边耳语了几句。莫辰儒一下子收了笑意，匆匆吩咐那人几句，那人便退下了，接着他朝着寒生道了句：“有事，亟待处理。”才退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待人走后，付寒生憋不住了，扑哧笑了个开怀，原先莫家主的面部表情实在好笑，他出于礼节，当时才忍着不发。
笑了许久，挨了口水呛到也不停，算是把过去十几年了里欠下的笑一并补上，算是把以前的不快意都丢出去了，算是——告别。
放纵之后，一切还是要回归正道。
付寒生敛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