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轰出胜]智齿》_逝年

4、第 4 章

　　是的，他们是牙齿，确切地说他们都是一位青春少女口腔中的三颗智齿。
　　他们当中最年长的便是绿谷出久，他的意识萌芽于十一月到十二月左右，算起来已经有两个多月大了，住在上牙床的右内侧。而轰焦冻和爆豪胜己大概不到一个月大的样子，他们住在左侧的牙床上，轰焦冻住在上面，爆豪胜己住在下面，双方刚有意识，一睁眼就看到了对方。
　　轰焦冻的身体有一大半还埋在牙龈当中，整颗牙只有一半露出了一点小尖牙，在爆豪看来，他的脸一半红（牙龈）一半白（牙齿），所以就给他取了外号叫做阴阳脸。从体型上来看，爆豪胜己应该是最小的，他的整个身体几乎全部埋在牙龈当中，目前的活动范围只能是扭脖子，可谓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正因为如此，暴躁如他也只能接受轰焦冻每日的聒噪；也正是因为他的活动范围太小，犹如火山口底的一缕烟灰，井下栖息的青蛙，只能窥见一丝天光，所以他并没有真正见过轰焦冻的暗恋对象。
　　轰焦冻被爆豪的一声吼吼到语塞，他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后争辩道：“就算我们是牙齿又怎么样，我就不能给自己的爱情加一点艺术想象？！明明是你不懂得生活。”
　　“你加的也太过了吧！”爆豪胜己转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轰焦冻，“我们都是白花花的牙齿，你所说的绿谷出久肯定也是吧！哪里来的什么神色俊朗的少年，哪里来的什么‘青发红裳’……别再张口闭口跟我提艺术创作好吗？！他要是绿色儿的，那就是发霉了，要是是红色儿的，就是发炎了。好歹是你自己喜欢的对象，你能不诅咒他不？”
　　对。即便爆豪胜己没见过绿谷出久长什么样子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跟自己一样都是牙齿？长相和自己的想象肯定差不了多少。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轰焦冻试图再挣扎一下。
　　“可是，我们都是牙齿，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跟你形容的人类相貌相差得也太远了吧！你真的是喜欢他吗？还是爱上了自己的一个幻想？”
　　“我当然是爱他！”轰焦冻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想把他形容成人类的模样，但是问题是夸牙齿的形容词，我也没学几个嘛。”毕竟轰焦冻满腹的墨水和艺术想象都是他的主人那里学来的，而既然主人是人类，自然也就只能学到夸人的词句。
　　想到这一点，轰焦冻就觉得非常委屈，他想为他们牙齿鸣不平。在人类漫漫的历史文明长河里，对于爱情的讴歌不在少数，他们不仅写人与人之间的，还会让动物和植物成精来成全他们的恋爱，甚至乎还有人鬼情未了。可是作为牙齿的他们，却没有获得此殊荣，明明情话是从人的嘴里面说出来的，牙齿在其中的作用可谓功不可没，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牙齿也能成精也能有自己的爱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对于轰焦冻的抱怨，爆豪胜己完全不能理解。这不是应该的吗？哪个人会想得到牙齿也能成精，还能有自己的情感？且不说别人，就拿牙齿的主人来说，要是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说话，肯定第一时间去耳科然后再去精神科看病。她要是知道自己的牙齿竟然还想在口腔里面谈恋爱，肯定立马把它们都给拔了。
　　“你学来的本事真厉害。”爆豪胜己说，“竟然能自己编出活生生一个人的形象，连读啥学校都给人家想好了。”他的意思是想说，作为一颗智齿，阴阳脸你一天到晚可真是闲的没事干，比国王皮格马利翁还要不务正业。
　　而轰焦冻还以为爆豪在夸他，得意地说：“其实也不是我编的，这个形象算是我引用的吧。我们的主人最近不是很迷一部日漫么，里面的男主角长得天真可爱，她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虽然吧，人类的长相我也看不出好不好看，但是她既然说好看一定是好看的，天天用那么多形容词夸他，我多听两遍也就记住了，就借花献佛来形容我的绿谷了。”
　　“阴阳脸，你说你天天在我面前海夸这个绿谷出久，他到底能长成什么天仙模样啊？！”爆豪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陷入狂恋的轰焦冻，“还不就是和咱一样，充其量就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牙齿，最多就是比咱们白一点。”
　　“唉，所以我说你肤浅。”轰焦冻摇了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我们的主人也是个文学系的少女，你天天在名家作品氛围的环境中，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熏陶出一些情怀来？”
　　爆豪胜己的内心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古人的之乎者也与寄情山水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他主人在上微积分的时候让他略略提起了一些兴趣，求导、算极限能够量化，但是所谓的喜欢就做不到，什么叫做“我对你的爱比山高比海深”？就连大陆板块都会移动，保不齐山就变成海，海就能变成山，这种不靠谱的东西，机敏如他，才不会信。而且，恋爱有什么好的？他面前就有因为恋爱而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所以他发誓他这辈子才不会像阴阳脸这么蠢。
　　“等我再长出来点儿，你也给我引见引见住在你对面的兄弟呗。”爆豪想了想说。
　　“你想见绿谷出久？”轰焦冻问，“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我跟你说好，他是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你可不能跟我抢！”
　　“我就是被你念叨久了纯属好奇！”爆豪满脸不屑，“要是他没你说的那么好，你就等着被我羞辱得体无完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