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夜》迷依

6、典礼风云 我知道

　　我知道默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得安宁了。

　　祭月节在默海中龙神海底盆地中举行，这个盆地大概只有三个操场那么大，居中是一个祭台，祭台上一根石柱刺破天空。石柱上盘着远古的神龙雕像，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狰狞的龙头朝着天空怒吼，一只龙爪握着龙珠，另一只则却抓着一柄长剑。这座雕像自古便屹立于此，是人鱼族的精神寄托。它所包含的内容是人鱼族自古以来的传说——当人鱼族遇到灭族的危机，神龙就会自天而降，救人于水火之中。传说是否为真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龙爪下的剑确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神器！当然，这个秘密只有王族才知道，也就是说如今这世上只有我和外公知道。

　　神龙盆地四周的石壁上有大大小小的石洞，石洞稍加收拾便是一个天然的雅座。东面居中最大的一个石洞里放置的就是人鱼之王的王座。我的位置自然也在这个石洞中。

　　当我和外公乘着海蛇拉的辇车到达龙神盆地时，大多数的族人都已经到了。

　　看见我和外公的身影，所有的人鱼都微微的向我们鞠躬。人鱼族并不能算是一个国家，确切地说它仅仅还是一个部落而已，因此也就没有人类社会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坐在我的右手边的便是这次大陆来的访客，我在其中扫视了一眼，没有看见夜帝。我更担心落流了。夜帝是龙易的皇，洛乃微是水缇的皇子，他们的到来会给默海带来什么样的变数呢？

　　“沉梦，你在想什么？”外公回头看见我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问。

　　“没什么，”我努力的露了一个笑脸，不想让外公看出我的担忧：“我只是在想今晚会有多么的热闹。”

　　外公笑了，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别着急，你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的。”

　　我笑了一下。外公在王座上坐下，我坐在比王座稍低的座位上。祭典开始了！

　　祭月典是祭月节的重头戏。今年主持典礼的是水神宫殿的第一巫女水曼。她有一条同海洋一种颜色的尾巴。水蓝色的头发高高挽起，只耳侧留下两缕垂到胸前。穿着祭祀用的礼服，左手拿着长杖，右手举着一个水晶球，既神圣又美丽。她带着七个女性人鱼游到祭台上，在石柱前停下，那七个少女个个手捧着水晶球，只是比水曼的小些，此时她们将水晶球高举过头顶，开始唱圣歌。

　　水曼的法杖在海水中发光，幽蓝色的光温柔地铺满了祭台，射进七个少女的水晶球中，光线愈来愈烈，我这才发现那七个少女所站的方位正是北斗七星，而北极星的位置正是龙雕上的龙珠。七枚水晶球中的光连成北斗七星，最后直冲龙珠而去！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祭月典，祭月典百年才举行一次，虽说人鱼生命漫长，但对新生人鱼来说这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当龙珠接收了那七星连珠的光，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一道比刚才强烈数百倍的光从龙珠中透射出来。本来石质的球面也变得流光溢彩，气势万分。光开始泛滥，我不禁闭上眼睛。但神奇的是，整个神龙盆地的影像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亲眼所见一样。只见石柱上的龙身上缠满了电流，一双龙目也开始熠熠生辉，渐渐变红，并且还发出一阵阵的龙吼声，似乎立即就要复活过来一样。

　　众人皆沉醉在这一幕之中，眼见那神龙似乎要破石而出，腾空而去，突然一条人影冲向了祭台，目标直指龙爪下的那把神剑！

　　众人大惊，外公忽的站了起来：“拦住他！”祭台旁的侍卫立即反映过来，但又处于祭台范围不能使用法术，于是便伸手去抓，但那人速度极快，一下子就越过众侍卫的头，立于祭台之上。

　　我皱眉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黄衣的男子与水曼遥遥相对，目光交错之间有我不明的情绪在空中传递。

　　人类的坐席上传来一个小孩惊叫：“日易，你在干什么？”我转头看去，正是洛乃微。日易？我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不是这次到默海来的水缇的外交大臣吗？

　　这时，台上异变突起，水曼居然退开了，居然将神龙像直接暴露在日易面前。她叛逆了人鱼族！日易面前已再无遮挡，他向前冲去，眼中露出急切的光辉。一支箭阻止了他的脚步。

　　我收起手中的弓，就在日易为我的箭所阻之时，人鱼族的战士成功地把他包围起来。厮杀开始，这不是我第一次直面鲜血，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我认识的人有不少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反被魔物所杀。但，六年安逸的生活几乎让我遗忘了血肉横飞的场面。祭台上的血有些刺眼，七个少女在这种环境下居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仍然高举着水晶球唱着圣歌，只是人人都显出着急的颜色。那条神龙吸收了溅在上面鲜血更显得狰狞，祭台上打斗仍在继续，水曼站在一旁，两眼无神，似乎魂魄都已经离开身体了。

　　我远远地望着，周围所有的人都没有动，祭台上的一切仿佛是个闹剧。外公派人去人类那边请他们去琉璃宫‘休息’，尤其时水缇国的人更是受到了‘礼遇’。洛乃微有一点着急，几次想冲到我身边来，但是都被身边的侍从拉住了。在余光里，我看见一个水缇国的侍卫趴在他耳边着急地解析着，洛乃微看看我又看看台上的日易，终于还是被犹豫着拉走了。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人是他带进来的，而且脑袋顶上还顶着水缇外交大臣的名号，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打死都不相信。洛乃微离开不久，台上的日易终于支持不住，身上被划了一条一尺来长的口子，而我方的代价是四个人鱼的生命。当日易的血飞溅出来的时候，双目无神的水曼终于反应过来，她直觉地想要去治疗日益身上的伤，外公大喝一声：“水曼！！”她仿佛从梦中惊醒停下脚步，看看一片殷红的四周，泪从她那举世无双的面容上落了下来，她的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日易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他的剑在空中飞旋了一圈，又带起一串鲜血。水曼站在原地，看见那个微笑，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就在相持不下的时候，绿色的发出现在祭台上，只一瞬间，日益就被刺穿了肩膀，狠狠地钉到了祭台上。落流！

　　我松了一口气，看他好好的夜帝应该没有为难他。

　　可是他似乎有些衣冠不整？我多心了吗？眼见着日易已经失去战斗力，这场混乱就要结束时候，当在人们的目光都落到落流身上，几乎被人遗忘的水曼的唇却动了动！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然，我意识到事情不妙，但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升起阻止我即将脱口的提醒。蓝蓝的光温柔的发散出来，从水曼的身上铺盖到日易的身上，千丝万缕如纠缠的情思。

　　“水曼！”外公失态地大叫，再看看其他人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我的心里突然蹦出一个词——空间转移！人鱼的天赋能力，用生命乞求来的力量！母亲当初就是用这种办法将我和爸爸送走的。

　　我的脸也白了，心里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去提醒任何人水曼的异动，或许是这种法术救过我的命，所以直觉的就认为这个法术对人并没有什么害处。

　　可是水曼越来越白的容颜却在不断地提醒我，这是一场生命的献祭，水曼的脸似乎变成了一个陌生女子，母亲！我不停的颤抖，母亲也是这样死去的吗？那么其实我是杀死母亲的间接凶手吧，心里有一道伤痕开始慢慢流血，眼前越来越黑，陷入昏迷之前，我听到外公的惊呼和四周乱糟糟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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