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来了 电 ...
-
电子锁传来轻微的响动，门被打开了。
是靴子吧，踏在地毯上有沉闷的声音。脚步声停下来，接着翻找的声音和塑料膜的窸窣声，尔后传来了带着颗粒感的沙沙音乐声。
是灾纪年之前赫赫有名的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
他还记得年少时母亲乐理书上那个带着圆圆眼镜一脸稚气而又深沉的男子。他们生活在隔离区，他只能在VR上订阅欣赏电子交响乐团的表演，即使这样，这种额外的享受资料消费对于他们这种单亲家庭来说仍然是一种奢侈。
母亲常说，看现场演奏会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快乐，然而她无法让她的孩子在这个颠沛流离的时代得到像阳光这样珍贵的经历，于是她会在那架在废墟中拾回的老旧钢琴上轻轻敲出音符，希望能够弥补这个超信息时代流逝的关于真实的快乐。
她按照那些21世纪之后的名著上所说的，来给予他一个自然快乐的幸福生活。因此那些古老的早已被时代抛在后头的非智能文化产物，被母亲静心安排进他的生活。蓝色圆珠笔笔记的脆黄色的《复活》，他的金黄色小号，玻璃橱柜里的相片簿。
安迪听着音乐从黑胶机通过小巧的室内音响放大传出的声音，他打了个哆嗦。黑胶唱片是多么的易碎，经历环境温度改变极易发生音质的变化，何况在这个战争频繁的年代，在隔壁的书房里藏有整排两人高的架子的唱片。权贵们的生活并非他贫乏的想象力所能触及。
在圆舞曲缓慢而又欢快的旋律中，他小心地抬起视线，小心捕捉着在开放式客厅隔壁书房里摆弄着唱机的那个背影，他只看到踏在地上的马丁靴的后跟和竖纹西装裤包裹的腿。
安迪收拢了冰凉的手指，从目前看来，她也许没那么难对付，从进门起她只是耐心地摆弄唱片。她看起来很禁欲，小心收藏着自己的欲望。也不急躁。她还用靴子轻轻蹭着地毯。
唱片的一面终于读完了，似乎她移开了唱针，合上了防尘盖。
于是安迪终于看到那双马丁靴的主人向客厅走来，在离安迪几步远之处拉开了了沙发旁的暗茶色的立柜。
那里装着什么安迪不可能不知道。来之前被嘱咐过好几遍，如果对方不满意自己的服务时，要善于利用立柜里的东西。
安迪心想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些助兴的小玩意——莫过那些颜色艳丽RGB为整数的精巧仿真道具，或是透气立体感式全系服，最不济就是那些曾经出现在背景晦暗的里blog里那种非法的促性腺激素，以及那些奇奇怪怪束缚工具。
他就像冷光下餐盘上的鱼片，用那些额外的点缀增加食用者的欲望。犹如红色的液体慢慢流淌过花瓣，异香浮动的夜弥漫着圆舞曲的淫、糜。
一切都躲不过的。
身后这间装潢华丽的房子就像紧紧收拢的手，越来越让他感到窒息。
随着脚步声的渐进，安迪下意识得向后倒退了几步。那双靴子的主人用一只手轻轻插入他的发丝间，慢慢揽过安迪的脑袋，让安迪不敢有所动作。
安迪的视线只敢停留在膝盖的高度。他感受到脑后的那只手顺着发丝缓缓下滑，沿着脊骨线向下侵略着。她的手有些粗糙，安迪能用身体明显得感觉到游动的路线，顺着她的手部动作，安迪逐渐滑入她的包围圈中，在衣物环抱之间吃到了几缕头发。
她倏地收回了手，走向刚才打开的立柜，安迪没料到她的突然动作，一下子跪坐在了自己的小腿上，视线投射向002的方向，安迪这才第一次看到她膝盖以上的模样。她从背后看去，身材匀称，体格像是BMI永远保持在偏瘦与瘦之间，但衬衫下面的肌肉曲线却昭示着主人惊人的力量。她露出的手臂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天啊。安迪心想。在这个太阳辐射稀缺的年代，仅凭人造太阳光就能创造出这么健康的肤色吗？他凝视着自己的苍白的手腕，分明的骨骼。
而那一边002似乎已经拿出了什么东西，穿戴完毕走向了安迪。
安迪终于看到了她的脸，不，说不上是脸，只是用了公共资源库的参数自动合成的一张像一个npc的脸。权贵们为了维护自己的隐私，不仅在相貌上可以造假，连声音，第二性征等都可以通过全系仿真式投影，通过立体感式全息服塑造5维的体验。灯光下那张脸和方才窥见的手部肤色相似，她高大立体的脸像极了中东的拜占庭式女郎，全息服服帖地包围着身体，只露出脖子以上和手脚。
可是她的眼睛不会说话
“你‘清理’干净了吗”002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002声音毫无音调起伏，没有性别特征。跟她的脸一样，由一些常见的参数构建，通过在观看方身上产生电子脉冲，让安迪被他自己的生物电所迷惑。
于是他小心斟酌了一下回道：“是的，大人。”在说话的同时趴伏在地上以显示自己的虔诚态度。
上方又传来指令：“躺在那边的床上”
安迪脸贴着地毯，闷闷地说了句：“好”
圣洁的高傲之鹰终于要享用它的猎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