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屯粮的赵小姐》清风夜蝉

109、探望 第一百零九

　　第一百零九章 探望

　　椿儿挎着食盒侍立在一旁，看着坐在上首的太子殿下，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殿下已经等了整整半个时辰了，但赵姑娘还么回来，椿儿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椿儿，把食盒放下，你下去吧。”

　　影月给等待着秦昱重新沏了一杯茶，对着椿儿开口道。

　　“是，奴婢告退。”

　　椿儿心中松了口气，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恭敬的告了一礼，便如临大赦的退下了。

　　“慢着，你是赵姑娘的贴身伺候丫鬟，何以要你亲自去提食盒？其他粗使丫鬟呢？”

　　秦昱端起茶盏，浮开了茶叶，静静开口道。

　　正待出门的椿儿身子一僵，顿时心如擂鼓，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禀，照实说了又怕殿下觉得她搬弄是非，不说心里也觉得委屈，心中权衡着，跪在地上斟酌道：

　　“回殿下，最近府里较忙，其他丫鬟空闲不下，奴婢怕姑娘挨饿，便亲自去了。”

　　“咚”的一声，秦昱将还未入口的茶盏搁在花梨木桌上，温润的面容带着几分冷然。

　　茶盏与木桌相碰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打在椿儿的心上，椿儿身子颤抖，整个人哆嗦着跪伏在地上。

　　“呵呵，孤倒不知，府里竟忙成这样。”

　　明明是和风细雨的温言，椿儿却只觉得通体生寒。

　　她的头伏得更低，冷汗浸透了里衣。

　　“下去吧。”

　　秦昱摆了摆手，淡淡吩咐道。

　　椿儿用力叩头回礼，随后爬起身，软着腿退下了。

　　“说吧，为何要帮她。”

　　秦昱复又端起茶盏，莩开浮叶，慢慢开口道。

　　“砰”的一声，影月重重跪在地上，叩首道；

　　“属下该死，不该多事。”

　　他刚刚自作主张，让椿儿退下，并叫她放下食盒，就是为了引起殿下的注意，殿下聪明绝世，必然能想到其中的关键。

　　自从他跟着殿下，谨守本份，不多说一个字，更不会多做一件事，但这次他却自作主张的提醒了殿下，替赵姑娘说出了困境。

　　“这次你并没有做错，不过......”

　　秦昱开口，随后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道：

　　“下不为例。”

　　“是，属下谨记。”影月心中一凛，郑重叩首道。

　　“不，影月，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孤的眼睛，必须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如实汇报于孤，孤并不责怪你管了这等件事，而是希望你据实相报，赵姑娘受了委屈，你为何不说，你在顾虑什么？”

　　秦昱的话如同利剑，剖开了影月的心。

　　影月叩首，直言道：

　　“属下昨日便想回禀，但见殿下疲惫，且后院归高小姐主管，若上报了，显得高小姐御下无方，高小姐因为家事多有疏忽，五年的共事情意，属下确实不忍再雪上加霜，所以便隐瞒了。后来见赵姑娘处境着实委屈，心中愧疚，便只有委言提醒，还望殿下恕罪。”

　　“笑面阎王还没下落吗？”

　　秦昱凝眉，食指扣着花梨木桌面问道。

　　影月紧握了拳，手心的那道疤痕让他如鲠在喉，清俊的面容浮现一丝挫败，喉咙发紧，道：

　　“毫无踪迹。”

　　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

　　“罢了，你起来吧。”

　　良久，秦昱饮了一口茶，轻声道。

　　“赵姑娘，您可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喊。

　　赵小清拢着手跨步进院子，看见早上还对斜视的看门婆子此刻过分殷勤的欢呼，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姑娘，殿下在里头等着呢，哟，您裙子上怎的沾了这么多尘土。”

　　守门刘老嬷立刻跪在地上，替赵小清用衣袖掸去了尘土，一张老脸笑得褶皱横生，满口黄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赵小清嘴角一抽，用力拉回了裙摆，低声问道：

　　“殿下过来了。”

　　“哎，等了快一个时辰了，您快进去吧。”

　　刘老嬷指着院内压低声音回答道，一双眼睛殷勤无比的望着赵小清。

　　在西晋，还没哪个女子能让殿下等着的，更别说一个时辰了，这赵姑娘模样不显，倒真是有些手段，往日真是看走眼了，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巴结些，日后这府里谁得宠还说不定呢。

　　刘老嬷的腰弯的更低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起来。

　　赵小清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当下摇了摇头，心中晒笑，权势真是个好东西，这太子殿下什么也不用说，往自己这里一坐，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不再赘言，她提步朝花厅走去。

　　“殿下万安。”

　　赵小清走进花厅，福了一礼，微笑着请安，却未曾告罪让秦昱久等的事，只当作不知道，将此事掀了过去。

　　秦昱已经准备好了恕罪的说词，没想到她却连提也不提，不由得一愣，他久居上位，自然明白自己等待了她多久，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已经感动涕零，不胜惶恐。

　　而这位赵姑娘，言语间不卑不亢，呼吸平稳，不惊不喜，倒是令人侧目。

　　天知道，赵小清只是怕麻烦而已，我又不知道你要来，也没叫你等着，你自己等了这么久，怪我咯？而且，千言万语的告罪，她实在懒得说，反正说到最后，对方一定会赦免她，走个话场形式而已，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

　　秦昱只是微愣了一下，便微笑着开口道：

　　“孤给你带了些零嘴吃食，这是小康斋进贡的。”

　　赵小清听到小康斋三个字，眼光光芒一闪，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缓和着语气问道：

　　“小康斋在西晋也设有铺子吗？”

　　“嗯，今年刚开的，这些都是小康斋最近的新品，你多尝尝。”秦昱笑着答道。

　　赵小清走到梨木桌前，看着桌面上整齐摆放的礼盒，镂空雕花的木匣子上镶嵌着银白的贝珠，中间浮雕着一朵荷花酥的造型，栩栩如生，又上方，遒劲有力的刻着小康斋三个字，这还是自己设计的。

　　赵小清手指摩挲着礼盒，脑海中如放电般闪过一帧帧熟悉的画面，她离开了这么久，大家都还好吗？

　　泪意中眼中泛滥，赵小清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放着她熟悉的辣味鱼干，抓了一把放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熟悉的触感着舌尖蔓延，全身的细胞都被辣得舒展开了。

　　一种想念从心底延伸，想着自己教他们拌辣味鱼干的情景，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赵姑娘，怎么了？”

　　秦昱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开口询问道。

　　“辣......太辣了。”

　　赵小清带着哭腔回答道，泪水肆意的从脸颊流下。

　　秦昱凝眉，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茶，根据声音递到赵小清面前，温言道：

　　“喝杯茶缓缓，既然不能吃辣，就吃点其他的，这花生酥倒是不错，吃点甜的压压？”

　　影月脸上微愣，看着自家殿下的举动，心中惊讶不已。

　　从殿下亲自来给赵姑娘送吃食，影月就觉得不可思议。

　　殿下极为自律，比任何人都看中时间，但是为了赵姑娘，竟然可以放下手里的公文，在花厅坐等一个时辰，不仅没有责问赵姑娘的去处，还能为她沏茶，这么细心的叮嘱，影月有些惊住了。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赵小清顺手接过秦昱的茶盏，一大口饮尽，泪眼婆娑的看着秦昱，道：

　　“我明天想去小康斋看看，可以吗？”

　　秦昱打开了一盒花生酥，递给赵小清，蹙眉思索了下，道：

　　“等风头过去孤再陪你去，这几日出门只怕不安全。”

　　赵小清拿起一块花生酥，放进嘴里，星眸笑眼的点头道：

　　“谢谢你，殿下。”

　　赵小清是打心底感激秦昱的，仅仅数面之缘，对方却待她极好，让只身在异地的她感到十分温暖。

　　看着他白绫覆眼的面容，赵小清暗下决心，等回到东祈后，一定请书先生好好给他看看，但愿能治好他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赵小清在单独面对秦昱时，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拘谨，或许是他如沐春风的气质，还有跟自己交谈时的温言淡雅，让自己很容易忘记他尊贵的身份，彷佛跟一名志投意合的好友闲聊一般轻快。

　　“赵姑娘言重了，这件事本就是因孤而起，若非孤邀请你去宫内，你也不会受此委屈。”

　　秦昱真切的说道，听着她语言中的感激，不知怎的，这几日的疲惫烦忧消散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起来。

　　“殿下，可千万别这么说，俗话说，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我就是运气不好，走哪儿都是一摊子烂事，你别嫌我给你带来麻烦就好。”

　　赵小清急忙摆手，自己这招黑的体质已经习惯了麻烦事，可不能让太子有心里负担，不然自己罪过就大了。这太子真是难得的好男人，长相俊美，地位显赫，温柔又善解人意，可惜地位悬殊，不然自己还真的想下手了。

　　随着赵小清的摆手动作，桌子上的那盒花生酥被她的衣袖扫落下地，赵小清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接。

　　秦昱耳力非凡，听到动静，下意识朝花生酥落下的方向伸手。

　　一时间，秦昱只觉得手掌心传来一股温软的触感，柔若无骨，光滑温暖，霎时，秦昱的心第一次跳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