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卷 第一章 再见人已非少年 一丝白烟从 ...
-
一月后,藏地,扎托。
天灯节,祭司继承大典。
银月高悬,万家灯火寂,唯余天女祠堂金顶长明。金塔外围一圈一圈俨然是井然有序的信徒持烛而立,点点烛光汇聚在一起,宛若一片繁星之海,一不小心坠落凡间,只需惊鸿一瞥,足以洗涤尘心。
墨言身着白底蓝纹大长袍,下摆徐徐坠地,铺了一地。双目缠一薄若蝉翼白丝纱,腰间则系上一浅金流华腰封绳,绳头结了两枚银白剔透清风铃,随他迈出的每一步泠泠作响。
一步一步,新任祭司赤足而来,足踝透白若皓月,轻点在白玉台上。微微风起,袍泽翻飞,清音泠泠,宛若嫡仙。
众人看得痴了,只见他于琉璃台心站定,然后缓缓摘下了那条覆眼白纱。
风起,纱落。
一瞬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年轻的祭司,肤若白雪,发黑如墨,眉目似画,一双琉璃美目泛着浅浅淡淡的蓝,柔和的光晕映着眼底繁复的花纹,绚丽夺目摄人魂魄。
正当众人痴迷之时,耳边响起了司仪低沉的吟唱声。那是一段悠扬厚重的古调,并不激昂,只是平淡的吟唱,但却有一种直击心灵的力量。从耳畔流入,撞进了每个人的心底,一声一声,震的人心口泛疼,无意识地红了眼眶,双目竟涌出了泪。
吟唱结束,四周满是低低的呜咽声。接着,是新任祭司的生平简介,新祭司太年轻了,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短的简介了。
礼毕之后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司仪高呼“行礼~~”,懵懵的人们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一一俯首跪拜。
“礼成!”,随着司仪一声高呼,众人手里的明烛具灭,祭坛瞬间陷入了黑暗。就在此时,新任祭司衣袍上下翻飞,右耳处骤然爆发出一束幽蓝的光芒。刹那爆发,刹那凝聚,刹那稀微。
全都发生在片刻之间,等那光芒尽散,人们才看清,祭司右耳凭空嵌了一枚精巧耳钉,泛着萤萤的蓝,和那双浅蓝的异瞳隔空相遇,绘成了一副妖冶绝美的少年祭司图。
与此同时,芙城。
回到公寓,林森扔了袜子,直接仰面躺倒在沙发上。现在他的样子已经不能用青春阳光来形容了,就算是天生丽质,长时间的日夜颠倒也让他成了一个胡茬满腮、双目无神、眼圈乌青的颓痞青年。抬手蹭了蹭下巴,这胡茬从墨言走的那天起就没剃过了,以前都是墨言帮他剃的。
林森无力地垂下手。
他今天去了墨言爸爸的公司,得到的消息却是——李总没有订去加拿大的票,一个月前订了两张去藏地的票,然后再也没回来。
他没有见着墨言的爸爸,听说墨董对李总的不辞而别一点儿也不惊讶。很早之前就把李总的事务交给了下面的人来做,这样看来,李总应该提前就辞职了。
一个月了,林森再也没收到墨言的消息,电话每天都打,可那头传来的却是重复的机械音——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出国了也不带失了信号呀?!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林森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墨言的病太古怪了,为什么会突然畏光、失眠?为什么他要走的那么匆忙?还有,那让林森想想就心绞痛的四年!要他等四年是墨言的随口一说?还是……他早就知道。
太多漏洞,太多疑点,之前是关心则乱,林森冷静下来后,找到墨言爸爸的公司,得到这么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藏地?去了藏地为什么要骗他是去加拿大?去治病也是假的吗?墨言到底瞒了他什么?
“藏地……藏地”,林森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快,没能抓住便散了去,“又是这个地方!墨言去那儿干什么?!”
林森的头越想越痛,有什么东西冒出了头,却又狡猾地窜开了,一瞬便没了影。
林森抱住头,埋进了沙发里,“藏地……墨言!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是藏地?”林森感觉一些事就快呼之欲出了,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藏地,他在那里受过伤;买过一条红绳,现今还系在腕上;他记得清在藏地玩过的地方,可他记不清与谁同游,那个人……那个人他忘了!他不是没尝试过去回忆,但是每一次都以剧烈的头痛告终。
渐渐地,他也就真当自己是忘了。可是,此刻却由不得他了。
一丝白烟从腕上的红绳细细地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林森陷入了一片黑暗。
似梦非梦,似真似幻——藏地、扎托、天女山、红绳、雪崩、山洞、头痛、还有15岁的小墨言……丢失的记忆不由分说地迅速归位,填上了那段缺失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林森猛然睁开了眼。双眼早已朦胧,泪已流了满面,额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全身惊了一身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切都有了解释,墨言逃离医院踉踉跄跄的背影,初见的眼神,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是我男朋友”
“他不记得我了,他失忆了。”
“林森,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我也喜欢你,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从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只能是你!”
…………
心从未如此地痛,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叫人无法呼吸。
“他是……墨言?!”林森脑中一片混乱,丢失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个林森……是……我?!”
藏地的相识,扎托的相伴,天女山的告白,破碎的记忆正被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最后,一切都完整了。
林森的头抵在沙发上,头已经不痛了,可泪还在流,心还在疼,还有那早以控制不住的思念,此时已随着归来的记忆发了狂地滋长。
“墨言……墨言……墨言……我要见墨言!”脑海里,心里满是墨言的身影。
多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