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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高府惊变 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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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高府惊变
秦昱只觉得万般意境化为乌有,顿时没了赏花的兴致,他意兴阑珊的走到院内左侧的凉亭,静坐着吹着晚风。
头又开始涨疼,秦昱皱眉,只觉得青筋突突跳动,头一阵阵胀痛。
他伸手捏了捏鼻梁,苦笑,今夜,只怕又是一夜无眠。
赵小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心里很想回屋,但是,这么大个人坐在那里,她太过无视,似乎也说不过去,而且,这边还是人家的地盘。
赵小清权衡片刻,便朝凉亭走去。
看见秦昱正在按压鼻梁,眉头紧皱,赵小清一眼就知道他定用脑过度,加上熬夜引起的头疼。
这个症状是现代人的通病,以前她经常加班,通宵达旦都是常态,第二天又得做报告,时间久了,身体便熬不住了。
后来,她在公司附近办了张按摩卡,中午吃了饭,不管再忙,她都要去做个头部跟眼部的按摩,按摩技师是个盲人,手法非常好,后来,连续按摩了半月,她的失眠症也治好了。
赵小清非常理解秦昱此刻的难受,那种困到极致,却又清醒无比的感觉。
她曾经在多个深夜中辗转反侧,头胀欲裂,那种痛苦简直是噩梦。
秦昱作为太子,操心的事应该比她以前还要多吧。
赵小清叹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殚精竭虑,最后却闹了个英年早逝的后果。
人这般辛苦的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走到秦昱身旁,轻声道:
“殿下,民女早年曾学得一门按摩技巧,可缓解您现在的头疼,您要试试吗?”
如潺潺流水般清澈婉转的声音在秦昱耳边响起,他机不可闻点了点头。
黑暗中,秦昱感觉到一双兰花香气夹杂着皂角香味的手贴近了他的眼骨,微凉柔软指尖使得秦昱身子一颤,一种酥麻的异样感从他脚底扩散到全身。
“放轻松,殿下。”
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言。
秦昱下意识放松了身子,柔若无骨的双手在他的额头两侧按压,感觉每一寸肌肤都舒展开来。
头疼得到了缓解,剩下的全是舒坦。
秦昱感觉周身疲惫,头朝后仰。
“殿下,睡一觉就好了。”赵小清缓缓柔声道。
秦昱本是端坐在椅子上,接着头不自觉靠后倚在赵小清怀里,在赵小清的按摩下,慢慢进入了梦乡。
影月在黑暗中耳尖微动,看着两人重叠的身影,心中震惊,太子对这个女子竟毫无防备,耳边传来太子熟睡的轻微鼾声,心中依旧难以置信,平日戒备心极强的太子,竟如此信任此女。
月上枝头,兰花绽放,池塘湖上,波光粼粼,倒影从树枝投下来的斑驳的月光,还有那相互偎依的璧人。
“赵姑娘虽好,容貌上却稍有欠缺,可惜了。”
影月有些担忧,这赵姑娘,无权无势,身份卑微,甚至连容貌都算不上秀美,若真入了府,只怕日子艰难。特别是殿下治好眼睛后,不知道殿下当如何安置。
影月对这个笑若春风的女子有些好感,也打定主意,日后她若入了府,再暗中帮衬些。
衣袂拂风的声音传入影月耳中,他侧头,只见一道湖蓝色衣影一闪而过,影月蹙眉,看着赵小清轻柔为殿下按头的侧影,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那双冷漠的黑瞳,不由得染上了一丝担忧。
他比谁都清楚高小姐的手段。
第二日醒来,赵小清只觉得腰酸手麻,比她包100个水煎包子还要难受。
这伺候人果然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一分钱没有,还白受累了半个晚上,真不知道昨晚抽的什么风,同情心泛滥?
哎,只当交房租跟路费了,反正,他还得把我送回东祈,这样一想,赵小清心里平衡了。
这一夜,赵小清睡得香甜,却不知道高府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惨变。
高月华在凌晨得到噩耗,高府的家丁护院,一夜间全死了,死状凄惨,都是被人一刀劈成两半。
而且高隆升在睡梦中,被人切掉了命根子,命还在,人却痛苦得生不如死。
整个高家乱成了一锅粥。
高月华顾不上梳洗,爬起来便赶回了高府。
前脚刚踏进内院,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饶是高月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然被眼前的惨状吓得差点晕倒。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半截身子,血流了满院,仿佛铺上了一层红地毯,那些熟悉的面容上,都透着死前的痛苦和恐惧。
房间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嚎,正是沈氏的哭声。
高月华掩着嘴,流着泪向弟弟的房间奔去。
跟着过来的采莲面色惨白,脚下发抖,已经瘫坐在地上。
推开门沈氏正伏在弟弟床边哭泣,一位年老的大夫站在一旁叹气。
高月华脚步像灌铅似的挪进了房间,叫了声母亲。
沈氏转头,见到高月华,哀嚎一声,扑到她怀中痛哭道:
“华华,你可算回来了,你可要为你弟弟做主啊!”
高月华紧咬着嘴唇,强忍住心底巨大的悲伤,稳着情绪对着大夫问道:
“我弟弟伤势如何?”
大夫叹了口气道:
“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子嗣上,是没有指望了。”
高月华踉跄一步,颤抖的扶住瘫软的母亲,艰难开口道:
“我知道了,有劳了。”
“不敢当,这是方子,每日煎服,可缓解疼痛。”
高月华接过药方,挤出一丝笑容道:
“谢谢。”
随后将药方给了沈氏的贴身丫鬟桃儿,并派人将大夫送了出府,即便在最痛苦的情况下,高月华也没有乱了礼数。
高月华扶起母亲,来到床前,只是一眼,眼泪便掉了下来。
高隆升面色青白,嘴唇干裂泛白,整张脸因痛苦扭曲着,渗出了颗颗虚汗,他见到了高月华,如死灰般沉寂的眼珠恢复了一丝神采,他抖着唇,忍着痛,带着希翼断断续续问道:
“阿…阿姐,我…我还能…好吗?”
高月华心中大悲,却强颜欢笑:
“小弟,你放心,姐姐跟殿下一定找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你现在要听话,好好休养,吃药。”
“对,升儿,殿下神通广大,肯定会有法子的,殿下,殿下怎么没过来?”
沈氏仿佛抓住了溺水后最后一根稻草,她四下张望寻找着。
“殿下他公务繁忙,不便打扰。”
高月华垂下眼皮,掩下了眼中的落寞。想到凉亭中相依偎的身影,只觉得如同利剑刃般,刺得她的心活生生的疼。
沈氏眼中的失望不加掩饰,她喃喃自语道:
“出了这般天大的事,再忙的公务也该放一放的,还是说,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沈氏突然紧张道。
她一把抓住了高月华的衣袖,急切道:
“要早点把日子定下来,只有坐稳了那个位置,咱家才能安定下来,你弟弟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咱们一家只能指望你了。”
“母亲,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圣上已经下旨,婚期自有钦天监安排,切不可再胡言乱语,徒惹是非。”
最后一句,已带有浓浓的的警告。
沈氏看着面沉如冰的女儿,突然感到一丝陌生与畏惧,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言。
高家的这件事,如同决了堤的洪水,闹得整个“盛京”沸沸扬扬。
其中有不少百姓暗中称快,高隆升在盛京是出了名的作恶多端,被他强抢了妻子或者女儿的几户人家几乎是喜极而泣,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庆祝。
也有些没有遭遇过他荼害的人,知道这样的惨状后,也会掬一把同情泪。
秦昱处理完公务后,才到达高府。
晌午已过,天空有些暗沉,带着风雨欲来的闷热感。
高府庭院中的尸体已经处理了,冲刷了大半日,还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昱脚步生风,五龙盘云的金丝白底长袍迎风翻滚,带着一飞冲天的睥睨霸气。
高月华已经在门外恭迎,远远看见秦昱走来的身影,眼中莹光闪动,一夜来的强忍坚强仿佛找到了依靠。
秦昱走到高月华面前停下,微微点头,道:
“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孤。”
高月华摇了摇头,眼泪朦胧道:
“月华实在睡不着,就让我跟着殿下吧。”
秦昱不再言,阔步走进了高隆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