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屯粮的赵小姐》清风夜蝉

123、诗会 第一百二十

　　第一百二十三章诗会

　　丹阳历年来的魁首，能全攻下八名守擂名伶的，还未有一人，最高的夺魁者，攻破了七名守擂，当时也引起了丹阳极大的轰动，那人便是西晋第一才女高月华。

　　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记得两年前的那场盛会，那个女人，才思敏捷，下笔如有神，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琴棋书画，除了琴外，其他三样更是样样精通，无所不能。

　　在芙蓉阁的大厅内，高月华淡定从容的样子，整个人似乎会发光般，让在场的人记忆犹新。

　　“那我们就别磨蹭了，走，快去芙蓉诗会。”赵小清摩拳擦掌，舔了舔嘴唇道。

　　“别急，去芙蓉阁需要邀请函，更何况，我们两个这身打扮，恐怕不妥。”玄泗理了理褶皱的袖口，思索道。

　　赵小清听了玄泗的话，一下子犹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了。

　　“我俩要有换衣打扮的钱，我就不用做小工挣馒头了。”

　　更不会饿着肚子睡大通铺了，赵小清情绪低落，语气恹恹的在心中默默补话道。

　　玄泗听了她的话，心中叹息一声，以他的能力，在这大街上找个百两银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或者用他身上的印鉴，随时可以去他名下的钱庄支银子，但是这一切，又怎么可以避开她呢，如果他一下子拿出很多银子来，她肯定会起疑心的。

　　不知为什么，玄泗不希望赵小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心中有些抵触，不想因为他的身份与名声，拉开了他倆的相处距离。

　　“呀，我想到一个办法。”

　　赵小清瞬间恢复了精神，杏眼中星眸闪烁，拍手道。

　　随后她的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玄泗，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玄泗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看了看自己的周身，戒备道：

　　“你、你想干什么？”

　　半刻钟后，玄泗恨不得一掌将自己劈死，他真的是魔障了，才会顺从这个女人的安排。

　　此时，丹阳繁华的正街，已经华灯初上，人声鼎沸，在一处空地，一个女子悲切的哭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两三岁呀，死了娘呀

　　跟着爹爹，好好过呀

　　十七岁呀，嫁了郎呀

　　郎君呀，郎君呀

　　去年冬天，遭了殃呀

　　一场大病，瘫在床上

　　婆婆不理，妯娌欺呀

　　昨日早上，将我撵呀

　　可怜呀，可怜呀

　　带着郎呀，无处去呀

　　奔波一夜，来到贵地

　　恳求大家，帮帮我呀

　　来生来世，做牛马呀

　　牛马呀，牛马呀

　　……

　　哀婉悲切的歌声伴随着沙哑哭声，传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一会儿，便围起了一个大圈。

　　“真可怜啊，丈夫这么年轻就中了风，半身不遂，这名妇人以后的日子难熬啊。”一名身着蓝布的老妇牵着孙儿啧啧惋惜道。

　　“可不是，这世间，肯舍下脸皮带着丈夫出来乞讨的女人不多了，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真乃女德典范。”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感慨道。

　　随后，他解了钱囊，从里面拿出几十个铜板，放在悲泣低歌的女子面前。

　　“可怜见的。”

　　一名妇人打扮的女子，手挽着丈夫，眼睛泛红，侧过头去，似乎不忍再听，身旁的男子从钱袋中拿出几个铜板，放在女子面前的一堆铜板中。

　　慢慢的，赵小清面前的铜板越来越多，尽管她面上凄凉，心中早笑开了花。

　　没错，在丹阳大街上演出这场苦情戏的，就是赵小清跟玄泗。

　　赵小清花了最后两个铜板，在旧物回收店买了块破凉席跟一块灰麻布，然后让玄泗躺上去，并告诉他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闭着眼睛等待就行。

　　玄泗在赵小清的苦苦哀求跟避重就轻的叙述中，上了贼船。

　　待听到赵小清自编的哀歌时，玄泗暗中咬牙，紧握了手，才将腾空而起的欲望压了下去，因为他深深知道，大庭广众下，露脸会更加难堪。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不会想出什么好主意，灰麻布下，玄泗黑着一张脸磨牙暗骂道。

　　玄泗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活生生的羞愧，太丢脸了。

　　铜钱落地的声音，如同擂鼓般，点击到玄泗敏感的心上，他一个堂堂的亲王，世人畏惧的杀神，居然会装病乞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玄泗感觉每个呼吸都度日如年。

　　在百般煎熬中，终于，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散去，赵小清轻轻拍了拍玄泗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好了，我们准备撤离吧。”

　　玄泗长出了一口气，侧耳倾听，人群声渐渐消弭，走街串巷的声音也渐行渐远，玄泗铁青着脸，拉开了将整个头盖住的灰布。

　　“四哥，我们发财啦。”

　　玄泗正欲脱口而出的责骂被堵在嘴间，赵小清的脸逐渐在他的眼帘放大，一双含笑的杏眼波光粼粼。

　　躺在破席上的玄泗一时间怔住了，他静静看着倾身在他耳边低语的赵小清，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如同一只偷吃的小狐狸。

　　“我们不到半个时辰，赚了一两多。”

　　赵小清倾身在玄泗耳边轻轻说道，她将铜板跟碎银数了三遍，欢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都说丹阳富庶，果真名不虚传，乞丐都能发财。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小得意的尾音如同轻柔的羽毛般，刮着玄泗的耳根微痒，同时也抚平了玄泗愠怒的心。

　　才一两多银子，便这般满足吗？

　　玄泗眼睛定定的看着窃喜的赵小清，嘴角跟着她的欢愉，微微上扬。

　　夜半 芙蓉阁

　　夜色渐浓，如同泼墨般，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一声声丝竹悦耳的蘼音从芙蓉阁轻轻扬扬的飘了出来，伴随着女子的娇嗔笑骂，几名不期而遇，穿着讲究的男子谦礼着走进了芙蓉阁。

　　恢弘秀丽的阁楼，被一圈圈粉红色的丝绸围绕着，每隔一米变扎成了一朵芙蓉，一个个艳红的雕木灯笼挂在阁檐角，橘黄色的灯火闪烁着情欲暧昧的暖光。

　　赵小清跟玄泗站立在芙蓉阁前，他们用乞讨来的银子，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长衫，玄泗一身白衣，头顶用靛青色方巾包扎起一个发髻，简单淳朴的装扮，配上他谦雅清俊的面容，显得整个人风姿朗朗，雍容雅正。

　　赵小清一身灰蓝色男装站在他身边，倒显得平凡很多，打眼看去，便是名书童的存在。

　　“四哥，弄不到请帖，咱们怎么进去啊？。”

　　赵小清瘪了瘪嘴，看着站在门口检查请帖的护卫，垮了一张小脸道。

　　玄泗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赵小清的脑袋，道：

　　“叫我爷。”

　　说完，提腿便朝芙蓉阁大门口走去。

　　揉着头的赵小清暗中啐了他一口，紧跟上他的脚步，走到芙蓉阁大门处。

　　玄泗从怀中摸出一张红底烫金请帖，递给守卫手中，守卫仔细检查后，将请帖合上，双手递给玄泗，恭敬道：

　　“贵客，里面请。”

　　玄泗微微颔首，接过请帖，阔步走进了芙蓉阁大门。

　　芙蓉阁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厅中几条淡粉色的轻纱垂下，底部系着银色小铃铛，女子经过，带着的清风拂过铃铛，发出一阵悦耳清脆的铃声，煞是好听。

　　“你从哪里弄来的请帖？”赵小清暗中扯了扯玄泗的衣袖，疑惑道。

　　玄泗侧头，伸出了右手，干净修长的指尖晃了晃，低声笑道：

　　“你四哥我才学斐然，芙蓉阁的印鉴虽然复杂，但临摹起来却难不倒我。”

　　赵小清看着面带得意的玄泗，轻哼一声，不接他的话茬，眼睛朝厅内打量起来。

　　芙蓉阁内，装饰的十分别致，厅内的餐桌都用薄纱屏风围起，依稀能看出里面的人影轮廓，或搂或抱，耳鬓厮磨。

　　置身于厅内，婉转的丝竹之声更清楚，伴随着女子的低吟浅唱，更有低沉暗哑的调情嬉闹声，使得整个芙蓉阁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情欲。

　　“哟，这位公子，真如天上仙君般，俊郎非凡。”

　　一道尖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穿紫红色长裙的妇人，背后跟着两名女子，摇着团扇曳曳走来。

　　年纪在四十岁上下，面若银盘，唇如樱桃，一双上扬的眼睛满含笑意，带着几分通透跟圆滑。

　　玄泗嘴边笑意不减，却未曾回应。

　　“公子，奴家姓刘，是这芙蓉阁的妈妈，公子但有需要，只管招呼一声即可。”

　　刘妈妈福了一礼，随着搭手在玄泗的肩膀，媚眼微笑道。

　　玄泗的肩膀微微一滑，不动声色的朝旁边避开了一步，面色如常道：

　　“刘妈妈客气了。”

　　刘妈妈混迹欢场数十载，岂能看不出他的拒绝，她眼波一收，面色带了几分正经，微笑道：

　　“公子自便，奴家便不打扰公子雅兴了。”说完，便知趣地离开了。

　　“啧啧，想不到四爷还是个妇女杀手。”

　　赵小清想起客栈的季三娘，还有刚刚离开的刘妈妈，忍着笑道。

　　玄泗皱眉，咀嚼着她字面上的意思，心有疑惑，他虽然杀人甚多，却甚少杀过妇孺，为何她会这般说。

　　莫非她知道自己的底细吗？

　　“不，没有。”

　　玄泗目光定定，双手握拳，带着几分认真与豁出去。

　　他未曾主动杀过妇孺。

　　不管她知道了什么，他都想澄清这个事实。

　　“少来，那刘妈妈看你的眼神，都发光了。”

　　赵小清朝刘妈妈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阴笑。

　　玄泗一看她的表情，一下子理解了她话中之意，此杀非彼杀。心中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他松懈的笑了笑，伸手敲了敲赵小清的脑袋道：

　　“胡闹，越说越没边了。”

　　说完，便朝大厅右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