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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命案   “你 ...

  •   “你看错了。”

      普洱脸颊烧得绯红,无暇去思索更聪明的掩盖方式。

      当然也没注意到这脱口而出的借口在苏饼听来会有多么可疑、多么敷衍。

      普洱丢下这句话后,便迈开了步子。

      路过街上杂耍的戏班、人声鼎沸的茶馆、门庭若市的大酒楼,她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周遭的欢声笑语、声声叫卖、茶馆酒肆鼓掌叫绝……皆成了背景音。

      她走得越来越快,苏饼撑着拐棍都快跟不上了。

      正当他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准备叫住她的时候,忽见普洱踉跄了一下。

      密集的人群散了去,苏饼见着普洱身前站了一个身穿官制衣袍的年轻男子。

      普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痛得眼冒金星。

      她摸摸伤处,旋即听到一阵粗鄙的责骂声:“哪里来的小乞丐,走路这么不长眼。冲撞了咱们大人,还不快些道歉!”

      那人声如洪钟,中气之足,震得她头痛。

      普洱掀起眼皮抬头去望,耀眼的阳光从头顶倾泄而下,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那人隐在背光出,一时没来得及瞧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后面就突然出现一股极强的推力。

      普洱惊呼一声,往前一栽,只见那黑靴却朝后退了一步。

      普洱华丽丽地扑倒在地。

      她吃痛一声,过了一会才被人拉起,而那个好心拉自己起来的人,竟是铁面无私的上司左煊,现在的苏饼。

      普洱来不及惊讶,只见前方那名男子神色平淡,毫无悔过之意,语气冰冰冷冷地道:“街上这般拥挤,长着一双眼睛却不看路。”

      苏饼单手扯着她站稳,虽说力道并没十分怜香惜玉。

      普洱血气上涌,急着争辩了一句:“你倒也知道街上拥挤,你明明站在我跟前,只要伸手一扶,我便不必摔倒,你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要是我被人踩死了怎么办。”

      她本也不稀罕他来扶,只不过他这自以为是的态度让人不想生气都难。

      男子却冷哼一声,看向她时,眼角挑起一抹讥诮:“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摔倒了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为何要扶你?”

      她摔倒不是因为不看路,是因为后面有人撞了她!

      普洱气急,本想再还口,却想起苏饼还在旁边,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眼前这人,身着官府的制服,腰配长剑,身后还有一群跟班,生得丰神俊朗,气质不凡,说不定有后台。

      普洱思虑一番,决定不再招惹他,拉着苏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男子站在原地,明显有些讶然。

      那小乞丐气势汹汹,涨得小脸通红,他原本以为会跟她吵一架,却没想到她竟就这样转身走了。

      普洱急于往药铺赶去,却忽略了杵着拐棍行动迟缓的苏饼,直到他忍不住埋怨道:“你走慢点,我跳着走都快跟不上了。”

      她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真是一路单脚蹦过来的。

      “你再这样下去,怕是我另一条腿都快废了。”

      他靠着药铺的门框,责怪地望了她一眼。

      药铺的伙计拿了药方抓药,普洱忽闻内间一声尖锐惊呼。

      普洱闻声歪着脑袋去往,从那被风吹得翻飞的帘子里看见一妇女跌坐在地板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而后面前刮过一阵风,是看诊的大夫急匆匆地跑了进去。待他掀开门帘的刹那,也愣住了。

      那白发大夫撑圆了眼,干裂的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那伙计支着脑袋问:“师父,你说什么?”

      大夫声音颤抖,喑哑着加大了音量:“快去……报官呐!”说完便蹒跚地进了去,跟着那妇女一齐嚎啕大哭。

      伙计大骇,愣了一会,又连滚带爬地窜进了内间,望了一眼后,脸色苍白地奔了出来。

      普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觉不对,一步步往那内间而去。

      苏饼也觉得情况不太对,随即也跟了去。

      不过他不是看热闹的,而是想把普洱拉过来,只是他在背后喊了好几声,普洱都充耳不闻。

      当他一瘸一拐地杵着拐杖靠近时,普洱已经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她先是看到了一堆衣服,那堆衣服下盖着个极瘦极瘦的人,瘦得完全撑不起身上的衣物。

      普洱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整个人都愣了。

      她保持着原状,僵在原地,视线却未离开尸体,但脑袋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不一会,眼睛便开始酸涩,窗外射过来的光逐渐扭曲成一个光团,朝着她逼近。

      普洱想要移开视线,可那里却好似磁铁似地吸着她,令她怎样也逃离不掉,但事实上她看了这么久,并没比刚刚第一眼时清楚不少。

      直到突然伸来一双手挡住了她的眼,然后又将她按在了温热的胸膛。

      他的语气冰冰冷冷,似还有些责怪:“怕还要看,不担心晚上做噩梦么。”

      普洱惊魂未定,在他怀里仍旧颤抖着,气息吞吐间尽是一片冰凉。

      但他似乎总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能令人很快地镇静下来。

      普洱觉得很安稳。

      或许是因为他总是这么骄傲,这么自信,面对所有的艰难险阻永远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以至于别人都觉得他很强大,强大到仿佛只要有了这个人的庇护,便不会再有任何的担忧和惧怕。

      普洱回过神来,惊魂未定之际,又有了一丝窃喜。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至少这一刻的保护,让她颇为感动。

      不多时,普洱便又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这是兵器相碰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细密的脚步声,这是靴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可听出来人还不少。

      她只觉得身后的帘幕被“唰”地一下撩开,不自觉地侧目去看,却没想进来的人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下,她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刚刚在街上那个蛮不讲理的官府中人。

      他的眼中似含着一丝不解,视线却又飞快地移到了尸体上。

      普洱抬头,见苏饼正转过头毫无惧意地朝尸体看去。

      眉宇间还颇有些思索。

      这时,普洱没由来地闻到了一丝诡异的气味,待她再一眨眼,眼中的世界竟然变成了灰白色,周遭飞舞着一些莹绿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似都从那具尸体上飘出。

      普洱屏着一口气,从苏饼身前走出,朝着荧光的源头步步走近。

      惊慌、害怕的浪潮皆退了下去,周围的一切都渐渐隐去了痕迹,她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

      与其说是有人控制着她,不如说她此刻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该害怕,不该怯懦,这本就是她该做的。

      苏饼见普洱如此,有些愕然,却见她仿佛完全没有刚刚的慌乱,上前之时神情极其淡定。

      待她蹲下去后,勘验现场的男子也愕然了,想必他也不知普洱突然凑近到底处于什么目的,但极快地,他的眉梢染上了愠怒,朝她低吼了一声:“走开。”

      普洱却浑然没有听见,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尸体的后颈,像是在探查着什么。

      然后她默念了一句口诀,隐于尸体乌黑发下的手指便闪了闪微光,她一按,将微光逼进了进去。

      不多时,从尸体的耳根处就流出了乌黑的液体。

      那些液体又似千千万万黏在一起的虫子,在成块地在地板上翻涌蠕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间滋滋地冒出白烟。

      显然苏饼和那男子都愣住了。

      普洱紧蹙着眉,站起身来,从头至脚地观察女尸。

      不得不说,她的死相极惨,整个人像是迅速瘪下去的气球,身体的血肉消失不见,又或是已经被蚕食殆尽,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皮皱巴巴地搭在骨骼上,触目惊心。

      男人眉梢微挑,见她眉目舒缓似有了答案,便走过来问:“可是看出了什么?”

      这很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案件了。

      眼中的世界退去黑白,重新有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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