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然梧桐深处》安期生绿华

4、心事

　　回去的路上，郑湫满面愁容，
　　董文看着他，问道：“你，是下午那球还没缓过来？”
　　郑湫顿了顿，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你是大姨父来了？”董文依旧满脸认真。
　　“那要不你就是没看到科比的退役赛不开心了，我是真的猜不出来了”郑湫把董文搭在他肩上的手给甩了下来
　　“不是，董文，你才来大姨父了吧，怎么婆婆妈妈的，少女心啊”郑湫一脸嫌弃
　　“唉不是你满面愁容，我关心一下你嘛。再一个我想跟你说个事情”董文又靠过来
　　“有什么事说，不要摸我”郑湫再次对董文欲上脸的手进行酷刑-狠狠一巴掌。
　　“行行行，不玩啦。我是想告诉你，你爸妈跟我爸妈打算让咱们早点出国，这两天就在联系。我两这对苦命鸳鸯，注定干啥都要绑在一块喽”董文笑嘻嘻，在郑湫面前倒是很活泼。
　　“董文，我跟你说个事呗。”郑湫看向董文，“你能不能别老在我们班门前转悠，我看你看久了眼疲劳”
　　“什么，兄弟我语重心长跟你苦口婆心这么久，你就是在想这个？”董文煞是不爽
　　“你在文科班待久了文绉绉的，酸。就别来我们班晃了”郑湫心想看你方梧还怎么花痴，先从董文开始。
　　“郑湫，你最近贼不对劲。”董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得嘞，我知道啦。”顺势将郑湫头一勾，“走喽，王伯伯来接我们咯”而远处的郑家司机只是笑，这董小子天天蹭我们家车！

　　而方梧在放学路上，也是愁眉苦脸，
　　“方，咋啦。你最爱的梅菜扣肉饼店可经过喽”耗子指着身后的店
　　“耗子，我今天没胃口。耗子，桌子，我想跟你们说个事情，你们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你先说是啥事，杀人放火我做不来”桌子补充
　　“我是说，假如 ，假如，你们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你们打算怎么跟她表白啊？”
　　“方你是说”桌子正准备说话，满嘴香肠的耗子立马抢道：“就是我们不方看上了她班上那尖子生，寻思着咋表白，找咱们出主意呢。是吧，不方”耗子嘟嘟嚷嚷，满脸得意，方梧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桌子满脸惊诧“真的？方？这都要高三啦。你，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开窍啦？”方梧很不能理解桌子想表达什么，大概是早不晚不偏偏现在，要升高三的关键时刻。
　　方梧看着卓桌子希望得到回答的表情，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在桌子和耗子鄙视的眼神里，听出了他们得出的一致的答案“这丫头准是到重一班待傻了”
　　把耗子赶回他家小区后，桌子今天不像往常那样再跟方梧说说笑笑。而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踩着她走过的步子。昏暗的路灯，一明一暗的打在两个人的身上，互相交替。
　　有喜欢的人了吗？桌子在后面想着，淡然一笑。
　　怎么跟董文说呢？他能认识我吗？我和他一起参加过讲演比赛呢，我得找个什么时机跟他说呢？杜莎说这种事情得让他先领悟到才对，可是……方梧走在前面，满心思琢磨着，习惯性扭头问道：“桌子，你说我是不是……”定住，并没有看到桌子熟悉的笑脸。
　　转过身，看到桌子很近的在一个路灯下 ，夏天空气有点燥热，他就那样一言没发的对方梧笑，笑的很明朗，仿佛很开心。
　　方梧觉得此时的桌子突然给他一种大男孩的感觉，收了自己的话，停下等他。
　　“你问我什么？”桌子走过不经意间刻意将自己的双手插进了校裤口袋。
　　“欸，你笑什么，你干嘛插口袋，怪别扭的”方梧一下注意到了，“我没问什么啊，我就是最近闲的”
　　方梧对他笑笑。认识桌子，真的是意外，却也是方芜这么多年认为最好的幸运了。
　　“方，我知道你在重一班不好受。方阿姨也不是有意逼你这样，其实对于赵晓，刘玮玮，林群她们，你大可不要再去在意了”桌子走到方梧身边，轻声说。
　　方梧心里咯噔一下，她们。呵，是啊，多少掩饰，可是她们不都是依旧存在的吗。小学初中，一直被用来比较打压的对象，是对手吗？在学生时代，那些可笑的学霸学渣之说，那些无趣的优秀的追逐，自己不也是深深沉迷过吗？桌子的突然提到，虽然突兀，可是方梧知道，如果他绝口不提，这才是不正常吧。毕竟，有个人，曾是她方梧的，唯一。
　　“桌子，我们走快点吧。我妈妈这两天催我早点回去呢。”方梧岔开话题，乱，心里乱，成绩，高考，暗恋，自尊心，只想快点结束。

　　回到家，空无一人。
　　书桌上有方妈妈留下的一张字条“出差，早点休息。”
　　哼，出差，和刘伟权吗？
　　方梧放下包，看着照片墙上初中数学竞赛的获奖者合照。赵晓站在她的旁边，“瞧，那时我们笑的多好看”仿佛是自嘲。打开手机，打开韩剧tv,就这样吧，方梧。没什么好纠结的。就这样吧，方梧，不要变得优秀了。方梧，那一点也不好玩。

　　郑湫回到家，郑文业破天荒的坐在真皮沙发上看书喝茶。
　　“爸”有一瞬间的表情不自然，但很快就过去了。郑湫有点紧张，是的，郑爸爸是为数不多的郑湫见到会紧张的人，先不说身在官场的气势，就是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就让郑湫无法放松。
　　“郑湫，最近在班上的情况怎么样？”郑文业问道，语气很淡，仿佛知道答案一样。
　　“挺好的，跟以前没什么区别。”郑湫在玄关处换好鞋，走到厨房拿了杯冰牛奶，走回客厅。
　　“那就好，你确实不需要人担心”看着自己面前投来的阴影，郑文业真的意识到自己自政途顺利后鲜少关怀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得有一米八几了吧。
　　突然泛起一阵心酸，眼下又要把孩子送出国去，倒跟孩子他妈一样的难过起来了。
　　“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最好早点出去，提前去熟悉熟悉环境，国内学校问题不大。”郑文业放下茶杯，示意郑湫坐下。
　　“这次出去你也有伴，董文还有林叔叔他女儿林群，互相有个照应。而且你姑姑也在英国，没什么好担心的。”
　　“爸，我一定要出国吗？”郑湫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郑文业倒是没料到。毕竟这是从他上高中一家人早已做好打算的事，郑湫当然也知道，而且他头脑聪明，从小国外的什么技术题目他都很感兴趣，也有自己喜欢钻研的东西，能去国外的一流大学再好不过，再说，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有一个优秀的儿子，锦上添花，是再好不过的了。税务局老张他女儿也在英国，出国，不会是坏事。