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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黑店 第一百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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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店
赵小清咬紧牙,不知怎么回事,刚刚只是晕眩半刻,等她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便清醒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手心紧张到冒汗,不知道这母夜叉会怎么处置自己,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袭入脑海,想起那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赵小清顿时汗流浃背。
“呀,这小姑娘的手,真是白嫩光滑。”
季三娘执起了赵小清的右手,拿在手间抚摸道。
赵小清汗毛倒立,全身的毛孔仿佛瞬间浸入了凉气。
“姑娘,既然醒来了就别装了吧,看这小手心,都冒了热汗呢。”
赵小清猛的抽回了右手,腾的一下单脚站了起来,她操起桌子上的筷子,朝季三娘面门扔去,随后立马拄着木棍朝门口跳脚奔去。
脚上钻心的疼痛也比不上生命受到的威胁。
季三娘身子灵活的朝右一转,顷刻间躲过了几十支筷子的袭来,随后她踩着桌子奋身一跃,便跳到了奔跑的赵小清面前,将她的逃路堵住。
赵小清堪堪刹住车,看着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的季三娘,面色大变,心中惊道:
这个女人居然会武功!
“呵呵,小姑娘,别挣扎了,姑奶奶学了十几年武功,你蹦跶不出我这五指山。”季三娘右手扶了扶珠钗,漫不经心道。
赵小清见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得苦声哀劝道:
“老板娘,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看我俩这身打扮,也知道没多少油水可捞,能不能放我俩一条生路?”
季三娘掩嘴,放浪的笑声从她薄唇中倾倒出来,随后她波光一转,打量着赵小清道:
“放过你也可以,你只消说清楚你跟这俊郎君说什么关系。”
赵小清立马回道: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路上才认识两天,结伴赶路而已。”
赵小清脑海中闪过这中年妇人对徐四的痴迷,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这老女人开个客栈,挂羊头卖狗肉,打劫俊俏男子,想劫色呀。
从来只听过采花大盗,这回竟遇到这折草夜叉。
赵小清走心中对徐四默念几声抱歉,随后面上挂上讨好的笑容,道:
“说来也奇,这徐四哥看久了,竟跟三娘子有几分夫妻相,今日遇上莫不是缘分,好嫂子。”
“哈哈哈,你这个丫头,小嘴跟抹了蜜般,倒也识时务,既然你叫我声嫂子,我便得把你当成妹妹,索性拘了你也没用,你要离开且趁早吧。”
季三娘捂嘴大笑,脸上刷的白粉,簌簌地朝下掉着。
赵小清心中大喜,面上却保持着最诚挚的微笑,拿着木棍拱手抱拳,跳着倒退几步,随后转身离开。
转身以后,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这妇人背后出阴招,慢慢地挪动脚步,不敢走得太急,力求保持正常,每一步迈出,紧张便增加一分,紧张与疼痛交合,赵小清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直到快走出门口,季三娘也没有动手,赵小清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下,走出大门后,赵小清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提着裙子,拄着木棍用全身力气跳着离去。
季三娘看着赵小清小心翼翼离去的背影,眼角掠过一丝轻蔑,她季三娘劫道从来只劫看得上眼的男人,对女人跟孩子,都不曾动手过,今日不过是吓吓她而已,想不到这女子竟然这般贪生怕死。
待到赵小清的身影消失在季三娘的眼眸中,季三娘低头,看着玄泗昏迷的睡颜,面如冠玉,风姿卓雅,心头不由得一热,她伸出手,慢慢抚上玄泗的脸。
霎时,一阵铺天盖地的杀意席卷而来,季三娘心中一惊,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只见面前昏睡的男子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透亮摄人,带着幽冷的寒意,死气森然。
那一瞬间,季三娘感觉数十道寒剑刺在她的身上,半点也不敢动弹。
玄泗嘴角弯了弯,单手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季三娘,微微笑道:
“大娘知耻乎?”
“腾”的一下,季三娘的脸瞬间红透了,被人这样当面不加掩饰的羞辱,饶是季三娘脸皮厚,这一刻,也羞愤得面红耳赤。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瘸腿汉子几乎跳着跑了进来,他发髻烧焦了,衣服上遍布着被烧灼的黑洞,怀里抱着一块灵牌,急急呼道:
“娘子,马棚着火了,火势太大,烧到东房的祠堂了,我只来得及把娘救了出来.....”
汉子说着说着声音渐小,他手里灵牌上醒目的“张马氏之灵位”刺痛了季三娘的眼,汉子姓张,张马氏便是他那个害了他妻子一家的老娘。
“啊——”
季三娘抱着头痛苦的大叫了一声,便飞速了跑了出去。
只见客栈东角落,熊熊烈火如海浪般蔓延扩大,季三娘面容凄惶,悲声哭喊道:
“爹——”
“娘——”
“姐——”
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悲鸣。
季三娘心神俱裂,泪水湿了妆面,白色的妆粉也花了,略带风情的细长眼中,此刻红肿一片,泪水滂沱,她看着越来越凶猛的火势,脚一跺,便要冲进火海。
“娘子,不可!”
汉子猛的一下单手抱住了季三娘,他面容悲切的劝道:
“娘子,你冷静些......”
季三娘使出全部力气挣脱开汉子,一脚踹向他心口,一双眼睛怨毒的瞪着他道:
“姓张的,你给我滚,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
说完,便面朝着滔天火势,瘫跪在地,她砰砰砰的朝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头,泥沙黄土浸进额头的血肉中也毫无感觉,她满目凄然,但语气决然道:
“姐,我一定找到洪哥儿,等把洪哥安顿好了,我就下来陪你们。”
说完后,季三娘脚步踉跄的站了起来,朝客栈外走去,干瘦的单薄身体孤独且坚定。
对于快要燃烧到客栈内堂的大火,以及抱着灵牌在地上哭得涕泪满面的丈夫,始终没有再看一眼。
赵小清拄着木棍缩在一角,看到季三娘面色凄惶的朝门外奔去,不觉得有几分讶然,烧个马棚而已,至于这么心痛吗?
由不得她多想,趁着机会,她溜进去客栈大堂,看见端坐在椅子上饮茶的玄泗,眼珠都瞪出来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赶快逃命。”
赵小清跛着脚走上前,拉起玄泗的袖子便朝外走。
“你怎么回来了?”
玄泗看到去而又返的赵小清,凤丹眼微闪,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我若不先假意离去,怎么制照机会救你出来。”
赵小清紧张的朝门口看了几眼,急切道。
其实她心中有几分心虚,一开始,她是真的打算独自逃离的,但是想到这两日对方的帮扶,若不是他,可能自己早困死在山涧中了,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超过底线,她的底线就是,知恩图报。滴水之恩,不说涌泉相报,最起码,也得把那滴水还给别人。
“清姑娘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玄泗站起身,嘴角上扬,湛亮的凤丹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玄泗收回了从袖口中滑落的匕首,眼睛淡漠的瞟过门外,内力极好的他自然将外面的悲泣听到了耳中,看着眼前跛着脚弯身躲避的赵小清,玄泗心情大好,既然赵姑娘在,就暂且饶他们一命吧。
不知怎的,玄泗不想在赵小清面前暴露会武功的事实,他很好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几年是怎么在这个世道生存的。
甚至可以豪言许诺他千金之财,这一路或许不会太无聊。
“怪了,我就烧了一个破马棚,马都没一个,怎么他们哭得这么伤心?”
赵小清听着外面越来越大声的悲泣,脸上不解道。
马棚在院子的角落,被墙面挡住了,赵小清看不见外面的火势情况,只能从渐明渐弱的哭泣中,猜测外面的情形。
“或许他们在马棚里埋了家产吧。”玄泗嘴角上挑,歪着头带笑猜测道。
“有可能......”
赵小清双手一击,恍然大悟,一双水盈的杏眼波光闪烁。
毕竟这季三娘开的是黑店,这几年打劫的家财可能就埋在马棚中。
“怎么,想要?”
玄泗凑着脑袋低声在赵小清耳边轻问道,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
赵小清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玄泗,嫌弃的上下扫了一番,凉凉打击道:
“阁下是武功高强,还是贵人多忘事,还想被人迷倒一次吗?”
玄泗一噎,压抑住胸腔的笑意,恍悟的拍脑袋道:
“哦,差点忘了,咱俩都不会武。”
赵小清不再搭理他,走到门口,扒着门板,朝院子外打量着。
恰好,她看到了季三娘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还有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男子。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