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不如你》小朽不朽

7、第 7 章 机关算尽 沈景和把手

　　第七章机关算尽，却算漏了你
　　后来郭子彭顺利考上了大学。郭子彭本来想去北京看看，但是在选学校的时候，夏漱可怜巴巴的看着郭子彭，郭子彭心里叹了口气，算了。
　　那年暑假，郭子彭想请沈景和还有夏漱一起去坦桑尼亚。
　　沈景和气定神闲地说：“你们两去，我不去。”
　　郭子彭不好意思地说：“她太小了，我怕就我们两去，有人说闲话。”
　　沈景和这才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眼郭子彭：“那你让夏漱叫上她的朋友啊。”
　　郭子彭：“夏漱说她没有朋友。”
　　沈景和想了想，夏漱在班上虽说人缘不是很好，但是一两个知心好友还是有的。为什么不叫上。
　　沈景和思考了一下，去坦桑尼亚无可无不可。既然郭子彭邀请他，而且为夏漱着想，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去吧。
　　“可是你为什么选择坦桑尼亚？”
　　“可以看见狮子哇！沙漠！野外！怪兽！想想就很刺激。”郭子彭兴奋得说道。
　　“那就去奥尔巴尼吧~”沈景和关上了《广义相对论》，然后没有给郭子彭回绝的机会走了出去。

　　后来他们三人就去了奥尔巴尼。当飞机降落的时候，迎面吹来酷热的海风。咸咸的，甜甜的。蔚蓝的大海仿佛能够荡涤内心所有的不安与烦躁，只剩下深深的安宁与久久的深沉。
　　郭子彭开着吉普，沈景和坐在副驾驶，夏漱坐在后位。
　　沈景和戴着墨镜冷冷地瞥了郭子彭一眼。
　　郭子彭立马嘚瑟说：“你不让我去坦桑尼亚，还不允许我在这过过开越野的瘾啊！~”
　　沈景和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懒得和郭子彭一般见识。
　　夏漱在后面咯咯地笑了起来，夏漱是个很温柔腼腆的女孩，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小虎牙，显得格外的天真可爱。
　　夏漱轻轻说：“阿彭你明明就比景和大，为什么你们两相处的状态，感觉景和比阿彭你大呢~”
　　郭子彭淡定坐好，目不斜视地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伸出来摸摸沈景和的脑袋：“我那是宠着他呢~”然后一脸宠溺的看着沈景和。
　　夏漱笑得更欢了。
　　沈景和没搭理郭子彭，拿着本书盖在脸上，这阳光晒得人眼睛疼。
　　书下沈景和翘了翘嘴角。他喜欢这么舒服的时候。

　　后来他们在酒店住下，郭子彭和沈景和一个房间，夏漱一个房间。回到酒店，郭子彭要睡一会，开了一路的车，他有点累了。
　　沈景和帮他拉好窗帘，然后自己换了身休闲衣服，拿着本书出去了。
　　沈景和在海边慢慢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
　　风在沈景和的耳边呢喃，你好，亲爱的陌生人。
　　海是深蓝色，天是浅蓝色。海天一色，云彩与海鸥点缀着漫无天际，点缀着这浩瀚无垠。
　　沈景和找到一处礁石坐着，看着偶尔鲸鱼的惊鸿一瞥。
　　“跟了我那么久，不累么。”沈景和冷冷地声音划破风的宁静。
　　夏漱穿着粉色的纱衣缓缓出现。站到沈景和的面前，吐了吐舌头：“对不起。”
　　“你挡着我了。”
　　“对不起。”夏漱更紧张局促了。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以外，还会说什么”沈景和突然有点不耐烦。
　　夏漱找了个沈景和旁边的空地坐了下来。
　　然后轻轻地问：“你在看什么？”
　　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沉默。夏漱以为沈景和不会回答了。
　　“我在看鲸鱼。”
　　“鲸鱼有什么好看的？”夏漱略带惊喜的问，她原以为沈景和不会搭理她了。
　　“我总感觉鲸鱼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灵，它大而优美，它以神灵一般的视角俯瞰着我们这渺小的人类。很奇怪，每次看到相对论我都会想到鲸鱼。我想再看看它的优雅。”
　　“相对论？”
　　“恩。广义相对论就像一头优雅的鲸鱼。广义相对论其实只是说了两个事实。一个是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一个是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
　　天渐渐暗了，沈景和的眼睛却像黑夜中最闪亮的心。
　　夏漱从没有见过沈景和如此健谈和开心过，于是继续问：“恩，那引力呢？引力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沈景和狡黠地笑了笑：“其实广义相对论根本没有引力的事情，也根本不需要引力。我们身处的时空其实不过是弯曲了，而不是多维了。打个比方，把时空世界想象成一个二维的蹦床。本来蹦床是平的，你往上面放几个球，蹦床上有球的地方周围就变成了弯曲的。这几个球弯曲了各自周围的时空。”
　　夏漱像逗小狗一样继续问下去：“可是地球绕着太阳转的原因不是因为引力吗？”
　　沈景和笑笑：“地球根本不知道太阳在哪里，只是因为太阳把时空弯曲得比较厉害，地球根据自己所在的是囧的测地线运动而已。就好像蹦床上的小球可以绕着打球滚动，而你知道大球并没有吸引小球，那只是因为蹦床上大球的周围有个凹陷而已。”
　　沈景和转过身，不再看夏漱，看着夏漱那天真烂漫但是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自己，他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他看着大海像是说给夏漱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用蹦床打比方其实不太准确。物质弯曲时空并不是像小球在蹦床上往下“压”的结果，是自然地弯曲周围所有方向上的时空。而且被弯曲的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时间也可以被弯曲？”夏漱继续问道，她想和沈景和多说一会话。
　　“是的。这个世界你可以说有引力，也可以说没有引力。所谓引力，在大尺度下才能看出来，局部是没有引力的。就像鲸鱼的身体是曲线的，但是如果你离近了看，它身上每个地方都可以用一个很平的小平面近似。”
　　沈景和回头又看了看夏漱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笑了，那一刻仿佛流星划过，光华璀璨。
　　“其实相对论是个简单的理论，它只是非常美丽！”

　　突然下雨了。海边的天气总是这样说变就变。毫无征兆。措手不及。
　　沈景和拿起书和夏漱说：“快走吧，雨要下大了”
　　夏漱点点头，然后跟在沈景和的身后。
　　海边的礁石其实锋利无比。夏漱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暗礁，然后划破了脚。钻心的疼瞬间刺破夏漱。夏漱难忍疼痛的尖叫了一声。
　　沈景和赶紧回过身，看见夏漱的脚鲜血淋漓。
　　沈景和快速走到夏漱身边，蹲下检查夏漱的脚，雨下得太大了。沈景和抹了抹脸，然后问：“你还能走吗？”
　　夏漱摇了摇头。
　　沈景和看着远处的酒店，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落在酒店了。沈景和背过身，对夏漱说：“上来，我背你回去。”
　　夏漱摇摇头。却发现沈景和已经背过身去根本看不到。然后着急地说：“我不要你背。”
　　沈景和转回来，说：“那怎么办？要我抱你？”沈景和从来不是与人为善之人，他与身俱来的居高临下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
　　夏漱听了这话，更加不肯让沈景和背了。
　　眼看雨越下越大，沈景和眼神也越来越深。哎……
　　沈景和把手放在夏漱的手上，然后轻声哄道：“听话。”
　　沈景和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在了寂静的湖面上，激起了点点波澜。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吗？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吗？夏漱像被下了蛊一般。激动，兴奋和难以抑制的开心。
　　沈景和将一切看在眼中。当他背起夏漱的时候，夏漱在身后是兴奋是激动也是开心。而沈景和的眼神却越来越冰冷。

　　回到酒店，放下夏漱，交给郭子彭后，沈景和再也没有看夏漱一眼，自己回房间了。
　　沈景和泡在浴缸里，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要是此刻接近沈景和一点会觉得阴风阵阵，寒凉刺骨。
　　沈景和拿起手边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查一查当初追夏漱的老大。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泡澡，祛除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后来两天沈景和自己去了另外一个岛。然后就自己回国了。

　　沈景和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放任夏漱。会不会如今的郭子彭也不会这么伤心。
　　沈景和回国以后，想了很多。最后在一次晚饭桌上，说起来。
　　“爸妈，我想出国读书。”
　　沈父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母倒是很惊讶：“景和，好好地怎么想出国读书呢？”
　　沈景和沉默了一下，然后微笑地缓缓地说：“想出国多长长见识，回来好更好地报效祖国。”
　　沈爷爷听到这话倒是笑了起来：“难为你这孩子还有这份心。”
　　沈景和也笑了：“从不敢忘国家的栽培。想出国多学习，回来好更好地为祖国服务。”
　　沈母被沈景和的话说的倒是无可反驳。但是沈母总觉得沈景和没说实话。
　　沈父开口问：“选好学校了吗？”
　　沈景和看着他父亲，果然知子莫若父。
　　他的父亲知道沈景和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肯定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了，然后才来通知他们，还端出个商量的姿态。也不知这个孩子这么周到干什么。难不成他胡搅蛮缠，他爹老子娘还能不依。
　　沈父一直觉得沈景和想的太多，做的太好，不如郭家那小子亲近人。
　　沈景和要是知道他父亲希望他像郭子彭那样混不吝，肯定是要瞪大了眼睛拉着他父亲去医院瞧一瞧的。当然，沈景和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想的。
　　沈景和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吃嘴里面的饭。
　　沈景和高二还没读，就去德国读书了。

　　沈景和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郭子彭来了。
　　“你小子在国内读的好好的，干什么去德国？”郭子彭坐在转椅上没个正行。
　　“学习更先进的知识，回来为国家更好的奉献。”沈景和不紧不慢边整理书边说道。
　　“国内的还不够你学的~”郭子彭吊儿郎当说。
　　“不是。而是觉得如果出国可以看看别的国家是怎么教的，看看别的国家已经研究到哪了，对于我们对于国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事。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弱，则国弱；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沈景和半正经半玩笑的和郭子彭剖白内心真实想法。
　　沈景和为什么能和郭子彭玩到一起，不是因为年岁相当，家境相似。而是沈景和每次说内心所感所思，所想所悟。别人总觉得他虚伪可笑。但是郭子彭却从不。郭子彭觉得沈景和很好。
　　郭子彭听沈景和说完。虽然沈景和说得漫不经心，郭子彭却知道沈景和是来真的了。沈景和越是漫不经心，越是上心认真的要命。
　　郭子彭拍了拍他肩膀，然后问：“什么时候的飞机。”
　　沈景和回到：“一个月以后。还有些手续要办”
　　郭子彭：“那我得抓紧帮你办个欢送会~哈哈”

　　过了几天，夏漱来沈景和的家里找沈景和。
　　沈景和看见夏漱：“你怎么来了？”
　　夏漱有点拘谨。
　　沈景和说：“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出去说”
　　沈景和上楼去换衣服了。

　　在一座傍湖的茶馆，夏漱开口问：“怎么好好地要去德国了？”
　　沈景和没说话。只是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敲桌面，只是看着夏漱，夏漱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微风下，阳光里，夏漱真的是罕见的明媚的漂亮。英雄难过美人关，沈景和心想，郭子彭估计也是这样的吧。
　　“夏漱，摊开来说吧。你若是我沈景和的想要的心上人，我沈景和向来想要什么，没有要不到的。为你就是与兄弟撕破脸，与父母翻脸，与世俗为敌，我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这一遭。”沈景和斜着身子，任由身上的矜傲邪气倾泻一地，在这个女人面前再也不想戴什么温良恭俭的面具。
　　夏漱看沈景和这个样子，这番话，不禁心头一动，喜不自禁。
　　“景和，你不可……”夏漱赶紧温柔劝道，一副着急要紧的样子。
　　沈景和不耐烦看她演戏，打断她，继续说道：“可是你夏漱是个什么东西呢？在你夏漱的眼里，我和郭子彭莫不是你手里任意揉搓的傻子吧。玩弄我们的感情，怕是夏小姐手到擒来的拿手好戏吧。”
　　夏漱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盛满了眼泪，泫泫欲坠，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沈景和摇头苦笑了一下：“可惜你成功了。你成功的拿下了郭子彭。还是借我的手。我沈景和自负机关算尽，勘测人心。却独独算漏了你。”
　　夏漱咬紧嘴唇，然后拼命摇头：“景和，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景和继续：“那个□□的老大我查过了。”沈景和把自己的手里那天收到的回复递给夏漱。
　　夏漱没接。
　　沈景和靠近夏漱，然后在夏漱耳边轻轻说：“他和你是亲戚。再远的亲戚也有被找到的一天，再完美的谎言也有被戳穿的一天。”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们是甜蜜小情侣，耳鬓厮磨。
　　夏漱还是很茫然看着沈景和：“景和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景和退后，躺在身后的靠椅上继续道：“可是我一直想不通，你怎么就断定我沈景和一定会出手帮你，而且是用郭子彭来帮你的呢。我一直没想通，后来无意间我发现我在一次考试的作文中引用过《战国策·楚策一》：虎与狐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当时你告诉我你的难处后，我送你回家，你问我借那次的试卷，说你课上没听老师讲解，回家补上。我就借给你，然后就又想起了狐假虎威的这个典故。于是也就实操了一把。”
　　沈景和摇了摇头，苦笑道：“好手段，好心机，好谋略。我一向自负聪明，看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父亲总是劝我们，红颜祸水，兄弟阋墙从来都是女人的事情。我还不相信。夏漱啊你可真让我开了眼了。”
　　夏漱还是在哭。也不知是真想被撕开。还是真的根本不知的被冤枉。
　　沈景和早已不在看夏漱了：“无论你夏漱是好是坏，既然已经有了郭子彭，那就好好待他。你不要妄想其他了，我从没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放过心思。我也要去德国了。不是因为你，你还没有那么重要。我有个梦，要去做。”
　　沈景和走了。他放过了夏漱。毕竟那是郭子彭喜欢的人。
　　可是夏漱没有放过他，也没有放过郭子彭。

　　沈景和回想那天和夏漱摊牌，自己还是把这个女人想得太浅了。她彻头彻尾就是奔着他沈景和来的。她知道沈景和一直对男女之事根本无心。于是故意从不在沈景和面前惹他注意。在沈景和慢慢放松警惕的时候。她以一个受胁迫楚楚可怜的形象出现。沈景和出手相救，请他最好的朋友郭子彭帮忙。让郭子彭对她死心塌地。这样她就让沈景和彻底对她放心，然后对沈景和有可趁之机。
　　但是沈景和不要她。宁愿去德国，也不要她。那个下雨天，还只是个试探。沈景和就洞悉了一切。然后手起刀落，快刀乱麻，立刻去德国，完全不给她时间。
　　她要毁了他最在乎的人！不惜十年的青春，在郭子彭面前温存小意，戴了十年的面具。郭子彭想要娶她的时候，时机一到，一箭穿心。
　　夏漱逃婚了。
　　呵呵。太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