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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闻名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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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闻名
“爷知道便好,衣儿两月前便得了此油,心心念念的想给您做顿好吃的,估计爷都把衣儿给忘了,两个月都未曾来看过衣儿。”
柳拂衣樱桃小嘴一噘,似有万般委屈,眼泪似掉线的玉珠,扑扑直掉下来。
杜衡君见此,站起身,轻轻将后者搂在怀里,柔声道:
“好衣儿,爷今晚便歇在你这儿。”
“蕊珠,将这盘笋片端到夫人房间去,让她也尝尝,节俭之道该从小处着手,一味缩减府里用度不是长久之计。”杜衡君淡笑着吩咐道。
后有侍女躬身进房,将桌上的笋片小心翼翼的端了出去。
柳拂衣伏在杜衡君怀里,柔弱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午时,洛水城外五里亭
“将军,等等我。”
洛水城外宽阔的官道上,一骑骏马奔腾而来,从远处一个黑点慢慢扩大,显出一个虎背熊腰的高壮身型。
陆云澈停住了马,平日冷漠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亲和。
“孙碌,你这小子,过条街就不见了人影,小心我们回帝京不要你了。”
陆云澈身边一名蓝色劲装的男子笑骂道,此人正是当初招揽进宝的徐焕。
“老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回帝京的路我老孙记着的,哈哈。”
孙碌终于赶上了两人,在离陆云澈两米远的距离拉住了马,前一刻汹涌奔腾的骏马一瞬间立住了脚,若是懂骑行的行家看到了,定要赞叹一声好功夫。
孙碌从腰间解下一个纯白色的布袋,拉开了封口,从里面抓了一把花生递给陆云澈道:
“将军,这个是洛水特产,名叫花生,最适合下酒,想着要走了,心里总是惦记这口味道,便去买了几袋,您尝尝,可香了。”
陆云澈皱眉从孙碌手里拿起一颗花生,轻轻捏开,里面包着红衣的花生仁便露了出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
“挺香的,适合喝酒解乏,给我一包尝尝。”徐焕扔了颗花生仁在嘴里道。
“只能给你一半,我就只剩三包了,店里缺货,真是可惜。”
孙碌将剩下的半袋花生给了徐焕,有些遗憾道,出了这洛水,可就吃不到花生了。
“走了,加急赶路。”
沉稳清正的声音从陆云澈嘴中溢出,他扔掉了手里的花生仁,率先拍马疾驰而去。
徐焕、孙碌紧跟而上,嘴里嚼着花生仁,骑马的速度却未减缓,孙碌腰间纯白布袋上,赤红的“小康斋”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福落脚的地方叫双舟县。
地处历阳以东,是四国交界处,隶属于西晋。
同时也是四国的水路交通枢纽,这里的水产特别丰富,最富盛名的,便是每年的龙舟赛事,双舟县已经连续一百多年夺得了历届龙舟赛的魁首,令人惊叹不已。
赵小清从桃源村一路赶到双舟县,用了半个月,这个半月让她深切体会到了天旋地转,口吐黄胆的感觉,以前常听人说黄胆水都吐出来了,原来真的不是夸张,坐马车简直太难受了。
“小姐——”
不远处,陈福眼尖,看到了坐在马辕上扬鞭赶车的进宝,晒得黑黄的圆脸激动得泛红,他提起衣摆,便疾跑迎了上去,瘦了一圈却依旧圆润的身躯跑起来一颤一颤的,额头上微微渗出的薄汗也顾不上擦拭。
身边的儿子陈远也紧跟扶着他跑去。
赵小清被颠得头昏眼花,顺娘将其扶了下来,她睁开眼,看见了面前跪着的陈福父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正要说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呀,小姐晕车又吐了,快,带小姐去房间躺着。”顺娘急急对陈福说道。
陈福面上一惊,在儿子的搀扶下急忙站了起来,领着顺娘去了租住的客栈。
赵小清足足睡了一天才缓过神来。
临近傍晚,她被一阵振耳的擂鼓声吵醒,顺娘端了碗热粥,轻轻将她扶了起来,赵小清皱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嘟哝道:
“外面什么声音,吵得人怪闹心的。”
“小姐,这是双舟县的百年传承的习俗,每到酉时(下午5点到7点),龙舟的后人便开始赛舟操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间断,是为保证每年五月龙舟赛的魁首之位。”陈福躬身解释道。
“哦,这便是你信里说的那个当地奇闻,双舟县能百年不败,是有道理的,天道酬勤啊。”
赵小清感叹,屋外擂鼓声也顺耳得多,隐隐听去,倒有一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情。
“若小姐觉得吵闹,小的马上去寻一处清净的客栈。”陈福建议道。
“不用了,反正一天也就两个时辰,无碍的,走,出去看看。”
赵小清从顺娘手里拿过粥,一口喝掉,顺手拿起备好的手帕擦了擦嘴,便兴致勃勃的起身了。
易容一番后,穿着半旧藕色棉袄,面容黑黄,梳着齐刘海遮眼的赵小清带着顺娘,进宝,陈福走出了客栈。
双舟县因为每日龙舟的操练,在酉时时分,最为热闹。
街道沿河而建,内街一旁,茶楼,当铺,客栈,成衣铺栉比鳞次,中间较为宽广的空地上,挑担小贩,马车,拉货驴车络绎不绝,伴随着阵阵吆喝叫卖,高大的河堤上,伫立着三五成群的百姓围观,偶尔一群群小孩跟着似箭般飞涌的龙舟沿河堤赛跑,边跑便助威呐喊。
船上,双排各坐了十位袒胸的健硕男子,初冬寒风列列,他们似乎感觉不到寒冷,手里的船桨挥动得如同正在水上浮游的鹅掌,看不见槕影,一声鼙鼓一声呐喊,高声整齐,气壮山河。
竞技的双舟如同飞箭,在鼙鼓的声声助阵下,一下子就看不见船影了,只有一阵阵吆喊跟鼓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鼓声三下红旗开,
两龙跃出浮水来。
槕影斡波飞万剑,
鼓声劈浪鸣千雷。
赵小清一行人旁,一名头戴方巾,背着竹排的年轻男子震撼得念下了四句话。
“允闻兄好文采,寥寥数句,将我双舟县塞舟的壮观描写得如此贴切,小弟佩服。”一名与他同样打扮的男子连连称赞。
“宁兄过奖了。”作诗的男子谦虚道。
赵小清看着相互谦虚渐行渐远的两位学子,转头看向陈福,她眨了眨眼睛笑道:
“陈福,你知道我为何那般坚持的要在村里办学堂吗?”
陈福摇头,赵小清两月前便要求修建学堂,还要去县里请先生,当时邻近的周家村便有一个学堂,可以将就着上。
因为小康斋的发展,村里的人都非常忙碌,而且利润可观,谁家也不愿意送自家的孩子去学堂浪费时间,左右也走不了仕途,倒不如多干点农活,多挣点钱,奈何小姐坚持,他也只能照办,跟着几个管事商量,等学堂修好了,便赶着自家几个小子去读书便可。
“进宝,你且说说,看了刚刚赛舟的景观,有何感想?”赵小清偏头问向进宝。
“呃...好看,就像,就像村口的水鸭,游得可快了。”进宝挠了挠头,绞尽脑汁的说着。
“快看,张家的先回来了,划得真他娘的快。”河堤上,一名穿着短褐的男子伸着头,手舞足蹈的朝着河上兴奋指着。
“陈福,你如何描说?”赵小清浅笑着向陈福看去。
陈福的额头上渗出了薄汗,他掏空了脑袋,也找不出一两句像样的句子,脸憋得跟蒸熟的河虾般,通红。
“甚...甚为壮观。”
陈福憋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句,他低下了头,面露羞郝,似乎有些明白了赵小清让村里人学习的原因。
士农工商,商人为末,自古来地位不显,即便是日后过得再富庶,也依旧让人瞧不起。
虽然他穿着绫罗绸缎,但是站在粗布麻衣的秀才学子面前,他依旧是不敢抬头直视的,那些学士也不会正眼瞧他,他的子子孙孙,在读书人面前,亦是不能抬头挺胸的。
陈福握了握拳,心中升起几分不甘与难过。
终究是贪心了,往日只想能吃饱饭,现在吃穿不愁了,日子好过了,倒在意起世人的眼光了,陈福心下泛起几分自嘲。
思绪万千,不过一瞬,陈福一转眼便调整好了情绪,正待开口,却被赵小清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