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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心向佛 不久,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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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行人来到山东界内,到得老爷府中,自打老爷的手臂被香尘抓过之后便总是离的她远远的,手臂上的痛苦实在把老爷折腾得够呛,淤青好久不退,害怕香尘发怒,也只能忍气吞声。心中自然老大不愿意,但也只能把他们接到府里来。这家人的小女儿是老爷侍妾所生,今年方才五岁,与香尘确实有几分相似。香尘每日先去陪夫人聊聊天,然后就是去看看黄眉的伤势,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是装成神医一样说什么再过得五六日方能好转一类的内行话。
这日,正在夫人房中吃饭,听得一个院子来报说是姑苏王家来了亲戚。夫人道:“呵呵,来的也巧,是全家一起来的么?”那院子道:“只有锦少爷带着巧儿来了,说是少奶奶怀有身孕不便远行。”夫人对香尘笑道:“这是我娘家兄弟的儿子,带了孩子来玩。”又对院子道:“叫巧儿她奶娘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让她老子跟老爷先聊,不用急着过来。”
夫人听说有亲戚带着小孩子来喜悦的表情给香尘看在眼里,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么善良的人,她老头却整日只跟小妾在一起她也不吃醋,还很疼那小妾的孩子,她真的是很喜欢孩子。我却骗了她,唉,还是骗着点好啊,她这样的年纪只怕也经不起事情了。”
过不多时,一个二十五六岁容貌清秀,却颇有风霜的青年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娃娃走了进来。香尘连忙站起,不知如何称呼,夫人道:“瞧你,我喜欢的就是你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怎地今日见了外人却又拘谨起来了?”香尘被夫人说得满脸通红,却也不知如何作答。那青年一面将孩子放在凳上道:“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夫人道:“她是我的干女儿,叫香尘。”又对香尘道:“香尘,见过你锦哥哥。”香尘道:“见过锦哥哥。”那青年正欲还礼,夫人却道:“你们可真是麻烦,锦儿还不把孩子抱过来给姑妈瞧瞧。”青年先对香尘道:“妹妹请坐。”香尘便先坐下了,那个小女孩叫道:“姐姐好漂亮!”
青年将孩子抱到夫人怀里,夫人嗔道:“那不是姐姐,要叫姑姑!”香尘心道:“要叫奶奶。”正说着一个丫鬟来说道:“老爷叫锦少爷过去。”青年只得离开。
黄昏之际,在花园的凉亭之中,夫人问香尘道:“你看我这侄子如何?”香尘墨水有限只得道:“恩……这个,一表人才,很好很好。”夫人叹道:“只是却娶了个江湖女子为妻,你想那江湖上的女人能给他好好的育儿持家么,量来她也知道一二,是以从不来我这里。”
香尘心下犯疑:“难道夫人知道我了么,今天她还跟锦哥哥说我是她干女儿呢,既然人家对我好,我总不能骗她了,何况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呢。”夫人见她面色踌躇,问道:“你怎么了?”香尘道:“夫人,香尘也是江湖中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才答应与夫人同行,还请夫人见谅。”
夫人微微一笑,摘下头上一个黄金的珠钗,放到香尘手里,劝道:“好孩子,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呢,锦儿的老婆我也很喜欢,只是她怀了身孕这才没来。只要你以后嫁了个好人家,管他是江湖是官宦还是农民呢?”
香尘不禁想起了小虎,自己已然表明了决心,不喜欢他,这辈子看来是不能见他了,可是夫人这番说词却叫香尘犹豫了起来,要不要回去找他?茫然问道:“夫人?你……你人这么好,香尘无以为报,只是身份已然拆穿,实在不能再厚着脸皮住下去了。而且……而且老爷的手不知还痛不痛……黄兄的伤势已然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去大理了。”
夫人眼圈一红,道:“明天……明天就走么?”香尘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走,心里却也是难舍难分,说道:“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陪着您了。”
夫人只得道:“那今晚这顿饭便算是为你践行了。”香尘点头道:“那我先回去更衣了。”
从夫人处回来,先只拿了一张银票去钱庄换了些小元宝碎银子,便先到黄眉的客房,黄眉现下对这个“小姑娘”早已是言听计从,此刻听她说要离开这里,更是欣喜若狂,早一刻离开便多一分生机。夫人与老爷说起香尘明日就要离开,老爷更是如同刑满释放一般开心,当下大排筵宴,并且邀了那个名叫锦的青年与女儿,夫人喜欢孩子,自然少不了自己家与香尘很像的那个女儿了。
其实这般大场合香尘反而不喜欢,反而不如只有夫人一人相陪来得自在。筵席上香尘不住给老爷劝酒,并且以此为乐,老爷生怕酒后失言得罪了这位姑奶奶,是以总是杯到唇边并不敢真的去喝,香尘自斟自饮却已喝了二三斤了。
但见那青年不住的瞧自己的酒杯,青年也发觉香尘在看,便道:“妹妹真是海量啊。”香尘脸上一红,道:“叫锦哥哥见笑了。”
老爷双掌一拍,一个下人拖着盘子走了上来,盘子上还盖了一块红布。香尘心想:“打发瘟神来了么,电视上我也没少看到过这种镜头,庸俗得很,肯定是五十两一个银元宝。”只听老爷道:“姑娘到我家做客,家中贫寒,只有这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笑纳。”说完揭开了盘子上的红布。香尘笑道:“银子太重,我还是不带了。”
老爷脸色微变,心道:“她不要银子,这小鬼还真是难伺候。”当下小声试探着问道:“不如我这就叫他们给姑娘换了银票去?”却见香尘正在跟两个孩子说笑,心想:“我说的话还不如孩子么。”只见香尘从香囊里面拿了几颗做工精美的金豆子在哄孩子们,只气得肺叶都在不住颤抖。
夫人与那青年都道:“不可给孩子们这么贵重的东西来玩。”香尘却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珍贵的,一张银票能换好多颗呢。”
总算老爷惧怕香尘手劲了得,一顿饭下来相安无事,香尘回房大睡了一场。第二日,便与众人告别与黄眉踏上了大理之行。
本来黄眉说二人骑马比较方便,但是香尘却说她不会骑马,而且骑马不能躺着不能趴着不能把食物摆好了吃的,黄眉不敢违拗她的意思,只得自己骑马给香尘雇了一辆车。香尘却笑道:“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坐在车里呢?”黄眉尴尬的红了脸,香尘又道:“你受伤那会儿还不是我天天在车里伺候你来的,谁理你啊,这会子想起来害臊了。”黄眉不知如何答话,只得策马前行。
一路上黄眉愈加少言寡语,起初香尘还以为是避男女之嫌,但到得后来才发现,即使是赶车的与他说话,他都默不作声只知道“嗯,啊,是,哦”的回答。
到了大理,香尘看中了一家的院子说要买下来住,叫黄眉去说,黄眉也算终于肯多说几句话了,忙道:“这里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毕竟是人家安家落户的地方,搞不好还是祖产,咱们贸然买下实在不妥。”香尘把黄眉拉到一边小声道:“我这是为了你好,这家装修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院子很大可以供你练武,而且离着皇宫不远,料来旁人也不敢在这里造次。再说了,我给他们两把金豆子,一把够他们住一年客栈的,另一把给他们盖新的么。”黄眉只得将原来住户劝走,买了房子,雇了一个老妈子,与香尘搬了进去。
住了有两三日,这日香尘早起没瞧见黄眉,只道他还没起,到了中午还没见他,便进了他的房间,也没有发现他人,与老妈子几番打听才知道他去了拈花寺便再没有出来过。其实拈花寺地处偏僻,极少有人知道,只是那人也是去的拈花寺,下山之际碰巧与他遇见。
虽然与黄眉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想到此后又是要一个人面对很多事情,不禁黯然。心想:“他从前戾气太重,现今能与佛祖结缘也算得上是……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我是在这里安安稳稳的住下去呢,还是去无量山里找师兄,万一……万一李秋水还是以为我跟师兄有……有那个什么,不过上次小虎回来说他俩对他招待很好,也没有提到我啊。就算李秋水想对我下毒手,现下师兄已经成了掌门只要说句话她就不敢动我了吧……不成!万一无涯子现在成了妻管严,为了讨好李秋水,把我给……”想到此处说什么也不敢想下去了。
仔细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在这里安稳的住下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每日里深居简出也没什么朋友,偶尔看到好看的茶花也会买回来种在院子里。
这日院门大开着,香尘蹲在院子里,刚刚栽了一盆很好看的茶花在地里,只听门口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姐姐,这茶花是不能栽在这么朝阳的地方的。”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六七岁的小童,笑道:“那你说怎么种呢?”
小童快步走进院子,指着树下的阴凉地方道:“那里最好。”香尘见那孩子表情认真,何况那种家境一定是真的懂些什么的,便听了他的话,将已经种下的几颗茶花也都移栽到了树下。那孩子在旁看得起劲几次手要伸到土地上却又抽回了手指,香尘心想:“这孩子平时必定很想像我这样种花,可是家里人怕他弄脏了自己说什么也不许他碰这些东西。”
没一会儿一个青年站在门口却不敢进来,冲着里面叫道:“段公子,快回来,老爷在找你了。”香尘见那孩子面有不舍,便道:“你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我种花啊。”孩子这才眉开眼笑,道:“多谢姐姐了,明日我必定还来。”门外的青年也向香尘道:“麻烦姑娘了。”
留下香尘一人坐在院子里,一抹脸上的汗水,小脸也变得花花了,正要再抹只听一个声音道:“你在这里好清闲呐。”香尘此时内力非凡,有人靠近她的时候绝对不会不知道,可是这时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声音的来源,四下望了望什么也没看到,最后目光凝聚在了屋子里。手中拿了花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香尘长了这么大还从没有遇到过如此令她心惊胆战的时刻,即便是李秋水发飙也总有会保护她,但是此刻却有一个不知是谁的家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大光明的跟自己叫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反正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也逃不出去的。
心想:“就算死了,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好歹也要表现得勇敢一些。”当下壮了壮胆子,朗声道:“阁下是谁,这般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仔细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声音了,忽然觉得背后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立时吓得推都软了,血往头上冲便要倒在地上。迷迷糊糊中觉得一双有力的手把自己拖住,放在小板凳上,只见一只手要抓向自己脸,当下一口死死咬住了那人的手指。随着一声尖叫,自己的嘴被捏住,不得不松开了那人的手指。
此时也清醒过来了,只见面前这人高大潇洒,面容英俊左手轻抚着右手食指,冲着自己苦笑道:“正要掐你人中来着,却叫你反咬一口。”香尘这才恍然大悟,叫道:“大师兄。”此人正是昔日慕容龙城所收的二弟子无涯子,无涯子道:“师妹武功进步不小啊。”香尘这才想起来师父的死讯无涯子还不知道,当下道:“你……嗯……还没吃饭呢吧。”
当下叫下人准备了酒菜与无涯子在桌上叙述往事,无涯子虽然好奇,却还是泰然自若,笑道:“多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个样子,这么天真可爱,喜欢在院子里面瞎玩。”香尘苦笑道:“怪不得她们都这么喜欢你,你的嘴可真甜,还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无涯子见香尘仍是女儿装束,本来就疑心,这时香尘提起,他便问道:“嗯……小虎没跟你一起么?”香尘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无涯子忙劝道:“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大师兄替你打他。”香尘未等眼泪落下,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酒,说道:“是我对不起他。”当下把自己在河南与小虎成亲当晚离开的事情简短洁说告知了无涯子。
无涯子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他对你不好你才离开的。”香尘道:“怎么?你知道我们分开了么?”无涯子道:“后来他又来过了,跟我说师父……师父过世的事情。”香尘道:“看来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要找到我。”无涯子道:“他已经死心了,那次离开他说那是他最后一个可以找你的地方了,以后必定是再也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你也……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小虎说他要去少林寺出家。”
香尘一惊:“出家?他不会这么想不开吧?”无涯子苦笑道:“你还是什么都不懂,自己喜欢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跟自己在一起,活着还能有什么意思。”香尘道:“那你……你已经知道小妹的事情了么?”无涯子点了点头。香尘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她呢?我什么都不懂,要是你肯一起去或许她会态度好一点。”
无涯子道:“对啊,为什么我都没有去看看她呢?”香尘心想:“他可真是没心没肺,满脑子尽是儿女情长,师父的事情就没有跟我问问。”
无涯子忽然面色沉重,低声问道:“师父的身世你也知道了吧。”香尘惊道:“你……你也知道?”无涯子道:“是啊,只有我知道,我让他失望了,想来他对我也没有什么希望了,我也知道,唉。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无量山吧,你师姐现在脾气好得很,不用担心。”
香尘道:“对了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无涯子笑道:“我出来买东西的。”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块黄色的绸缎,又道:“买完正好路过你家门口,本来以为你已经很厉害了呢,没想到啊。”香尘脸上一红,道:“我……我哪会什么武功啊,什么十八般武艺我能说出几个来已经很难了。”
无涯子咯咯笑道:“别担心,师兄会好好教你的。对了,你那个缝衣服的手艺没搁下吧,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呢。”香尘道:“这些日子在外面也很久没碰过了,不知还会不会。”无涯子道:“我在山里找到了一块美玉,照着你师姐的模样雕了一个玉像,想教你给做身衣衫呢。”
香尘笑道:“一见面就有事情叫我做,你可给我做了一个月的师兄了么?”无涯子道:“那个时候要不是你,我也不至离开。”香尘道:“那又是我对不起你了么。”说完心想:“果然是我对不起他,如果早叫师父知道他喜欢小妹,说不定小妹也不会嫁给短命鬼了呢,两个泼妇也都给师父废了武功去。”
当下与老妈子交代了家事,给了许多银两,告诉她好好照顾这个家,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收拾了几件衣服便与无涯子往无量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