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那三年》森林逃亡者

9、韩黎和他的乐队朋友 罗儒熙第一

　　罗儒熙第一次见到韩黎是一年前的阴雨天，他们在钢琴考级的地方碰到。当时韩黎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着一件浅灰的风衣，后摆随着风飘到雨伞外面，溅上了不少水渍。他面容俊秀，一双颇有西方神韵的眼睛浸满了温和的光，唇角也无意识的向上翘，看了就知道是个很温柔的男子。
　　当时他们都考十级，并排坐在考场外面的长椅上随意的交谈了几句，记忆力极佳的罗儒熙便对这个人有了印象。
　　一年不见，韩黎似乎又高了一些。一米九的身子十分匀称，校服外套十分合身的穿在身上，衣领微张，露出里面黑色的卫衣。他倚在门框上同叶召交谈，慢条斯理的神情镌刻在他俊秀的脸庞上，像极了广告上的平面模特。
　　若果说叶召的帅是阳光中带了一点狠戾的血色，那韩黎更像是温柔的外科医生，即便他用冰冷的手术刀割下你的心脏，你都心甘情愿。
　　罗儒熙看着两个不相上下的帅哥，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些个文艺的比较。
　　叶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韩黎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投在了罗儒熙的眼睛里，罗儒熙的回视不带任何感情，眼睛里淡淡的毫无波澜。
　　随后韩黎冲他笑了一下，罗儒熙点了点头，前者稍显无趣的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叶召攀谈着。
　　罗儒熙再次打量了一下韩黎，脑中不由回味了一下那个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韩黎这时的笑容同之前见面时不同，他总觉得那看似友好的神情下似乎藏着一种刻意被压制的敌意。
　　等罗儒熙回过神来，叶召已经坐到了他身边，“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学长——韩黎，他答应帮咱们，这周就能写出来。大概就这周六日，咱们去趟录音棚，我把需要的乐器和人员告诉你，你到时候负责通知一下。”
　　“行。”
　　“我昨天跟你说的可不是开玩笑，你这周五能来我家吗？”叶召回想起罗儒熙昨天的犹豫，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能。”
　　“哦，那就好。”叶召放心的点点头，“对了，你会什么乐器啊？也没听你说过。”
　　“钢琴。”叶召怕是睡够了，跑这儿跟他聊天儿来了。
　　“厉害厉害。”叶召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逼着练琴练到手抽筋儿的场面，就由衷佩服这种能坚持下来的人。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叶召又问道：“诶，你说你中午也不睡觉，也不学习的，就在这儿干待着啊。”
　　“嗯。”罗儒熙心想着要不是合唱节的事儿他早下楼打球去了。
　　其实叶召也打球，只不过他俩从来没碰见过对方。因为学校有两个篮球场地，一个在篮球馆里，另一个就是操场上的多功能场。罗儒熙偏爱前者，叶召更多的混迹于后者。这么说罗儒熙那白得近乎病态的肤色倒也正常，他打个球都往室内钻，见着太阳都要快跑几步到阴凉地儿，他不白着实说不过去。
　　篮球馆叶召也去过几次，但由于他体育课逃课频繁，而管理篮球场的体育老师正巧就是他们班的体育老师，自然不受待见，篮球馆里也总是挤兑他。他这少爷脾气怎么受得了，跟老师呛了几句就被禁止入内了，之后不得不改成去多功能场了。
　　“诶，你说你天天都穿球鞋怎么也不见你打球呢？”叶召闲得无聊时观察过罗儒熙的球鞋，基本上一周五天是不重样的。
　　等罗儒熙刚要说什么，尚老师便站到了讲台上，组织同学前往音乐教室练歌。
　　叶召挑了挑眉，注意力转到了尚老师那里。尚老师单字一个渊，本事也跟这名字似的——深不可测，音乐教室是练歌最好的地方，既有钢琴，隔音、收音效果又好，向来是各位班主任争抢的地方。这尚渊一个第一次当班主任的老师，一下子就给他们在中午时间争取到这么好的地方，可有点能耐。
　　其实这事儿还真跟尚老师无关，都是韩黎仗着和音乐老师关系好，趁机“徇私”给了他们班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地方。只不过叶召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罗儒熙倒是隐隐猜到了些许原因。拧了拧眉，心里暗暗有些不爽。

　　周六下午罗儒熙和叶召便一起去了录音棚。
　　叶召穿的很休闲：一条黑色牛仔裤加上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衣，套上一件浅军绿色外套，脚上一双卡其色马丁靴，耳朵上一颗黑曜石耳钉被太阳照的熠熠生辉。而罗儒熙就一身简单的校服——因为他没来得及回家就直接去了录音棚。即便如此，这样简单的装束穿在他们身上还是引得路上的女孩子频频回头，想也不用想，俩人这张脸就已经极为光彩夺目了。
　　等二人到的时候，韩黎和他的几个乐队朋友已经在那里了，显然是刚排练完一首曲目。韩黎起身欢迎，分别介绍了他的朋友，叶召和罗儒熙也向他们打了招呼。叶召有几个认识的人，寒暄了几句。在此过程中，这几个人罗儒熙也记得差不多了。
　　鼓手名叫舒尤，一米七五左右，白净圆润的娃娃脸上顶着一头深棕色自来卷儿，是一名高二学生，就读于朗月市一所私立高中。
　　贝斯手名叫索枫，一米八出头，长得很英气，寸头理得整整齐齐的，谈吐之间有一种飒爽的豪气之风，是一名高三学生，跟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因为是前体育部部长，也算是个风云人物，罗儒熙也略有所闻。
　　键盘手名叫顾悠，一米八五左右，戴着无框方形眼镜，银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撮，浑身散发着一股忧郁的气息，是一名朗月大学钢琴系的大一学生。
　　主唱名叫莫北秦，在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就读，现在是大二学生。因为他是家族集团的继承人，读大学也就为了张文凭好使集团有点面子，所以对他来说读大学也就是走个形式，他便时常回国来跟他们搞乐团的事儿，考前再请个家教突击一下就好。韩黎显然跟莫北秦更熟悉，聊了几句全讲的是后者的糗事。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也是莫北秦，他和叶召差不多高，长了一张妖孽般绝世的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张一闭，像是会勾魂似的，惊艳得不可方物。乌黑的头发柔顺光泽及至腰间，像被吹开的青烟随着身体的小幅运动而轻舞飞扬。若不是罗儒熙看见了他脖颈处的喉结，怕真的会以为这是个穿戴帅气的女孩子了。
　　罗儒熙正思索着韩黎是怎么凑集这帮年龄、性格都不相仿却十分帅气的男孩子时，就听到了敲门声。
　　韩黎一边向叶召眼神询问“怎么还有人”，一边打开了门。
　　来人是尚渊。
　　“哦，我们班主任也懂一些音乐和作词，打算过来协助你们录制一下。”叶召笑了一下，同面部表情略显僵硬的韩黎解释道。
　　韩黎点了点头，板着脸规规矩矩的冲尚渊叫了一声“老师好”，十分形式化的将人请了进来向他的朋友介绍道。
　　尚渊看到韩黎神色也变了几分，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调整过了来，神情温和的冲大家笑了一下，目光却在转向那四人的一瞬间突然凝固在了莫北秦身上，与其说是凝固，不如是意料之中，只是想法突然被印证，多少有些僵硬。一时间尚渊俊朗温和的脸和挺拔的身姿突然变成了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的一件展品，精美却少了生命的活力。
　　莫北秦倒没有尚渊表现的这么明显，只是怔了一下，便绽开了脸上勾人心神的笑容，迈着优雅的步子就走到了尚渊面前，拥抱住了后者。
　　“好久不见啦，尚老师。”礼貌的问候配上迷人的笑容，简直周到的无懈可击。
　　尚渊也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挣脱开莫北秦的怀抱，点了点头，像是解释什么似的向大家说道：“莫北秦是我教的第一波学生。”
　　大家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师生久别重逢的相见。空中刚才静默的尴尬气氛这才慢慢消逝，大家也十分热切的向尚渊问着好。
　　罗儒熙皱了皱眉头，尚渊方才眼中的紧张与激动他可一点不少都看在了眼里，莫北秦虽然表现的十分镇定，可那几步路走得有点发飘而且身体有小幅度的颤抖。要说他俩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罗儒熙绝对相信不了。
　　罗儒熙瞟了一眼叶召，发现他正紧紧盯着谈笑风生看似自然的莫北秦，便知尚渊和莫北秦刚才的互动破绽百出，连这傻子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