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再有一次， ...
-
耳边风声骤然大作，雪沫平地而起，汇集成了一个个旋转的旋涡。狂风暴涨，旋涡呼啸，平静的雪地轰隆作响，四面八方的雪潮汹涌而来，林森只来得及将墨言护在怀里，崩落的雪便瞬间砸了下来。
“滴……滴……滴”空旷的空间，滴水声各外清晰，“105、106、107……109、120、121……不对，刚刚不是才110，重来！”林森的潜意识在数着滴水声。只是已经不知道重数了多少次了，他现在的状态不是清醒的，他的头痛得快要炸了，只有借着数数来分散注意力。除了头，他自我扫描了一下全身，发现从头到脚都在痛！他想睁开眼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还有，墨言怎么样了？！想到墨言，他刚起了个头的数数游戏又走岔了，这次是直接从6跳到了9……
一想到墨言，林森顿时心急如焚，他要马上醒过来！可是越是想要睁眼，他的头越是疼的要紧，就在他挣扎着和头痛抗争时，口腔里突然尝到了一股浓厚的铁锈味，滚烫的暖流瞬间溢满了喉间，他不得不将其吞入，那股暖流顺着他的喉咙混入了他的血脉。
难捱的疼痛突然有了减弱，头还有些晕，但是疼痛感却没那么强了。林森尝试着睁了睁眼，微弱的光随着他微张的眼缝落了进来，林森缓慢地睁大，慢慢的适应了眼前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四周的环境，这里不是雪地，周围暗沉沉的，光线很弱，头顶有遮挡，滴水声是从前方几步远的小水洼传来的，水洼上空的石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一声一声的带着回声。
“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吧”，林森心想。
“你醒了！”墨言的声音带了些激动的颤抖，直直地飞入林森竖起的耳朵，“哥，你感觉怎么样？”
“恩，乖，这声哥真好听！”林森心里没来由得美滋滋的，他费力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儿，就是头有点晕，你怎么样？有没有……咳咳……受伤？咳咳咳”林森的声音有些嘶哑，没说两句话就不住得咳嗽起来。
墨言连忙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用手给他呼噜呼噜背，说道：“我没事儿，倒是你伤的厉害，你不要急着说话，先休息一下。”
林森靠在墨言肩头，鼻尖嗅到了若有若无的奶香味，莫名感觉很暖，很舒服。只是他既然醒了，就没有不说话的道理，没过一会儿就又忍不住开了口，“小墨言，这里是哪儿啊？我们之前不是在雪地里吗？”
听到雪地，墨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他微微偏了偏头，躲过了林森的视线，“这里是一个山洞，雪崩过后我们被雪埋了，我也失去了意识，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就躺在这个山洞外面，我看这个山洞能遮风避雨，就带着你进来了。”
林森没有注意到墨言的不自在，心想一定是像被突然传送到雪地里一样，他们又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目前自己这个状况怕是走不了了，在这个山洞里休息也好，天女山的“邪性”他们已经遭了两桩了，突变的环境，突变的性格，这些都印证了小黑哥攻略上说的怪事。那么，天女山不会出人命，总会遇到相救的人也应该是真的，那就一定会有人找到他们。黑白双壁那边也不用担心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林森这样想了一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心想和墨言一起在这里等好像也不错。他想起自己的包里还有零食，可以拿出来消遣。可是扫视了一圈，都没见两人的背包，他的心突然凉了半截，“不会吧！！包里还有我的新相机！！”他战战兢兢地问：“小墨言，我……我们的背包，不会……”
墨言：“恩，都不见了……”
“苍天啊！现实怎么如此残酷！！”林森的心在滴血，墨言见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手似乎都痛得抽搐了，急忙拉过他的手，问道：“哪里又难受了吗？”
林森从墨言的语气里听到了满满的焦急，心头一软，心想：“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就当破财免灾吧。”
林森的视线突然扫到墨言拉着自己的手，白皙的手腕上一道红色的伤痕格外刺眼，他反手握住墨言的手，目光一凛，问道：“手怎么伤的？怎么不告诉我？”
墨言微微缩了缩手，将袖子拉下遮住了那刺眼的伤痕，笑道：“不知道在哪儿擦伤的，小伤而已。哥，你伤的更重一些，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不该护着我的，这样你就不会……”
“唔……”
墨言的话被炽热的唇堵住了，这次没有长久的缠绵，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就放。
林森低沉的声音有一些嘶哑，在墨言耳边轻声说：“再有一次，我还是会护着你，因为，我喜欢你。”
墨言被林森突如其来的告白炸了个魂飞目眩，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林森。
林森也看向墨言，继续道：“方才在雪地里，我突然想明白了我的心意，我的潜意识对你的疏离感到愤怒，所以我才会想要吻你；雪崩前一刻，我一直在看你，你静静立于白雪中的模样让我根本挪不开眼；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对你动了心，所以，才会死皮赖脸地与你同行，想要保护你。”
刚刚在雪地里，林森确实是匆忙中梳理出了自己的心意，就遭遇了雪崩。人都说灾难让人成长，灾难让人更加感性，灾难也会赐予人勇气。被雪埋住的那一刻林森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能从雪堆里爬出来，他一定要向墨言告白。
林森本来也是个热烈似火的人，这种人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所以常被人贴上“冲动”、“任性”、“不顾后果”的标签，林森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是“干脆”、“利落”、“果断”，他讨厌拖泥带水，讨厌暧昧。他对人态度鲜明，藏不住心底的讨厌和喜欢，对于喜欢的人他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要去告白，告诉喜欢的人，他喜欢他。
所以本就守不住话的人，在遭遇一次雪崩后更是心急如焚，他不管墨言是男生还是女生、两人是新交还是旧识，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这个人，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等不及要告诉墨言他喜欢他！
墨言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在地球上，自由引力对他不起作用了，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他飘在空中，每经一处，便绽放出绚丽的烟火，晃得他睁不开眼。墨言闭了闭眼，细细地品味林森的话，心里有惊讶，有感动，更多的是欢喜。
墨言没有立刻回复，林森有些坐立不安，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应该先将心意藏起来，循序渐进地攻略墨言。毕竟两人相识不久，而且墨言是男生，被另一个男生表白，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林森默默地编排了自己一顿，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扯了个怪异的笑，说：“咳咳，那个……墨言，你……你不要有负担，我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你的看法，咳……你不用放在心上，忘了吧……哈……哈哈。”
“我放在心上了，还有，我也喜欢你。”墨言说了这句话，两颊迅速泛起了红晕，目光微闪，有些不敢看林森，转向了一旁。
他的声音温软而清朗，落在林森耳里犹如春日的暖风，温暖了他的五脏六腑，心里那团躁动的火仿佛得到了安抚，渐渐平静下来，稳稳当当地静静燃烧，刚好烧得人暖意融融。
林森从没有这么高兴过，原来欣喜真的可以若狂，原来自己的心也能为一个人跳地这样快，原来爱情真的可以像龙卷风一样，来到这样快，这样热烈。
林森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见墨言害羞地偏开了红红的脸，忍不住想要调戏调戏小墨言。
他迅速收了笑，皱起了眉，咬着嘴唇，闷哼道：“哎呦！我头好痛啊~哎呀呀呀……”
墨言听到林森的声音急忙偏过头，眼中充满了担忧的神情，连声音都吓得有些颤抖，“你……你哪里痛？！我看看！”
林森本想捉弄一下墨言，没曾想墨言这么担心自己，被吓得都要哭了，他赶忙恢复了正常，安慰道：“别哭，别哭，我装的，我没事儿！”墨言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听到林森说是骗他的，就是脾气再好也有些恼了，“你！有拿自己开玩笑的吗？！”
林森见墨言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林森用拇指抹掉了墨言那摇摇欲坠的泪花，见他眼睛睁地大大的，鼓着圆圆的腮帮，显然是还没有消气，便握着墨言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道：“墨言，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你那样担心我，我也很感动。”墨言的手触碰到林森温热的脸颊，指尖微微一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林森笑了笑，放下他的手，反握在掌心，循着指缝将两人的五指紧紧交扣，手腕上的两条红线也随着交握的手缠绕在一起，在幽微的黑暗里闪过一抹亮彩。
只是，那光只有一瞬，刹那间就没入了黑暗。
突然，墨言感到与自己交握的手倏然一紧，然后，大力地抽离了自己的掌心。
没等墨言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耳边就传来了林森痛苦的惨叫。
“啊啊啊啊！！”
本已经消散的疼痛骤然袭来，来势更猛，就像有一只手在头脑中撕扯，林森抱着头，痛得在地上打滚。
“怎么回事？！你不是不痛了吗？！”墨言能够感受得到，这一次林森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头痛，而且，是撕心裂肺的痛！
墨言用力抱住林森，不让他把头往墙上撞，他在林森耳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想让他清醒，可是他就像是失去了听觉一样，没有给墨言任何回应，只是痛苦地抱住头，目光没有了焦距。
林森只觉耳边墨言惊慌失措的声音像隔了层什么东西，透不过来，朦朦胧胧得听不真切。在他脑中有一只手在不断地撕扯着他的记忆，它在挑选！它没有拿走有关父母、同学、朋友的记忆，它拿走的是……有关墨言的记忆！
“不！不要！”林森的灵魂漂浮在上空，愤怒地看着那只手拿走了所有关于墨言的记忆，林森疯了一般冲下去想要夺回来，然而他只是穿过了那只手，他什么也抓不住……
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林森再次失去了意识。
墨言死死的抱住林森，林森的再次昏迷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彻底崩溃了。他不断用小刀割破腕上的血脉，将流出的血往林森嘴里递，可是，没有用，他的血没用了！
天女后裔的血脉不是有灵力吗？！墨言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林森还是疼，还是没有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